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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不把青壮遣出城外,战事激烈起来,城内这些心怀不轨的奸细行动起来,我等的性命不保是小,若是耽误了王事,让建奴占据遵化以为基地,出兵东掠西侵,让蓟州保卫战的局势恶化是大啊。”
牵涉到自家性命,两位官员顿时不言语了。去年皇帝改革官制,准许官员赴任时带上家小,还给予了一些补贴,因此王元雅和徐泽都把家人接到了遵化。
遵化虽然是边城,但已经是30多年没有遇到过战火了,连遵化城外的空地上,现在也建起了大大小小的民居和商铺,还有几十家最为兴盛的铁匠铺。
这种安居乐业的日子,让此地的居民早就忘记了,遵化城曾经是北地最为要紧的军事要塞,负责抵挡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入侵的重任。
王元雅和徐泽受到后金大军入侵的消息就想要送走家人,但是谁也没想到后金军队入侵的速度会这么快,他们还没有把家人送走,后金军队破关的消息已经到了。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想要送走家人显然就有些动摇军心了,因此他们也只能作罢。有了家人在城内,他们对于遵化城的安危也就更为重视了些。
王元雅和徐泽都是进士出身,虽然在军事上没有什么才能,但他们也没打算向后金投降,坏了自己的名节。
这总参谋部派来传令的周三畏,虽然出了一个会惹来非议的主张,但是两人倒是听的明白,这的确是一个有利于遵化城防的主意,只是太过于无情了些。
徐泽看了看身边脸色难看的王元雅,不由再次说道:“是不是不要动城内的百姓,只是把城外的老弱妇孺接入城内来?这样大家也可以同本县父老商量商量?”
周三畏摇了摇头说道:“这遵化城一共就这么大,想要把城外的妇孺接进来,就必须让城内的百姓腾出住房来。我们现在不得罪城内的大户,等到让他们腾出房子的时候,同样会激怒他们。
让一群心存怨恨,又能聚集起大群青壮的大户留在城内,那岂不是自找死路么?
更何况,把青壮和老弱妇孺分开安置之外,我们还需要收缴城内外百姓、商户家中的粮食、布匹、燃料等物资。
一旦让后金大军兵临城下,这场战争究竟要打多久就不好说了。城池内外及近十万余口,若是不按口授粮,集中开伙,这些百姓存粮吃尽后,还能为我们所用吗?
普通百姓家中存粮不多,柴薪也不多,但是想要守住这座城池,就必须让他们不要担忧自己和城内家人的口粮,搜集全城粮食和燃料,然后制定标准进行统一分配,才是正理。”
王元雅叹气的说道:“周参谋你说的也许都是正理,但是,但是这么做的后果,便是让这些城内大户们跟我们结仇了,要是他们不愿意把青壮交出来,不把物资交出来,难道我们还要派兵打进去么?这么做同强盗山贼有什么区别?”
赵率教犹豫不决的看了看王元雅,又看了看周三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事实上他倒是认同了周三畏的主张,原本就不是蓟州镇出身的他,其实是比较担心作战时城内有人作乱的。
作为同建奴交战数年的老军,他还是很担心自己这些部下,究竟能不能挡住奴兵的进攻。
毕竟这里并不是他一手一足招募流民建立的辽东堡寨,作战时不用分心城内有什么变乱。同建奴打了近十年的交道之后,辽东流民都很清楚,建奴破城之后会如何屠戮百姓,因此他们会主动协助守城,而不是坐视观望。
但是关内的百姓似乎还没有这个自觉,似乎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后金攻破了城池,也只会劫掠一些财物和女子,不会过于摧残百姓,否则这些建奴下次破关而入还有什么可抢的呢?
赵率教在辽东守城时,可以把**分心思都用在守城上。但是在遵化,他能有五分心思用在守城上就不错了,这些遵化城内的大户们可没有经历过战火,他们对于自己财物的看重,比建奴破城的担心还大。
光是拆除城墙内外这一圈的民居,赵率教就已经领教过这些大户们的能量了。也幸亏他这个蓟州镇总兵是皇帝亲点,连巡抚王元雅也动他不得,才让他硬生生的干成了这件事。
但是赵率教心里很清楚,城内大户对他的怨气不小,就算不昏了头去当后金的内应,光是在建奴攻城时拖拖他的后腿,就够他焦头烂额的了。
但是要让他点头支持周三畏的主张,他却也真的有些犹豫。身为蓟州镇总兵,却同本地的士绅大户结怨,他还真有些担心自己究竟能不能抗得住。
周三畏看了看在场三人的表情,不由微笑着说道:“下官除了传达战时大本营的命令之外,还负有协助赵总兵守城和肃清敌奸的职责。
如果三位感到为难,不如就下官独立承担此事。反正要是保不住遵化城,大家在这场战事中都丢了性命,也就无所谓给这些士绅大户交代了。
要是侥幸保住了遵化城,一切罪责自有下官来承担。就算是朝廷问罪下来,也是砍了下官的脑袋。”
周三畏主动站出来承担这个得罪人的差事,让巡抚和知县都松了口气。赵率教看着两位文官都采取了默认态度,终于开口说道:“也罢,本官就同周参谋一起博上一回,若是朝廷为此事发难,本官同你一起承担就是了。
只要你能在3日内料理好此事,让本城军民上下一心共拒强敌,免去了这城内的不安定隐患,本官就全力支持你。王大人和徐知县,你们两位怎么说?”
王元雅同徐泽对望了一眼,才开口说道:“这位周参谋带来的上命不是已经说明了么?自现在起,遵化城内的一切事务都以赵总兵的命令为准,我们自然是要遵从于上命的。
那些士绅大户有什么不满,且待奴兵退去之后再说,不过周参谋行事之时,还请心存宽厚些,不要过于严苛了。”
周三畏当即对着几人弯腰行礼说道:“既然几位愿意支持下官,那么下官必然同此城共存亡,绝不会弃城而逃…”
当周三畏志满意得的走出巡抚衙门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蓟州镇参谋长瞿能不由担忧的问道:“君泽,你这又是何苦,好不容易进了总参谋部,只要忍耐上几年,熬一熬资历,必然是陛下面前的新贵。
现在跑来遵化干这么得罪人的事,就算真能挡住了后金大军,也未必会有什么好下场啊。”
周三畏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就算是行船走马还有三分险,想要在陛下面前出头,光靠熬资历可不成。
你可知,自从总参谋部准备建立野战军队的计划后,九边边镇和各地卫所为争取一个番号,竞争的有多激烈?
我可不想整天呆在京城当个混日子的参谋,要想再进一步,总是需要下来带兵的。但是现在大明最不缺乏的便是带兵的将领,想要找一个好位置更是难上加难。
好歹我同蓟州镇有些渊源,想要下来带兵,也只有在蓟州镇能够得到些许支持。但是辽西镇拿走了四个番号的野战师,京畿拿走了6个番号,宣大拿去了3个番号,陕西和甘肃、宁夏拿去了5个番号,只有我们蓟州镇还在为获得1个或2个番号争执不下。
如果我这趟行事能够成功,就能为蓟州镇争取一个番号下来。在这战事频频的年代,主持一军不比在京城给人打杂强么?”
第586章 授田?()
周三畏看了看瞿能脸色并不为所动,于是便转口说道:“瞿兄莫非是已经忘记当年的浑河血战了么?数千浙兵死于王师,连戚家军这个营头都不复存在了。
据闻瞿兄叔伯多在此战中身亡,难道瞿兄不想复立戚家军的营头,以雪国仇家恨吗?”
30多岁的瞿能终于动容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吾岂能忘记,也怎敢忘记。我瞿氏一门跟随武毅公征战以来,还是第一次战没这么多叔伯兄弟,吾焉能不恨。
不过吾更恨的,是那些调转炮口轰击我大明援军的沈阳降人,还有见死不救的辽东友军,还有浑河之战后不思整顿兵马复仇,却自顾争权夺利的朝堂诸公。
我戚家军亡于王事,但是为了打压我南兵之势,蓟州镇各位将军却趁机连戚家军这个营头都撤销了。蓟州镇原有上万南兵,现在却只剩下了800人,我等戚家军遗属,还有什么能力去报此大仇呢?”
周三畏正色说道:“瞿兄心中之愤苦我是知道的,不过今上登基以来,可是从未忘却戚家军之功绩。
否则瞿兄也不会从一介运粮小臣而一举跃居为蓟州镇参谋长,掌管蓟州镇的军纪和后勤之职。
而义乌一地更是率先推行了义务教育,由内府每年拨款维持,浙兵烈属更是全然免去了赋税和徭役,同秀才的待遇并无什么差别。
陛下如此所为,难道还不能化解瞿兄心中之怨吗?”
瞿能对着西面拱了拱手后说道:“陛下之恩德,吾自然是铭记于心的,吾已下定决心,要同此城共存亡,以报答圣恩。”
周三畏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连性命都豁出去了,那么还担心得罪什么人呢?若是遵化得保,争取一个野战师的番号下来,瞿兄可愿与我一起,重建戚家军?”
瞿能沉默了片刻,对着周三畏拜了一拜,方才说道:“若是有幸不死,自当从命。”
周三畏心情顿时大好,他之所以敢来遵化冒险,便是把瞿能这一只南兵力量计算了进去,否则光靠几十名军校学员,他可没把握在后金大军抵达遵化之前,掌握遵化城内的民众力量。
“好,只要你我兄弟同心,这遵化城便是我们新戚家军成立的地方。
现在时间紧迫,倒有几件要紧的事务,还请瞿兄安排人手协助完成,否则等到奴兵出现在城外,城内人心惶惶,事态就难以控制了。”
瞿能随即回道:“可是清点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