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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之重,又有何人敢随意踏足?
沈清忧慢慢走进破败的内堂,蜘蛛肆意编织,将腐朽的门窗挂上了一层丝白的网,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缺腿断脚的桌椅,满目狼藉,却诉说着当年被抄家时的惨烈!
“玉茭,把东西都拿出来吧。”沈清忧缓缓开口,紫眸已经氤氲一片,上前将高堂上的尘土用手拂尽,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才小心接过玉茭递来的四块无名牌位,轻轻放在上面。
玉茭见此也伶俐的点了香递给她,自己又连忙蹲下烧着纸钱。沈清忧将香举过头顶,扑通跪地,三叩首后看着那四块无名牌位:“外祖父、外祖母、父皇、母后,挽阳不孝,今日才给你们上香磕头……”
话没说完,她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晶莹的泪缓缓流下,湿了她的脸庞,这半年多来,她从一国公主沦落为他人妾室,其中的屈辱与心殇有何人知晓?她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面对一张张虚假的面孔,她却要巧笑嫣然,不能显露心性半分……
☆、第三十三章 遭人跟踪
她不知何时才能大仇得报,也不知何时才能堂堂正正的拜祭她的亲人,更不知,何时她才能真正的做回自己,不用再顶着虚假的面具过活……
玉茭见她哭的如此伤心,不由也跟着落泪,两人沉浸在悲伤里,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那抹诡异的黑影…
突然白光一闪,出鞘回鞘之间,那黑影已被一剑封喉,眸子里尽是吃惊,他不可思议的转身看着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重重倒地,死不瞑目!
沈清忧听到动静,骤然回头,便看见门外那抹清冷的身影和地上那个睁着眼睛的黑衣人。瞬间明白,原来她被人跟踪却不自知,若她来这里被他人知晓,她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逸哥哥……”
秦逸冰冷眸子对上她紫色的眼,透出丝丝温和的光绪,慢慢向她走去,冷肃的下颚渐渐柔和,在这个世间上,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如此柔情。
一时相对无语,秦逸对她的情意,她永远都回应不了:“谢谢你,逸哥哥。”良久,她才淡淡的吐出几个字。秦逸只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表情他尽收眼底,这个他爱了多年的女子。
“挽阳,从何时开始,你我变得这样生分了?”她的苦衷他已知晓,可她的疏离却让他心底莫名一沉,那种冰寒的感觉让无所适从,不由紧抿了唇。
沈清忧微微晃了身子,这个自小就护着她的男子,无论遇到什么险难,他永远都会及时出现,替她遮风避雨,那宽大的肩膀给她无限的温暖,她贪婪的沉溺其中,不愿自拔,可她不能再那么自私了……
“逸哥哥…挽阳不值你这样待我……”她黯然垂眸,绝美的轮廓有些恍惚,这样的好的男子,不应该被已是满身污秽的她所束缚。玉茭已经收拾好一切,看着两人的神情,心里也微微颤动,暗自叹了气:“主子,都收拾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沈清忧微微点头,经过秦逸的身侧微微一顿终是没再说一句话。
“挽阳,我说过,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天真善良的挽阳,从未改变。”秦逸看着那抹清丽孤寂的身影,寒眸微闪:“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可我的心思你可知道?即便天下人都背弃你,你依旧是我心中的执念,至死不变!”
他不会忘记十年前,当他第一眼见到她,她一人躲在雪山一角低低抽泣,粉嘟嘟的小脸被冻的通红,一双浅紫色的大眼无辜的看着他:我见过你,你叫秦逸,你能带我去找我的父皇母后吗?
那时的他不过十岁,却像个十足的小大人,他冷酷的摇头:你哭得像只小花猫似的,我最讨厌女人哭了,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不要不要。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竟能那般懂事,当听到他那样说,她真的瞬间止住了哽咽,胖嘟嘟的小手抹了一把眼泪,怯怯的牵过他的手,歪着头对他傻傻一笑:逸哥哥,你带我去找我的父皇母后好不好……
从此,那道笑靥便入了他的眼,他的心。
沈清忧脚步一滞却还是决然离开,紫眸泛起隐隐泪光,她是他的执念,她的执念却是复仇,断情绝爱,无休无止……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沈清忧此时已换了一袭轻纱白衣表情淡淡的靠在美人榻之上,毫无睡意,究竟是那个黑衣人是何人派来的?她又被监视了多久?想了许久,无果,她轻轻揉了揉发痛的头。
眼前似又出现了龙府破落的景象,深邃的紫眸越发显得幽深,来到乾云国已有半年之久,可这半年来,她像是做了许多事,身心皆疲惫,却又像是什么也没做,报仇之事毫无进展!
微微叹气,又是一个无眠夜……
院子里的芙蓉花正开得热闹,一团团,一簇簇,煞是好看,无形中给这个不大不小的院落曾添了几分生气,整个院子都飘溢着芙蓉花的淡淡清香。
沈清忧悠然自得的坐在花树下,闻着这淡淡的清香,娇红的唇微微上扬,她款款起身,看着那一朵朵芙蓉花如睡美人一般绽放,晃了神,这个时候,母后天寿宫宫里的芙蓉花也开了吧?
“主子,前几日是您的生辰,可您却一点都不在意,本来奴婢还打算好好让您高兴一下的,您却执意不过……”玉茭看着满树的芙蓉花,小脸上尽是失望的神情。
“亲人都不在了,生辰过与不过又有何分别?”沈清忧喃喃自语,紫眸黯然,她身边已然没了父皇和母后的相伴,她想起了去年,回忆铺天盖地而来,一切都还似在眼前,她父皇爽朗的笑声,她母后温柔的笑颜……
虽过去了一年之久,但心底的苦涩却如狂浪一般涌出,心顿顿的疼起来,这样的蚀骨的悲痛几乎要将她吞噬,让她再次坠入冰寒的深渊……
玉茭突然察觉出她的神色阴寒,心底一突,自知提了不该提的事情,懊恼的捂了唇,玉茭一脸悻悻:“主子,都怪奴婢不好,又让主子想起了伤心事,奴婢该死。”说着,她‘咚’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清忧紫眸黯然回神,唇角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苦涩,轻轻将玉茭拉起来:“任谁也忘不了这样的绝望的经历,又怎会是你的错?”
她骤然想起,纳兰轩去蜀地也该有两个月了吧?这两个月以来,朝中时常接到他的捷报,两国交战,他仅凭着三万兵马,缴敌五万,不但镇守住了蜀地,还将敌军逼退了几十里。这样以少胜多的战列在乾云国也是头次出现,朝廷中以前轻看他的人无不对他另眼相看,连纳兰晟都亲自下旨褒奖与他,真是风光无限呢!
她也终于知晓,他为何当初执意要去,原来纳兰晟曾密诏他,向他许诺,只要能全胜而归,就把虎符交予他!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他日凯旋而归,便大权在握,也不枉他韬光养晦了这么些年!
☆、第三十四章 情绵意短
沈清忧微微勾唇,若是说以前的纳兰轩是一只沉睡中的老虎,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猛虎,钢牙利爪,绝不会轻易放过目标!如此一来,她想要报仇,也指日可待了。
十二月初八,纳兰轩班师回朝,整个京城都为此轰动,乾云国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将才了,百姓们都不顾外面的大雪纷飞,纷纷从家中跑出来,为的就是能一睹这位少年将军的飒爽英姿!
任凭外面如何沸腾,却丝毫不影响轩亲王府西院里正静静看着书的沈清忧,寝室里已经升起了炭盆,暖意融融,她身上只随便盖一件纯白色裘衣,拿着书的手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如丝绸的发揉揉的垂在胸前,一切都显得那般恬静美好。
玉茭推门而入,将手里的朱漆红盘轻轻放下,拂了身上的点点雪花轻笑着将盘中的燕窝粥奉给她:“主子,王爷已经进了城门,外面可热闹的很。东院的那位早早的就梳妆打扮,您是不是也该收拾一下?”
她淡然一笑,接过玉茭递来的燕窝浅浅喝了几口才缓缓开口:“不急,用了午膳再梳妆也不迟。”纳兰轩这会还有得忙呢,不但要进宫参拜,还要接受众臣拜贺,只怕过了晌午,他也回不来。
这几个月纳兰轩不在府中,梁云蓉和李青青自然也找不着由头来烦她,只是纳兰轩这一回来,只怕她平静的日子也到头了。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瓷碗,紫眸微微闪动:“玉茭,过几日便是十五了,青云寺的香火钱别忘了送去。”
玉茭轻轻应声:“放心吧主子,别的事都能忘,可这事儿玉茭是断断不敢忘的。”她闻言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自那夜从龙府回来,沈清忧便把那四个无名牌位让玉茭送去了青云寺,她不能时常拜祭,可她的父皇和母后是人中龙凤,又怎可无人祭奠?让这四个牌位接受乾云国的万民香火,又有何不可?
午膳过后,沈清忧刚刚收拾妥当,还未踏出寝室的门便看见还未退去银色铠甲的纳兰轩站在门外,心下微微一突,空中飘飘而下的雪花轻轻落在他的身上,映着那张俊魅无双的脸,更发显得威武肃然,仿若天神一般!
时隔几月,他已然不是四月前那个放荡不羁的闲散王爷了,如今的他周身都散发着王者的气息,一双斜睨的鹰眼深沉傲然,让人顿生畏惧之感。沈清忧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眼,朱唇微启:“雪下的这样大,王爷不进来吗?”
纳兰轩微微一愣,转而性感的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冰凉的眸子也带上了几分暖意,这几个月的杀戮与艰辛都被她浅浅的笑意所淡化,对她的思念与牵挂,全数尽显在了那抹弧度里。
寝室里异常暖和,虽解了一部分甲胄,可纳兰轩的手心还是渗出丝丝薄汗,他看着一袭妃色裙袄的沈清忧亲自为他奉茶,她那一瞬低眉的韵致让他不由轻轻捉住她白皙的手:“忧儿…你…可还怪我?”
沈清忧微微一颤,她自然知晓他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