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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冲接过图形应了一声,看都不看随手便放在将台桌案上,挥手便让三人尽快离开,心中却暗想:“看来德川家不但知道李明梅他们的计划,甚至连他们乔装改扮之事都知道了。”
久留岛三人千恩万谢,郑冲接着命人送客,三人自登上小船返回倭国战船去了。
三人走后,郑冲命龙须号开船在附近兜圈子,监视几艘倭国战船,直到几艘战船都退走之后,方才吩咐龙须号继续行进,为此耽误了半天功夫。
侯隆在舱内瑟瑟发抖,最后才知道倭船已经退走,方才出来甲板上。见得郑冲后,侯隆颤声问道:“郑将军,倭船真的退走了么?不会开战了吧。”
郑冲皱眉道:“侯监军,这是在咱们大明海域,何必怕他倭船?是该他们害怕才是。”
侯隆哦哦两声,松了口气道:“这也倒是。”说罢鄙见将台桌上几张画像,忍不住奇道:“怎会有几张画像?”郑冲道:“这是那些倭船追捕的倭国人犯。”侯隆哦了一声,也没在意,随手也是扔在一边。
便在这时,杨猛回到甲板上来,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郑冲就猜到自己的忠告对李明梅没起什么作用,当下也不在意。
很快便入夜来,龙须号来到舟山群岛一处避风海岛处下锚停泊。晚上行船还是有很大风险的,而且操控风帆战舰非常耗费体力,水兵们也需要停泊后好好休息一晚。
侯隆晕船一早就去睡了,他走后,傅青主、于孟熹、张永铲、俞硕明、杨猛等人都聚集在郑冲的舰长室内商议今天之事,郑冲没有叫黄道周,这黄老先生和黄汝良一样,都是刚正不阿之人,要是知道李明梅是海寇的身份,一定会节外生枝,是以郑冲便没叫他。
郑冲大致将李明梅四人的身份说了,张永铲当下皱眉道:“此乃倭国内斗之事,我们不易插手。那李明梅乃是朝廷通缉之人,待得上岸后,交给当地官府处置便是了。”杨猛一听,便跳出来激烈反对,又连连哀求郑冲。
郑冲摆摆手道:“我不会将他们交出去,你不必担心,要交的话,白天就交给倭人换银子了。”听了这话后,杨猛才略略心安。
傅青主沉吟良久后方才开口道:“公子,此事虽然看起来与我们并无多大干系,但仔细想来,却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郑冲也是这般想的,当下笑道:“傅先生请说下去。”
傅青主缓缓说道:“接下来若是我们水师要想在北面站稳脚跟,朝鲜与日本的商贸乃是关键。适才听公子说过,这倭国幕府将军想要收服倭国大名麾下的水军,若是让倭国幕府完成了对倭国水军的统辖,那将来对我水军来说是个极大的隐忧。”
郑冲颔首道:“不错,倭国曾在万历年间犯朝鲜,那时候的倭国正是因为有关白丰臣秀吉的统领,因此能够形成合力。若倭国水军再次形成统一,必将威胁到我。倭国四面环海,他陆师再强,也需要水军才能出岛,若能保持他国中水军四分五裂,互不统属,对我大明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张永铲等人这才恍然大悟,郑冲接着说道:“而且与倭国商贸,须得取得他幕府颁发的海贸朱印状,不过此刻他还难以控制全部倭国水军,是以各部水军都还有自己的走私海贸在做。若是他统一了水军,难保不会将全部海贸都收归幕府掌控,对我也是不利的。是以,还是让倭国水军四分五裂较好,今后我们若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和倭国海贸,便还有与倭国其他水军走私海贸这条路。”
郑冲的分析来自于后世的历史记载,历史上的倭国正是在德川家光完成对日本各大名水军的整合之后,开始加强对海贸的控制,最后发展到闭关锁国,只开放长崎一个港口进行海贸。而现在日本各部大名掌控下的水军都有自己的走私生意,郑冲自然是希望日本能够海贸的地方越多越好。
傅青主笑道:“不错,多些海贸的路子,咱们才能多赚一些,要是被倭国幕府制住了海贸,那我们拿什么赚钱养水师?”
众将都听懂了,也没人再提将李明梅交出去的话,在座的都是郑冲心腹,这时候他们和郑氏是一条船上的人,郑氏的利益也就是他们的利益,遇上事情,郑氏利益乃是首位,接下来才轮到所谓的朝廷法度。
第209章 欲正夫纲时()
当下张永铲道:“那李明梅这几人该如何处置呢?”
郑冲沉吟片刻道:“他们几个是想让我们安排船送他们去琉球,但这趟他们被幕府的水军半路袭击,定然是消息走漏,他志摩水军之内定然是有内奸。若是让他们自己回去,定然会遭不测。所以我想先留他们在龙须号上,待我们北上之事办完后,南返之时,顺道去一趟倭国,直接将他们送到志摩水军手中。”
傅青主颔首笑道:“不错,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倭国,插手倭国之事,方能掌控一切。”
杨猛却苦着脸道:“公子,小姐她一定不愿留下的。”郑冲哼了一声道:“她现在是囚犯,有什么资格说不?把她关着便是了!”当下都商议停当后,众将这才散去。
夜阑人静,郑冲见孙泽沛在一旁的床榻睡着了,这才起身来,蹑手蹑脚的出了舰长室,往船舱走去。
很快来到王月娘居住的舱室外,门缝中透出烛火光影来,想来王月娘还没睡。郑冲正要敲门时,却听得里面居然有人说话。
“月娘,就快到松江府了,那狐媚子也会下船去,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是个女子声音,郑冲呆了一呆,这不是黄绣英的声音么?绣英怎会在龙须号上?!
郑冲猛然撞门而入,屋内女子顿时被郑冲这粗鲁的进入方式惊吓得大叫起来。郑冲定睛一看,屋内果然是王月娘和黄绣英两女。
两女被吓得尖叫几声后,慌乱之中也看清是郑冲,这才停止了娇声的尖叫。
“大恶人,半夜三更,你居然敢撞坏我的门!”王月娘上前拦在黄绣英身上,惊魂虽然未定,但她决定先发制人。
郑冲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的看着王月娘。月娘自从与他相处以来,从未见过他这般正经的凝视,加上多少有些心虚,便被郑冲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绣英怎么会在船上?!”郑冲虎着脸问道,不像平素那般嬉皮笑脸的,倒把两女给镇住了。
黄绣英心头碰碰直跳,急忙上前道:“你、你别生气,是我求月娘带我上船的,我想跟你一起去辽东……”
黄绣英话还没说完,王月娘叉腰挺胸,瞪着郑冲道:“你凶什么凶?绣英姐姐是我带上船来的,是我的主意!”
郑冲沉下脸来,大声喝道:“出征辽东,乃是军国大事!你以为是过家家的玩意么?!军中自有法度!私藏女眷、扰乱军心,此为乱军之罪!按军法当斩!若是被监军知道我私自收容女眷上船,向朝廷奏上一本,那该如何?!到时候朝廷会先逼我杀了你们俩,然后再杀我!”
王月娘终于被郑冲吓到了,小脸变得有些发白,黄绣英也没想到自己登船会给郑冲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脸色变得煞白,都怔怔说不出话来。
郑冲面色冷峻,心头却是笑开了花,好你个王月娘,要是再不发威,一振夫纲,将来只怕更降不住她了!当下郑冲一撩袍角,冷着脸坐到舱中主位上,冷冷说道:“绣英上船,还有谁知道?!”
王月娘略略低头嗫嚅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黄绣英小声道:“你别怪月娘,也是我想跟着你出海,所以才跟来的。”
郑冲重重的嘿了一声,两女心头都是惴惴不安,从没见郑冲发这么大的火。
“那黄叔父和黄山长知道了么?”郑冲有些头痛,已经离开福建八天了,黄家那里只怕已经发现绣英出走,定是乱成一锅粥,谁也不会想到是王月娘带绣英登船,这笔账一定是算在郑冲头上的。
“我给家里留了封书信,只说我跟你出海游玩几天……”黄绣英头垂得很低,眼眶也红了起来。
“真是胡闹!”郑冲重重叹息一声,黄绣英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口中道:“你别这样,等到了松江,我下船回福建便是了。”说罢居然大声哭了起来。
“王医师,出什么事了?”这时候二层夹板值守的兵士听得动静,前来查看,门虽然没关,但几名军士都不敢踏入舱内,因为郑冲交代过,船上女眷舱室若无准许,不准进入,否则按军法处置!
“没你们的事!”郑冲没好气的喝道。门外几名军士听得是郑冲的声音,急忙作鸟兽散了。
王月娘见绣英哭了起来,她也忍不住跟着落泪,口中泣道:“你就会欺负我们,对那狐媚子却是和颜悦色的。素素姐和绣英姐她们俩一个是你发妻,一个与你有婚约的。素素姐有身孕,不能登船便也罢了,我只是气不过,你能带那狐媚子上船,那为何不能带绣英姐同去?!”
说着说着,王月娘也哭了起来。看到两女的眼泪,郑冲一头黑线,一副冷脸瞬间破功,手忙脚乱的安慰起两女来,这一瞬间郑冲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居然把自己两个心爱的女人都弄哭了。
劝了许久,两女哭声渐渐小了,郑冲替两女擦掉眼泪,口中柔声道:“好啦,不哭了,待会儿让绣英换上你那医师青袍,就算是你王医师的帮手,也是军中职司,今后留在船上便是了。”
两女闻言,这才破涕为笑,黄绣英却还是有些担心的道:“那监军太监那边……”郑冲笑了笑道:“不妨事,最多也就是费些银子疏通一下即可。”
黄绣英自怨自艾的道:“啊?!还要你费银子疏通么?”王月娘故态复萌,拉着黄绣英道:“没事儿绣英姐,这家伙家里很有钱的,你没去过他家么?”黄绣英摇摇头,当下王月娘便讲述起她去郑家的所见所闻,总之将郑冲描述成了一个肚满肠肥、为富不仁的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