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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徐光启便修书一封交给郑冲,郑冲便郑重收了,随后便道:“今日准备一番,明日我便带孙兄弟前往福州去。”
辞出孙泽沛客房来,张灵素秀眉微蹙走在郑冲身后,郑冲回头见她愁眉不展,知道她心意,微微一笑道:“我只去十天便回,回来后再给你念诗。”
张灵素闻言,顿时俏脸通红,昨夜他搂着自己念了许多诗,直到自己沉沉睡去,此刻想来那旋妮光景,耳鬓厮磨之乐,个中滋味岂是为外人道的?虽然两人最后也没同床共枕,但张灵素知道再这般下去,她定是把持不住的。可没想到郑冲又要远行,心头忍不住惆怅,正想时不妨被郑冲一问,便羞红了脸。
“嗯,知道了。”张灵素羞不可仰,轻声应了,身后还跟着施福等许多家丁、丫鬟呢,这混蛋也不知道避忌一下。
“我去福州之事,还要禀明父亲,你先回去吧,映雪那丫头还好惊吓得不算太重,再喝几副药也便好了。”郑冲吩咐一声,张灵素应了后,郑冲便带着施福去见郑芝龙。
见过郑芝龙说明事由后,郑芝龙听闻是为了救孙元化的嫡孙,当下也提笔书信一封给郑冲,道:“王参政与为父一省为官,从前也颇有交情,你持此信去,他定会好生医治孙家那孩子的。唉,孙氏一门也算是忠良的,孙元化也是一身本事的人,只可惜啊,不会做官。”
郑冲闻言暗想道:“不是人人都向您这样,能培植出这么大的私人势力来,没人敢动您。”
顿了顿,郑芝龙又提笔写了一份公文交给郑冲,上面还盖了他的总兵大印及东南水师提督印,道:“这份公文你也带着,上面说了是我差你去福州公干的,恰好要押送粮饷解送福州水师大营,你便顺道跑一趟吧。你现下是泉州守备的官职,无缘无故跑去福州,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胡乱诟病也是不好的。你现下风头正盛,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凡事还是小心为上。你的官服、官印也都要带上,记住了吗?”
郑冲躬身应了,原本还想不必那么麻烦,偷偷微服私访去一趟福州,不想郑芝龙却叮嘱这么多,看来人出名之后,盯着的人也多了,也算是凡事有利有弊吧。
随后郑冲问起田川氏,想要前去给她请安。郑芝龙微微颔首道:“你去看看你母亲也好,还好你母亲看似柔弱,性子却是极为坚强的,也没像这孙家孩子一般,被吓得痴呆了。”
郑冲应了,拜辞郑芝龙,便往田川氏居住的后院而去,脑海中回想着郑芝龙的话。不错,田川氏外表看似柔弱,但性子却是极为刚强的,记得后世传闻清军攻陷安平后,侮辱了田川氏,随后这位平素看似柔弱的大和女子很是刚烈的上吊自尽了。后来国姓爷寻得母亲尸体,居然替母亲剖腹清洗肚肠,而后缝合尸体后,才将尸体海葬。国姓爷这样做是想清洗母亲体内的污秽,让她清清白白的离开人世,虽然手段有些残忍,但郑冲却可以体会国姓爷那时候的屈辱和愤怒。
想到这里,郑冲暗暗捏紧了拳头,既然自己现在来到了这个时代,而田川氏长得与亡母那么相像,他也自然是不可能让这悲剧在此发生的。
正想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田川氏居住的日本风情后院。只见田川氏一身和服,依旧是大和女子的打扮,正安详恬静的坐在廊下的榻榻米上,见得郑冲到来,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来。
周遭的家丁、仆妇都已经换了人,只不过依然都是随田川氏,都穿了日本服侍,也都行日本礼节。在众人的跪拜大礼中,郑冲恭恭敬敬朝田川氏长长一揖后,便随意的坐在廊下台阶上,问道:“母亲昨晚睡得可安好?”
田川氏知道郑冲是担心自己受到惊吓,当下微微一笑道:“不妨事的,我很好,身为武家之女,我早有觉悟的,这点变故血腥之事,我还能承受。”
郑冲放下心来,便将自己要去福州之事说了,田川氏颔首道:“我儿长大了,雏鹰展翅高飞之时已至,多出去闯荡也好,只是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说着将一个平安袋拿了出来,递到郑冲面前。
第56章 水师的粮饷()
“这是我从日本带来的浅草寺御守符,之前大郎你出征的时候本来就要给你的了,但那时候你总是躲着我,也没机会给你。这趟大郎又要出门,便把它给你,贴身带着,能保佑你平安。”说到这里,田川氏再次温柔的下拜,口中道:“祝我儿武运长久。”
郑冲恭敬的接过田川氏给的御守符,虽然心头不喜欢这玩意,但也不想拂逆田川氏的一番好意,努力装出一副喜欢的样子收下了。
收下之后,却见田川氏脸上浮起一个温馨而欣慰的笑容来,好像满足了一个很久的心愿一般,郑冲忍不住呆了一呆,原来她和寻常人母一样,也只是希望膝下之子能平平安安的啊。
“二弟也有吗?”郑冲忍不住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何会问出这句话来,慈母的呵护有时候也会让人嫉妒,他有的或许郑森早就有了。
却有些出人意料,田川氏笑着答道:“他也有的,只不过还没给他,待得他长大成人,第一次初阵时,再给他。”
郑冲有些飘飘自得起来,这东西虽然是倭国玩意,但国姓爷都还没有的。当下再三拜谢了田川氏后,这才拜辞而去。
整个下午,郑冲带着施福都在水寨之内。郑芝虎在此处养伤,并未回府去,郑冲觉得很奇怪,问起缘由时,郑芝虎却道:“每次受伤,我都是在寨内养伤,这里养伤好得快。”
郑冲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歪理,但在水寨内也有军中大夫诊治,照料得也好,也便不再劝他。说起要去福州之事来,郑芝虎颔首道:“咱们老郑家待朋友便是要一心一意的,那孙家小子怎么说也是在我们郑家地盘上受了惊吓,你带他去求医,正是大丈夫所为。这坐船去福州,说远不远,说进不进的,我让老四安排些老道的水兵与你。”
正说话间,郑芝凤来到帐内,刚进来便一把扯住郑冲道:“好小子,亲手干掉那讨厌的倭人,真是大快人心,真有种,不愧是咱们老郑家的爷们!”
郑冲皱眉道:“小叔叔,昨日之事且慢说,我这趟要去福州,父亲和二叔都要我找你调人手和船只,还有解送至福州水师大营的粮饷,也该交割给我。”
郑芝凤嗯了一声道:“人手我自会调靠得住的人给你,五百人够了吧。不过这解送大营的粮饷可没有现成的粮食和银两。”
郑冲闻言愣住了,奇道:“那我解送什么过去发饷?”
郑芝凤嘿嘿笑道:“这趟我们还缴获刘香佬的一些货物,你带着这些货物去到福州卖掉,换成银两,便可筹措粮食、银两发饷了。”
郑冲奇道:“还劫得刘香一些货物?”
郑芝凤不怀好意的哈哈一笑道:“是啊,刘香佬和红夷劫了不少商船,缴获的船只内、刘香佬老巢里,还有不少存货。大哥此前便在广州、金厦散了不少货,只是还有不少,安平这里也散了一些,不过还是太多,泉州、安平、金厦等地一时间也找不到能出大量现银的买家了。便打算分一些运到福州去贩卖,能卖掉这些货物,足够支给福州水师大营的粮饷。你可要记着,去了福州,尽快把货卖掉,可不能给将士们发货物做粮饷的哦。”
郑冲哦了一声,敢情郑芝龙给自己出了一个小小的难题啊,又问道:“那此趟要贩运些什么货物去福州?”郑芝凤道:“你此去的话,你那艘坐船便是要去的,那艘船便可装下不少,我在调两条大青头随你同去,应当可以装下。货单稍后给你,也就是些犀角、象牙、香料、胡椒、西洋绒毯等货物。”
郑冲有些无语,郑氏也不是没现银,却偏偏连发粮饷都在考虑利用现有的存货,真是无孔不入的在考虑着赚钱,去一趟福州求医,都要捎带上货物过去贩卖,然后卖得的银两用来发饷,都是挂着大明水师旗号的战船,却干着商贾货船干的事真的好吗?
“此去我要挂大明水师旗号么?”郑冲忍不住还是问道:“咱们用战船来夹带私货的啊。”
郑芝虎与郑芝凤闻言皆是大笑起来,郑芝虎笑道:“也对,这是你第一趟自己运船走货,你可记好了,咱们大明水师的战船啊,不论是我们郑氏,还是其他水师将领,哪个不用兵船夹带私货的?朝廷不发饷银,欠了这许久的饷银,即便发了,也是发些不值钱的大明宝钞,不用兵船夹带私货,让大明的将士们喝西北风么?”
郑芝凤拍拍他的肩头道:“阿冲啊,朝廷收的三饷,那是用来对付建奴和闯贼的,可没咱们水师的份,水师啊也就是自己养活自己。从前东江镇还在的时候,咱们还去东江镇与他们做过买卖,东江镇毛总兵那里的买卖做得那才叫一个肆无忌惮呢。你放心好了,在东南这几个省,咱们就是打着大明水师旗号走货,也无人会管的。”
郑冲暗骂自己愚蠢,此刻大明朝的军前将领,哪个不干这种贩卖货物的事?毛文龙干过,袁崇焕也干过,郑芝龙更是一直都在干啊,不干这些吃什么?
当下郑冲应了一声,随后郑芝凤便开始调集人手,将食水蔬菜肉类等应用之物装配道三艘战船上去,随后又调集脚夫搬运货物上船。
郑冲站在码头上,看着忙碌的脚夫、水兵将一箱箱货物装上船,还有火器、火药、各种兵器、盔甲也都搬运上去。
最后一旁郑芝凤道:“食水、蔬菜、水果、肉脯等物给你备了十天的量,蔬菜要是吃完了,可以靠岸命水兵登岸采办,也不必费力在船上种豆芽、蔬菜等等。”
听到这里,施福怕他不懂,急忙插口解释道:“少爷,咱们远洋军士,最怕的便是吃不上新鲜蔬菜,便会得脓毒血症的。”
这个郑冲倒是知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