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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能明白此中的利害,老夫就再无担忧了!”老族长眼含泪光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我们的威胁不仅仅是发动叛乱的四部,还有燕北草原上不肯臣服的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以及晋北草原上想趁着我们古勒廓部元气大伤时抢一块肉吃的部族,甚至西域那些想趁机摆脱我们掌控的小国,最后还有中原大盛王朝,他们在燕州郡、晋原郡囤积重兵,随时都有可能向我们发动攻势!”
“老族长说的这些也都在本单于的考虑之中。”赛珂单于面色凝重地说道,“决定攻灭左部的时候,本单于是志在必得,甚至不惜两败俱伤的代价都要做成这件事。然而真正做成了这件事,本单于这才发现,要善后,实在是太难了!如今我们物资匮乏,狼骑精锐怕是撑不过几天时间,况且还有数千伤员需要救治,还要随时防备不肯臣服部族的突然袭击!可以说我们现在是陷在了泥潭之中,冬夜动弹不得!”
对此,右贤王深感赞同:“我们一动,燕北草原上的部族必定趁势而起,占据这里,成为新的首领,可以说我们古勒廓部辛苦了这一趟,灭了一个哈勒温部,却又为其他的部族做了嫁衣。但我们留在此地,只能坐吃山空,到时候粮绝,就是再精锐的狼骑也要落败!”
“更可怕的是,若是中原朝廷趁此机会兵出雁西关,那我们可就真的被截断了后路,留在这里,就只是等死!”赛珂单于不免忧心忡忡。
“我说大单于、老族长、右贤王,你们也未免有些过于悲观了!”左贤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羽扇,拿在手中边摇边说道,“李元疾新丧,中原朝廷内部权力纷争都没个结果,又岂敢随便对我们用兵?不要忘了,眼下中原皇帝担忧的,是他的二哥燕王,他才不会在这个时机来攻打我们,否则我们一离开燕北草原,左部的残余就有可能逃往燕国,成为燕王的臣属。这样一来,岂不是大大地加强了他的对手的实力?”
老族长想了一会儿,忽然茅塞顿开道:“左贤王说得有理!眼下最不希望我们离开燕北草原的,就是中原皇帝!现在我们封锁了消息,使得中原和燕国都不知道我古勒廓部已经攻灭了哈勒温部,但实际上,我们攻灭左部的消息一定要尽快传递到中原和燕国,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可能从中原皇帝和燕王那里得到好处!”
听到这里,赛珂单于顿时眼冒精光:“老族长、左贤王,快来说说,我们该如何从他们身上得到好处?”
左贤王摇着羽扇,面带微笑地说道:“禀大单于,首先我们可以先向南进军,将大军驻到燕国边境,以‘报仇’为名向他们施加压力。燕国兵力不过数千,纵然有坚城高墙拱卫,他们哪里敢正面与我们交锋!而且燕王知道皇帝对他有所忌惮,只要我们摆出一副‘不破燕国不罢休’的架势,燕王定然担心朝廷不肯援救,而主动要求停战!如此一来,要什么价,就当然由我们来开!”
“不止如此,我们还可以利用中原皇帝对燕王的忌惮,向中原朝廷讨要好处!”老族长补充道,“一旦燕王向我们求和,我们古勒廓部得到好处之后,就可以进一步向燕王提出结盟!燕王出于自保,定然会对此心动;如此一来,我们就又可以此为要挟,向中原朝廷要价。中原皇帝担心我们倒向燕王,自然也会出价,以阻止我们与他结盟。”
左贤王摇着羽扇,微笑道:“正是如此,我们可以左右逢源,从两边得到好处。而一旦物资补充就位,是留在燕北草原还是回到晋北草原,是镇压不肯臣服的部族还是征服西域小国,抑或是向逃往西域的黑鼹、云弦、东望和金犼四部讨还血债,我们就都有了充足的底气!”
“好!左贤王和老族长的办法甚合我意!”赛珂单于兴奋地说道,“右贤王,命令狼骑精锐好好休整,两天之后你翎一万狼骑向南行动、陈兵燕国边境!左贤王,请你辛苦一遭,往汾阳郡跑一趟,一旦我们与燕王之间的交涉达成协议,你就将我们可能与燕王结盟的消息散播出去!我与老族长率领剩下的狼骑,等待与燕国和中原的使者交涉!”
“是!”老族长、左、右贤王齐声喊道。
(本章完)
第198章 边关怪事()
弘文六年五月二十日,燕国王都所在、原左平县城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上的乌云滚滚飘过,任谁都看得出,雨势随时都可转为倾盆大雨。
燕国北方的边境,便是中原与燕北草原的分界线,高大的关隘坐落在山脊之上,俯视着莽莽草原,将这上面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虽然是属于燕国境内,但负责守关的却是燕州郡本地的驻军,因此处是防守北方边界的要塞,朝廷自然不能将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交给一个藩王。
将守卫职责交给地方,也有牵制燕王的意图所在;只不过如今的燕州郡,上到郡守、郡司马,下至县令、县尉,几乎全被燕王笼络,这道关隘自然也就落入了他的手里。
此处的雨势较王城稍微大一些,守城的士兵穿着斗笠、蓑衣,尽职地监视着关隘下的动静——就在昨日,他们接到上面的命令,无论昼夜,要仔细留意边关的动静,随时防备鹰戎部族可能的袭击!
“这种鬼天气还要出来值勤,不知道关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士兵背靠着城墙上的箭垛,来回搓着手,虽然早已经开春了,但是此地气温本来就不比中原腹地,加上阴雨的天气,更是令他有种重回冬季的感觉。
站在这名士兵对面的,是一个年纪稍轻的男子,手中握着长枪,也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但是站的非常笔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山下,对面前同袍的举动没有丝毫反应。
年纪稍大的士兵笑了笑,伸出手擦拭了一下他脸颊上的雨水,说道:“四弟,这种天气巡值的长官不会来查岗,你无需这般认真!你瞧,其他人也都是能偷懒就偷懒!”
年纪轻的士兵听到这话,却站得更加笔直了:“大哥,大家都在躲懒,那我就更不能躲懒了!万一鹰戎骑兵趁着下雨天来偷袭,谁来发警报!”
这二人是亲兄弟,也都是当地的“军户”。所谓军户,就是户籍隶属于地方军府的家族,他们的男丁一到年龄就要入军服役,未经许可,世世代代都不得脱离军籍。
这兄弟二人便是如此,大哥已经从军快十年了,弟弟从军也快满一年了。与大哥这个“兵油子”不一样,弟弟倒是个非常认真的人——倒不是他认为自己的职责有多么神圣,而是他性格就是如此。
对此大哥倒也习以为常,他认为只要弟弟在军中待的时间够长,自然也会像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毕竟“军户”的地位,只比“贱籍”稍微高那么一点点,他们这样的世袭军户,也不指望当兵能改变家族的命运。
“大哥!好像有动静!”正严肃地盯着山下动静的弟弟忽然说道。他的大哥回头一看,只见山坡下忽然静悄悄地出现了一支骑兵,这些骑兵身上都裹着防雨的油布,列着整齐的队列,徐徐向山脚下靠近。
老大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雨水给自己造成的错觉,不过当他环顾身边的守城人的匆忙的表现之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关隘下确实出现了鹰戎的骑兵!
“当当当当……”急促的钟声在城头响起,城墙上的士兵们大声朝着关隘的内侧呼喊:“鹰戎骑兵来袭!鹰戎骑兵来袭!”
关隘的内侧,是连排的营帐,那里屯着燕州郡一半的驻军,整整三万人,不过大部分都是步卒,骑兵只有不到五千人,守城有余,进攻不足。
此刻身为燕州郡军府第一长官、第二军事长官的郡司马岳典就在军营之中,他之前也得到了燕王的指令,说鹰戎右部有可能进犯边境,命他多家防范。果然才过了一天,鹰戎右部的骑兵就出现在了关外。
“司马大人,关城急报鹰戎骑兵进犯!”守城的军官急忙钻入中军帐,向郡司马以及在座的三位驻军将领汇报道。
郡一级的军事编制,司马负责文事,即兵员、钱粮、兵器的筹措等,真正带兵打仗的,是军府里的将军、骑都尉和步军校尉。与郡司马岳典一道在中军帐里的,是燕州将军龚寺、骑都尉梁颂麟和步军校尉魏广。
“全军戒备!”燕州将军龚寺下令道,“魏校尉,你先率两千弓箭手上城防守,如果他们胆敢叩关,务必要让他们吃到苦头!”
“得令!”步军校尉魏广胡子一吹,立即出了中军帐,调集兵力登上了城头,所部两千弓箭手拉满弓弦、严阵以待。
然而此时,离关隘尚有一段距离的骑兵停止了前进,从队伍的后方一列列马车钻了出来,在骑兵队伍前面一字排开,车上的人七手八脚地一番动作,不一会儿,关隘脚下冒出了一顶顶帐篷。
随着马车的不断涌现,帐篷的数量也在增多。城墙上的燕州郡士兵奇怪地看着这些人的动作,搞不懂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哗啦啦……”关隘下出现骑兵后的一个时辰,雨势终于变大起来,城头上士兵的斗笠、蓑衣已经形同虚设,冰凉的雨水已经将士兵们的全身打湿,稍稍一动整个人立时就能抖出几斗水来,别提有多难受了。可就是这样,奉命守城的弓箭手们依旧一动不敢动地注视着山下的动静。
关隘下,矗立在大雨中的鹰戎骑兵们也仿佛铁铸一般一动不动,连他们胯下的骏马都没有移动分毫;但赶来的马车却络绎不绝,在山下支起了越来越多的帐篷。
“一十、二十、三十……”老兵油子的弟弟认真地数着帐篷的数量,最后惊叹道,“这才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支起了一百六十顶帐篷!而且看他们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大哥也紧张地注视着山下的动静,将弟弟拉到角落里,说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