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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拉尔夫决不会表示出饭菜是否可口。当他们吃饭时,安妮的头脑会构思一个描写家务事的日间广播剧。她会感到心里极其绝望。拉尔夫喜不喜欢吃这些饮食呢?她知道,如果他不喜欢,等待她的将是一个责备的、沉默的、使人伤心的夜晚。
安妮会心情不安地吃饭,看看拉尔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盘子放得对不对头?味道调和得是否合适?她是按食谱做出来的,但加上了一些她自己的调料。这没错吧?不,肯定就是这些调料放错了,她会感到她的心直往下坠,她的全身痛苦而僵硬。哦,拉尔夫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他的嘴唇不是在开始讥笑前的扭曲吗?
拉尔夫同样也生活在有关家务事的日间广播剧中,当安妮的心死了数次时,他会看着她,并且长时间地脸上显出莫测高深的样子,然后他会微微一笑以示赞许。这时,安妮的整个身体会突然奇迹般地舒展,而且唱起了歌,生活真是太奇妙了。拉尔夫是她的爱人,她幸福极了,简直难以形容。她会把心思收回到吃饭上来,仔细品味,饥饿万分而又欣喜若狂。
通过小心操纵他的面具,通过抑制他的体态语言,拉尔夫设计出了一种巧妙的折磨和惩罚。夜间,当他和安媚睡在床上时,他也在运用他所精心设计的一套技巧,他不给她任何关于他所感受到的暗示和指示,也不给她是否他希望同她做爱的暗示和指示,安妮又得经历老一套精致的游戏:“他想抚摩我吗?他还爱我吗?要是他拒绝了我的要求,我怎么受得了!”
当拉尔夫最终把手伸过来抚摩她时,安妮全身暴发出火一般的狂喜。现在的安妮究竟是一个牺牲品还是一个同谋犯?这个问题就用不着我们来回答了,用面具达到折磨他人的目的,这才是我们所要讨论的问题。安妮和拉尔夫之间那种施虐——受虐狂者的关系,稀奇古怪地使他俩都得到了好处,但对大多数戴面具的人来说,戴面具所得到的益处求更为实际一些。
如何摘下面具
戴面具的好处使我们不愿摘下面具,不论这种好处是真实的还是想象出来的。我们尤其可能是在把其他人所不喜欢的关系强加到他身上,或者,我们可能会冒着被人拒绝的危险。然而,正是面具的佩戴能够把我们所期望的关系从我们这儿骗走,我们得到的是不是和失去的一样多呢?
让我们来看看克劳迪娅的故事。克劳迪娅30刚出头,身材苗条,性格开朗,富有魅力。因为她在一家大型投资公司工作,所以,克劳迪娅白天接触到许多男人,并曾经与好多男人约会过。但她现在仍然形影相吊。更可悲的是,她现在还是一个处女,虽然她极不情愿承认这一点。
克劳迪娅坚持说,并不是因为她缺乏这方面的欲望,她是一个热情大方的姑娘。一想到今后无儿无大的老处女的生活情景,她就害怕,那么,为什么她不能与一个男人在感情和性生活上发生密切的关系呢?克劳迪亚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是与她约会的男人都能回答这个问题。
“她让人无法接近,”其中一个约会者解释说,“说真的,我很喜欢克劳迪娅。在工作上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姑娘。我约她出去相会,但是一到感情往深处发展时,她立即就冷却下来。她传出的信息是非常明显的:别摸我,我什么也没有,谁受得了这种态度?”
的确,谁受得了这种态度?谁能透过她那使人难以亲近的外表看到隐藏在外表下面的温暖而热情的女人之心呢?害怕被人接近的克劳迪娅在事情还没有进展之前,首先就拒绝了别人。这样一来,她从未受到伤害,也从未被人拒绝过,因为她首先绝了别人。
这样做太傻了吗?已许是的。但这办法很有效,假如被人拒维是你可能碰到的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的话。对克劳迪娅来说,破人拒绝就是最坏的事情。因此,她不愿去寻找机会,去碰碰运气,而是宁可孤单单地打发日子。
克劳迪娅这样戴面具是大可不必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也有一些为社会所决定的必需的面具,按照这一原则戴上面具的人,可能急切地盼望用体态语言进行交际,但习俗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这种面具的一个例子是一位已到结婚年龄的年轻朋友,一位17岁的姑娘,她带着问题来请教我妻子。
“有这么一个小伙子,我每天都同他一道乘公共汽车回家。我下车时,他也下同一个站。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很逗人喜欢,我很想认识他。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但是我怎样才能亲近他呢?”
经验出智慧,我妻子建议她下次乘车时带两件又大又沉的行李,并且认认真真地反复练习一下,以保证下车时摔跤就把行李扔得老远。
使我大为惊异的是,这一招居然奏效了。这一“偶然”事件引起了唯一可能的反应,因为在那个车站下车的乘客只有他们俩人,他替她拿起行李,于是她只好撤去伪装。他现在同样也可以摘下面具了,在他俩一同到达她家的时候,她已能够请他进去喝点可口可乐了。后来的事情,你就尽可能地往好处去想吧。
由此可见,在恰当的时侯,常常是应该摘下面具的,如果某人想成长、发展,如果想创造出某种有意义的联系,那么,面具确实必须摘下,对我们大家来说,关键问题在于我们带面具一直戴到现在,要取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有时,只有当新的伪装出现时,我们才能摘下旧的面具。为了业余戏剧演出而穿上小丑服装的人,在穿上戏装时,常常摆脱了他身上那些禁装。只有完全自由,完全放松时,他才能够放荡不羁地蹦跳逗乐,插科打诨。
黑暗的遮掩使得我们有些人能够自由自在地纵情做爱而不必戴上面具,对其他人来说,隐姓埋名这一面具也可达到同样的目的。
我曾听男性同性恋者告诉我说,他们与男人有接触,完全从偶然认识的人发展到性的满足,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没告诉对方,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当我问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怎么能够跟人家混得那么亲热时,回答常常是这样的,“不知道名字倒更方便些,我可以轻松愉快地为所欲为。反正我们互相不认识,那么谁还会留意干了些什么或说了些什么呢?”
在一定程度上,当男人去玩妓女时,情形也是这样。彼此不知道姓名可能会带来更大的自由。
但这些都是双重伪装的例子,是竖起另一道防线才摘下面具的例子,保护我们的体态语言并牢牢地掌握我们送出的信息,伴随着这一经常要求的还有一种看似矛盾的要求,即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传递信息,要求告诉世界我们是谁,我们想要什么,在荒野里呼喊并得到回答,摘下面具看看被隐藏起来的人是不是正常的人,等等,简言之,就是要解放我们,要交际。
6、触撞的妙处
请握住我的手
不久以前,我曾自愿在我们当地的教堂里教一群年轻人学习写作。听课的有位小伙子叫哈罗德,他年仅14岁,是一个天生的捣乱分子。他长得高大、英俊、歌也唱得很好。他即使主观上不愿意也会四面树敌,更何况他常常与人为敌。
到第五次上课时,已是人人恨他了。而他仍一如既往地在这群人中捣乱、破坏。我对他也绝望了。为了把他教育好,我尽了一切努力,慈爱也好、友爱也罢,发火也好、处罚也罢,总之,一切都不起作用。他有一种使人头痛的破坏力量。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戏弄一个姑娘,这可太过分了。我双手抓住他。但就在我抓住他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干错了。现在,我该怎么办?马上放了他?那他就成了胜利者。揍他一顿吗,也不可能。我俩年龄悬殊,再说他个子毕竟比我小。
我脑子一转,来了灵感。我把他拖到外面的空地上,开始胳肢他。起初他气得哇哇大叫.然后就是边笑边叫。那时,我才发现我这一手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反作用,我创造出了一个法兰肯斯坦式的怪物。我通过搔触他而侵入了他的身体区域,使他不能用这一区域来作防御物。
自此以后,哈罗德就循规蹈炬了,而且还成了我的忠实伙伴和兄弟,常常吊在我的手臂上或脖子上,推我,用拳头擂我,竭尽全力地在身体上接近我。
我又恢复了对他的亲近。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们俩人通过那次交锋而获得了这种亲近感。使我惊异的是,由于闯入了他的个人区域,由于侵犯了他那神圣的领土,所以我第一次实现了与他的思想交流。
这一场冲突使我懂得了有时必须摘了面具,必须以身体的接触来实现思想的沟通。在许多场合下,除非我们能够手伸出我们的个人空间,伸到我们作为防护物而戴上的面具之外去触摸他人,抚摩别人并与之发生肉体上的相互作用,否则,我们便无法获得思想感情的自由交流。这种自由也许不是个人的能耐,而是集体的功能。
对这一事实的理解导致了一群心理学家去创立一个新型的治疗学派,这一学派主要建立在体态语言的基础上,但也关心通过身体接触以冲破伪装作用之类的问题。
残破的面具
在社会教给孩子们一系列禁规之前,他们是通过触摸来感知世界的。他们抚摩自己的父母,蜷缩在他们怀中。他们也触摸自己的身体,玩弄生殖器也会给他们带来莫大的乐趣。毛毯的质地使他们感到安全可靠,摸到冷的、热的、光滑的和粗糙的东西都会使他们感到兴奋激动。
但孩子长大以后,通过触摸来认识事物这种感官能力便被剥夺了。触觉的世界已缩小。他学会了替身体做伪装,他开始意识到他那由文化决定的领土要求。他发现伪装可以使他免遭伤害,尽管伪装也使他不能再体验直接的感情交流。他开始相信,失之东隅而收之桑榆;失于表现而得于保护。
不幸的是,当小孩长大成人时,所有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