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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羽并没有义务留下。”云凤檀截住她的话,摇了摇头。
“你总是这样,太多为别人想了,忘掉了自己。”无双长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红了起来,“若非为了我,你也不至于戴着这个面具这么多年……凤檀,择一日,摘了吧。我已经不止十年没看见过你的脸了。你知道我并不在乎你的容颜如何。”
云凤檀只是平静地用黑眸看着她:“无双,不在乎,便是戴着也无妨。如今凤檀习惯了有这面具的存在,若是摘了,反倒感觉少了什么。不用了,一张残破的脸罢了,也不用摆出来让人看着徒增烦恼了。你知道的,有些……吓人的。”
“不!谁敢说吓人!”无双长公主忽然滑落了两行清泪,颤抖着手抚上了他的面具。
却有白皙冰凉的五指抓住她的指尖,将之带下,“莫要想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十三年前,无双长公主第一次见到云凤檀,小小年纪的她就陷入了那个风姿卓越的少年的一个温和微笑里。只是一场大火彻底湮灭了那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为了救她他险些连命都送了去。
无双长公主受尽惊吓,再醒来时,他已经戴上了面具,而她脑海里他的正脸也因为受了刺激而散得模糊,却只记得那个少年始终没有变过的、唇角的温暖弧度。
若是这世间男子有分类,便莲肆的清冷艳丽致灾,是地狱;而云凤檀的清贵无双,是天堂。
她会拼了一切要他幸福,只因为云凤檀是纳兰无双认定的男子。
“我会让你长命百岁的。”无双长公主跪在地上,环住了云凤檀清瘦的腰,将头侧靠在他的腿上,眼泪不断滑落,“我会陪你长命百岁的。”
“……”
云凤檀伸手,想要碰她的头,却又缩了回来,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慈悲,宁静地看着虚空。
◆◆◆◆◆◆
“阿琪,你要带我去哪里?”洛凌霄一大早起来就被澹台琪拉着冲出了房间,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沿路的宫人都用一种惊呆的目光看着这两个飞奔到没有形象可言的主子。
“洛姐姐,二皇兄前段时间带了一个男孩子回来,本来说是带来陪我的,但是他一直不肯理我,也不肯吃东西。今天早晨我去敲门,他一直不肯开!可是二皇兄现在不在,我不知道该找谁了,你帮我去看看好不好?”
到了澹台琪的宫门外,小姑娘终于肯坦白了。
洛凌霄心里纳闷,自己去能有什么用么?但是看澹台琪着急的样子,却也不忍让她失望了,便答应了下来。
“小白!小白!你开门啊!”澹台琪带洛凌霄走到一个院子里,然后“砰砰砰”地敲响了屋门,里头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洛凌霄虽然能走能跑,但是佛心禅意蛊让她不能用武了,所以也不能帮澹台琪直接把门砸了。
“阿琪,你让人把门直接砸开吧,这么敲下去也不是事。”
洛凌霄建议道。
澹台琪似乎才想起世界上有“侍卫”这类人,忙不迭点头去叫人了。
门很快被破开,澹台琪和洛凌霄走进屋子里,迎面就是一股子屎尿骚味儿夹杂着腐臭味,熏得她们俩差点又退了出去。
只见角落里缩着一个小男孩,低着头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蓬蓬的,从衣服破掉的地方看,身上是有伤口的,还不轻。
洛凌霄只觉他的轮廓分外眼熟。
“小白!”澹台琪面色一变,连忙走过去,也不管那股子从小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就把他整个人撑了起来。
要说澹台琪的力气还真不小,大约也是因为大小习武的原因,她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
那小男孩是晕过去的,没挣扎,所以也给澹台琪省了不少力气。
只是看见小男孩的正面,洛凌霄顿时愣了。
那个孩子,是黎嘉白,那个被黎老爷收养的,洛凌香的孪生兄弟,本名应该是洛凌寒的孩子。
只是他应该呆在黎老爷家,做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而不是这么满目疮痍地呆在这。
“来人哪!快把他抱到床上去!”
澹台琪急得大叫。
洛凌霄被她的声音打断了思绪,连忙过去搭了把手,把他弄上了床。
立马有宫女太监进来,帮黎嘉白收拾打点,澹台琪没理会自己沾了一身的臊臭,径直给黎嘉白把起了脉。
要说澹台琪年级虽然小,但是却有十足的医者气质,澹台皇室的教养的确是极好的。
她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最后几乎都能夹死苍蝇了,才对后头的宫女说:“笔墨。”
就有人搬了台子、笔墨纸砚来,澹台琪立马“唰唰唰”写了好几张长长的单子,扔给宫人:“抓紧熬药,一点差错都不许少;到隔壁给我和洛姐姐准备沐浴;等我回来我要看到做好的流食和水,我亲自给他喂。”
“公主,奴婢可以……”一个伺候澹台琪的宫女小心道。
“我说了我亲自来!”澹台琪打断她。
看来她对黎嘉白异常上心。
016 未修()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身边跟随着银烛银瓶两美婢的洛凌墨。
“文卿,你回来了。”澹台羽见了他,没有一丝慌张,反而甚是亲热地扑上去勾着洛凌墨的肩膀道:“这么久没见,文卿是否对本天才甚是思念?”
澹台羽的眉眼之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不见方才那低沉的样子。
洛凌墨却是早就习惯他这副模样,心中疑问没被转开:“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来找文卿的啊!对了,我从阜安带了手信回来,待会儿跟我一起去看看!”澹台羽嘻嘻笑道,然后轻车熟路地把他往他座位上带。
趁着洛凌墨被带着坐下去低着头,澹台羽赶紧对洛凌霄眨眨眼睛。
洛凌霄会意,便走到洛凌墨和澹台羽边上,道:“哥哥,顾公子,你们俩许久不见好好聊,我先回去了。”然后又对随侍的银装道:“吩咐下去,做桌酒席给大少爷和顾公子,这天气渐冷,让厨房把今天庄子上送来的小鹿烤上半只送来,再去窖里把玉卮醪开几坛,温了拿那套青花点水杯端来。”
洛凌墨把涎皮赖脸巴在他身上的澹台羽给扒开,略带抱歉地道:“霄儿考虑的周全。只是泰羽这性子就是这样。哥哥先陪他喝两杯对付了,再去找你。”
他许久都没有回来,这次从书院请假回来,本就是为了洛凌霄的及笄礼,这才一进门还没和洛凌霄说上话,却被自己的好友先给缠上了。洛凌霄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细心地为他安排,这让洛凌墨感到既窝心,又惭愧。
好在这件事就这么算揭过了,洛凌墨就这么相信了澹台羽就是来找他的。而且起先那点疑惑,也再当晚被澹台羽灌下了一坛子玉卮醪之后忘得一干二净。
◆◆◆◆◆◆◆
“少主,我们到了。”
君昭在马车里伸了个懒腰,才睁开那双如同灿烂的星子一样的眼睛。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好奇地往外探看热闹的大街,然后转身对君卢青开心地笑道:“青书,你们待会儿先去驿馆,我想到处逛一逛。”
君卢青皱眉:“少主,我们要一起……”
“青叔!”原本兴致勃勃的君昭立马像瘪了的气球,垂头丧气:“我就逛一会儿,就一会儿……”
“少主,您是家主的独子,您应该知道这天底下无人不想利用您来从君家谋利……”
“打住打住!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我哪里都不去了!”眼见君卢青即将要开始长篇唠叨,君昭立马苦着菜色的脸求饶大喊,“青叔,我好好地跟大家一起去驿馆,哪里也不去!”
君卢青这才捋了捋胡子,不再唠叨了。
君昭哭丧着脸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君家的海岛上看不见的常人的繁华景色。虽然他们也有海市,但是贩卖的都是珍珠贝壳一类的东西,何曾见过这街上那些热气腾腾的面摊子、或者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
上一回东云皇帝生辰他来,就被君卢青看管的死死的,说他年纪幼弱,性情单纯,出去恐有性命之忧。
这一次又是这种情况!明明在君家时他到处走到处玩闹,青叔都不会太管他的……
君昭整个人都有种蔫了的小禾苗的感觉。
忽然,他在街角看见了一个人,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欢欣道:“停!停!停!是那个鸾和郡主!”
他们来是给鸾和郡主送及笄礼的礼物的,那么,只要礼物送到了,他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再向青叔要奖励,让他玩几天,应该是很容易的!
“青叔,鸾和郡主在那,我们现在去把礼物给她好不好?”
君昭想得很美,只可以君卢青却淡漠着脸色,眼睁睁看着洛凌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没动:“少主,我们此行的确是为了送礼,但肯定也要参礼,鸾和郡主的及笄礼明日才开始,少主如此心急也是没用的。”
君昭再次丧气,闷闷不乐地从怀里拿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带着淡淡金晕的珍珠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怀里。
这样成色的珍珠在君家也不多,只是算不上极品。
洛凌霄轻轻闷哼了一声,便听见莲肆俯身在她耳边低低道:“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明日你就及笄了,到时候我们光明正大了,说不定就享受不到这如今的‘偷’的乐趣了。”
“谁和你偷了!”
莲肆“呵呵呵”地低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愉悦至极,飘渺的嗓音还有些蛊惑之意:“之前不偷,今日来一回,如何?”
“小东西,我想要一个孩子,我和你,的孩子。”
“我的第一个家是婆婆给的,第二个家是阿息给的,如今他们都不在了。而我厌恶世人,除了你,我不会承认别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