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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靠近他们。”冷硢催促身后的渔夫。
“好嘞”基于这位老板价钱给得足,他必然办事办得尽心令人满意。
瘦长泛黄的竹竿子探入水下,往石缝间一插,寻个几秒钟的时间猛力一撑。
程清河正看着远处如黛的山水发呆,冷不防脚下一颤,整个人失重扑倒在竹筏头沿,一只手划入清凉的水里,险些没栽下去。
原来是两只竹筏撞上了,白石所在的筏子蹭了李忠痕筏子的边缘,顺着惯性一同往右推了远,接着啪地一声利落地合了并。
“你们怎么搞的,这是要干什么?!”李忠痕喝止道,这一遭也着实吓了他一跳,连忙去扶倒在筏上的程清河。
白石一时也没想到这渔夫这般刁钻利落,他看向程清河扑倒的那一刻身形微动,皱了眉,却到底也没上前。
有人不高兴了,李忠痕筏上的渔夫理着小平头,又黑又瘦,他稳住身形,叉腰举了竹竿子:
“我和你缩,你不要给我搞事啊!&”
这一开头说了一句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接着叽里咕噜不知哪里的方言开始大骂。
骂谁?自然是那个戴着斗笠“搞事”的渔夫。
对方也回了一句方言,围观的两队人虽然听不懂,倒也是能看出来他的神情是十分的不屑。
这两人显然是同一地方的人,并且积怨已久。
冷硢倒是看得有个乐趣,他摸摸下巴带着歉意探头:“还好吗?我没想到你的宝贝这么弱不禁风哩!”
李忠痕这回连眼神都欠奉了,“你怎么样,哪里痛吗?”他见正对着水下发呆的程清河迟迟不动,也不敢硬拽,她一身的宝,可不能硬来的。
没有人掌舵撑行,竹筏被慢悠悠地推远,水面上清晰地倒映着程清河包裹着绷带的头脸。
“没事。”她回过神,沙哑地轻声回道,索性坐在筏上盯着水面出神。
这般看,可以清晰地看到水下几寸疯长的、流苏般随水流飘荡的荇草。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就在刚刚,在她扑倒接近水面的那一霎那,随着竹筏急转,水下一张惨白的女人脸一闪而逝,“她”半掩在绿油油的水草下朝她微笑,距离近得甚至能看见“她”脸上腐烂的眼皮
这是?
“这两人吵起来了,可怎么好?”一直被忽视的何火火从后方走近,笑盈盈地道,眼神却是牢牢注视着程清河不放。
她不能容忍身边存在任何一个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东西,这让她很是不安呐
这时水下有阴影渐近。
白石若有所觉,凝起眉头率先走过去单手握住程清河的手臂。
她一愣,看住他修长的手指,接着缓缓将视线上移,这才看清了来者何人。
白石?师兄?
这不是六年来的第一次见面。
层层包裹的脸上,一双清澈的明眸静静地落在他的眼底:“在这里容易掉下去。”
他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就凭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他就知道,那天他遇见的水下的女孩,就是她。
听到这里,程清河忍不住无声地扯了嘴角,眼神微微眯起,显然他还是没有认出她来,但是现在还没到打草惊蛇的时候。
“吱”
并排的竹筏分裂了开,众人一身惊呼,因为裂开的不止是两筏交界的地方,而是一同开始散了架。
扑通扑通落水声响起,程清河脚下不稳,望了眼水里划着的李忠痕一眼,见他会游泳,便挣开白石的手,在彻底失控之前纵身跃了下去。
水下清凉无比,程清河打了一个挺,从水草的缝隙中荡了出去,眼前晃过一阵白光,蔚蓝的天在水面倒映成一片。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地窖取出钟峨眉交代给她的无当典籍。
搜魂刘老四根本无法抵抗,典籍所在肯定已经暴露了!这也就是她急着来佛山的理由。如今之计,只能先拿住了东西再去寻刘老四的去向。
她渐行渐远,这般行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看见了岸。
这一处袅无人烟,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常年云雾缭绕,也比旁的地方暗一些。
水面上生着青烟,一阵扑腾声之后,程清河精疲力竭地拖拉着身躯上了岸。
“嘿嘿,老娘终于找见你了。”
不待她回头,她便被猛然冲上来的东西扑倒在了浅水河岸上。
“小姑娘,我今天不吃你,但是你要依了我。”
“”程清河无视那厮抱住她双腿的手,挪着坐在了水里,无语道:“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
从看见她的一霎那程清河就认出来了,可不就是被雨女折腾得去掉半条命的旱魃那厮么?
旱魃见她如此好说话,便放开了手:“借你衣服使使,老娘这一出来总不能老是裸奔。”
当时她是跟着程清河游出来的,钟峨眉将她诳来佛山里头就没有让她出去的打算,但是没想到那时候半死不活的程清河居然还能找到出路,不由得令她心生忌惮。
也就让她更加坚定了抱大腿的想法。
程清河闻言打量了她,见她身上的孔已经消失不见,脸庞圆润稍有浮肿,身材倒是凹凸有料,除了有些稍显腐烂的地方,倒是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她思索道,是刘老四喜欢的类型。
见她迟迟不说话,旱魃以为她是舍不得身上的裙子,不由撇撇嘴:“反正你身上都是带子,里面没穿别人也看不见呐!”
第三十六章 典籍被偷()
程清河摇摇头,稍起身将湿透的裙子从下撸了上去。
旱魃见她姿势僵硬,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拎着她的裙摆提了起来,动作自然算不上温柔。
见她一副得了多好的东西一般稀罕,程清河也不和她计较。
但是这旱魃天性就无法无天看到谁都想踩上一脚的霸道性子,加上又没个长性,上次被程清河和刘老四摁着的遭遇早已经被她忘到了脑后。
她套上裙子,一脚将程清河踩倒在水里,桀桀怪笑道:“臭丫头,老娘看你就不爽,以后好好伺候我,我心情要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程清河半个身体都浸在水中,脸上踩着一只表皮靡态的脚丫子,一股青草腥气扑鼻而来,她半撑在水里的手握紧了又松。
不待她有所表态,旱魃立时又抽回了脚,嘿嘿笑“你来办什么事儿,麻溜地办完了下山呐!”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识凡间的花花绿绿了!
见她收了脚,程清河爬将起来,身上还是软乎乎的没一丝力气。
“取一样东西”
“行了行了,带头,老娘帮你取。”听着她干哑的嗓音,旱魃捞了捞耳朵,嫌弃之意十分明显。
这一块地方和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走的水路。
钟峨眉设的阵中阵的术方还是挺有一套,地窖是一阵,窖外又是一阵。
外阵以不远处的礁石为阵眼,随着每天的潮水拍岸日积月累,渐渐引动窖内阵。
最后窖内地平面逐渐上升,窖顶破了土,但是这一过程,历时了整整五年!
看不到日月,空间里的灰度又暗了几分,雾气弥漫。
程清河看着率先打头的旱魃的背影,神情平静,仿佛刚刚被踩着脸的人并不是她。
那一瞬间她不是没有教训她一番的想法,但是她后力不济,想要让生性不羁的旱魃彻底乖觉,定是要让她狠狠跌一个跟头才行。
“到了。”她轻声说到。
前方杂草疯长,完全看不出在五年之前它还是一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田。
这里和她离开的时候似乎没什么两样,但是她还是发现了微妙的不对劲。
“就这里?”旱魃提步要进,却见程清河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臂。
“有人来了。”她低身说道。
“人?哪里有人?我怎么没看见?”
程清河虽然虚弱,但是她的神识能够覆盖这一小块山地,自然是一只妖力所剩无几的旱魃所不能及的。
“走。”
暗沉茂盛的草木一阵晃动,接着恢复平静。
一阵唏希簌簌的脚步声悄悄行来。
伏倒在地的程清河轻轻拨了眼前的草木,看见不远处一双白色的球鞋缓缓踩上了地面。
是她。当时竹筏上的那个身穿橙色衣服的女孩。
她记得她那身衣服。
那人左右打量了一番,接着靠近了地窖所在,团团转了绕一圈,倒是再无其他的动作。
看她的面相,阴沉凌利,太过张扬,倒是一看就是不太好惹的人物。
旁边的旱魃早已不耐,见那人走远,便推了推程清河。
“这不是当时佛像里头被雨女抓住了的那个小姑娘么?”
看来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就她混得最不成样子,连衣服都没得一件!想到这里,她就是一阵胸闷气短。
程清河闻言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一番,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相似。
“人家穿上衣服你就不认得了,要是男的肯定是个负心汉!”这些日子这旱魃天天潜伏在水里听了不少的荤话,这么一出口自己倒是愣了一下,咯咯笑将起来。
“嗡”
剑身颤动。
一道清冽的剑光闪过。
程清河蹲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见旱魃那厮毫无所觉,仍自娱自乐,又退了几步半站起身。
“你怎么了?”她狐疑道。
“唰”何火火扬剑跃起,势要将这二人毙命于剑下,剑气扫过,阻挡的草木寸寸断裂。
程清河一脚踹上旱魃,接着就地一滚,飞速躲向一旁的灌木林,那厮愕然朝前头倒去,迎上了即将挥来的剑刃。
她缓缓瞪大了眼睛“我去你奶奶个腿儿!”
这一剑要是实打实进了肉,她怕是会变成一盘旱魃拼盘!
她怒吼一声利爪出肉,抓住了剑,借力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