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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孙儿,你终于来了。”那团肉团子颤了一颤,语气激动。但是程清河还是敏捷地现了他言语中的担忧。
很显然,李念已经脱出了他的掌控了,若是他跟着她一去不回,他倒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一百零六章 家主之死()
李念不再说话,将百宝袋托在手心,那百宝袋和程清河的乾坤袋一样都是用于储物的,但是区别在于一个是死物一个是活物。
“小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带来身体之时,老夫就让孙儿将百宝袋里的东西交与你,但是老夫只给你一天的期限。”
一天?看来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程清河摇摇头。
家主不悦道:“一天太短了?这样吧,最迟两天,如若还是不行……”
“家主前辈多虑了,小辈的意思是现在就可以交出来。”
“什么?”他豆子一般的眼睛迫不及待地嘀溜溜转了转,以为同她一起来的还有旁的道修。
站在门槛之外的程清河退开几步掩在墙后,接着戳了戳乾坤袋,那厮咕噜了一声,吐了一个东西出来。
嘭地一声,一具鲜活的壮年男人的身体落在了门口。
“这是活的?老夫要活的!”他激动道。
“前辈别紧张,听小辈仔细说,这具身体生前同我有仇怨,原本不忍心见他暴尸荒野,这才将他带了出来,他还保存着死前的最后一口气,你看看,灵魂已经往生去了,还无须承担夺舍的危险。”
这么一听,倒是个极好的买卖,李家家主眼里冒光,已经迫不及待了,肉团身体颤了一颤,连声道:“甚好,甚好,快快将他带过来。年儿,将材宝交给她。”
李念抿唇看了肉团一眼,皱眉走过去将百宝袋交与她手中。
“现在可以将他给我了吧?”肉团激动道。
“什么?”程清河颠了颠手里的百宝袋,一愣,“不是已经给您了吗?”
肉团也是一愣,接着看了一眼就在门槛之外的男修身体,又看了一眼自身几乎化成一滩的身体,语气陡然尖利:“把他拿到我身边来!”
这会儿他已经知晓自己入了她的套,他的身体苦于无法移动,不然又何苦让她引道修来,又何苦让她狮子大开口要去一半家产?!
程清河笑了笑,后退几步。
“年儿,把他拿过来!”他又使唤自己的孙儿。
但是不听话了,他不再听他的话了。在李念将程清河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李念!我是你爷爷!”他暴怒道。李念站在那儿,眼神有那么一段时间的迷茫,但是迷茫之后,黯淡的眼珠子里浮现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原来可以这样,原来是这样。”他低语了几句,接着越过他走向程清河,感激道:“谢谢你,救了我们。你走吧!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站住,谁也不许走!”一声怒吼,李家家主瞬间放开属于一个元婴期修士的真气威压,虽然他再是不济,好歹也有元婴的底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扫到的程清河登时气血翻腾,一把拉住李念的手腕就要将他带离,却见他连忙一把将她推离。
“我没事的,他的真气都来自那晶片之中,与我同出本源,伤不了我,你还是赶紧走吧!”
走?自然是要走的,但是就这样一个人走了,未免有些失败。
她知道他的选择,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她不由点点头,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李念看着脚下的男修的身体怔愣了半晌。
“好孙儿,赶紧帮你爷爷把他带过来,爷爷腿脚不方便。爷爷保证,就这一个了,只要爷爷换了一具身体,就再也不想其他,好好带你走出南陲,度过最后的时光。”
“爷爷,年儿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低声道,接着伸出自己的双手,这一双手,还是个十岁小孩该有的模样,但是他的心,已经沧桑得无以复加。
……
程清河站在墙外听了一会儿的壁角,接着走到空无一人的集市之中,随意寻了一方桌子坐了下来。
方一坐下,乾坤袋便从她腰间跳至桌上,同她面对面叽里咕噜不知在讲些什么,但是看似似乎在抱怨。
“你怎么了?”程清河好笑道,接着将百宝袋拿出来,刚要探手进去,就见乾坤袋直起上身踩在了她的双手之上,圆滚滚的眼珠子里倒映着她的眉眼。
她这才明白了,它这是吃醋了啊!
“这东西不过是个死物,又哪里比得上你。”程清河安慰道。
乾坤袋闻言歪头又看了一眼百宝袋,这才放开她,呆在一旁看着。
程清河挑眉,从袋子里取出来一方皮革,这种皮革十分罕见,即使是在龙虎山下清点余下库房的时候,她也不曾看过。
棕色的外观,一面是细小的绒毛,另一面布满了细小的血丝,十分生动,看起来像是活的一般,按理说,是堆积了有些年代的东西了。
其实李家大半的材宝都是这种皮制物品,是以她取了一半,另外旁的物事她也取了一半。
一家之宝,应当是有些用处的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用处,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只能出了南陲再去询问了。
这两日里程清河将南陲逛了个遍,但是没有现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莫非真的如李家家主所言,是那一块晶片导致了南陲的悲剧?
第三日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李念的出现。
李念在打开李家大门的那一瞬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抱臂坐在台阶上的程清河。
听见动静,程清河转过身来,不过问了一句:“送他走了?”
先前看着仿佛还若无其事的李念一听这话,顿时红了眼眶,点点头。
再怎么托,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
她没有问这几天他们二人是怎么渡过的,也没有问李家那剩下的一半家产的事,进了门,取了原先放在那儿的男修的尸体。
里屋的门掩着,她只看到了一潭脓水的一角。
走出南陲的路上李念显得很沉默,好一会儿才有了交谈的**。
“李家上下那些人,其实都是我爷爷杀死的,南陲灵气不足,他想要修到元婴,只有想出制造煞气来代替的办法。”
这晶片简直不像个凡间的东西,它可以将煞气转化为真气。(。)
第一百零七章 李念()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自古忠义难两全,无须想太多。”对于安慰人,程清河着实没什么经验。
过了来时的栈道,她走在前头,好一会儿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须臾她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小小的李念正站在桥头往对面看。
在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南陲黑色屋檐的一角,但是当云雾吹过的时候,它便彻底消失在云海里了。
孑然一身。这一幕突然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感概。
“都过去了,人世间的事都是这般瞬息万变。”
“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李念转过身来,仰头看着又倒回来的程清河。
“什么?”她愣了愣。
李念从口袋里拿出一物,塞进程清河手心里。
“这是你和我爷爷的交易,现在它是你的了。”
她张开手掌,一枚绿色的晶片状的物体静静地浮在手掌之上,散着幽绿的光芒。
“你和我爷爷说过,会安顿我。”他目光闪烁,有一些紧张也有一些对未知世界的迷茫。
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才十岁。而如今,他就要离开自小长大的南陲,李家家主死了,撑在他头上的最后一柄伞也终于坍塌。
程清河定定看了他一瞬,接着点头道:“当然,我会安顿好你,你无需担心,只须跟在我身后就好了。”
听完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一亮,连苍白的小脸在此刻仿佛也闪现着异样的光彩。
他点点头,跟着她一步步走出南陲,但是他几次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始终没敢牵上去。
程清河携着他上了回上虞火车的车背,山风呼啸,但是清风灌体,让人产生总算活过来了的感觉。
“现在是什么时候?”李念大声问道,第一次尝试坐火车的他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在南陲的天仿佛永远是那一成不变的模样,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此刻天边酝酿着微红的霞光,虽然四周还是有些暗,但是那一抹霞光仿佛令人有了生机勃勃的感觉。
“快要黎明了。”程清河抱着膝盖,接着转看他被风吹乱的头,噬梦绫一震,伸长至李念的肩头,将他齐头遮了半边。
“挺冷的吧?”她笑了笑,光洁的下巴划过一抹优美的弧度,整个人明媚又动人。
风不再凌虐着他的乱,但是风声依旧呼啸在耳边,有种静谧的气氛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正身处飞行驶的列车之上。
李念看着她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喃喃回答了一句:“不冷。”
“等到了上虞,我再给你安排住处,看你的年纪该上学了,等你上了学……”
李念看着她一张一阖的嘴,只觉耳边嗡嗡嗡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但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由心而。
不过多久,他便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清河,你出去的时候就不能给你姨妈打声招呼?每次都是这样神出鬼没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柳絮荷咆哮道:“把手伸出来!”
站在一旁的程佳佳一听这五个字,肩膀就是一缩,虽然教训的不是她,但是常年累月的条件反射,她听着就怕。
别看她柳絮荷如今这般知书达理的贵妇模样,早在十几年前的余镇,柳絮荷这婆娘是出了名的厉害。
她一手拿着尺来长的戒尺,手心还着汗。
这一下能不能打下去?打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不打又能用什么办法把住程清河?
“啪~”地清脆的一声,细嫩白皙的手上就多了一道红艳艳的印子,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