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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利拔出信号枪,打了一发照明弹过去,在四五十米开外的湖心,果然有一枝花在水面盛开,娇艳如翠玉凝碧,晶莹通透。
“那是不是一种玫瑰?”我问道。
张弦摇了摇头,说:“那是蔷薇、月季一类,它们和玫瑰都属于蔷薇科,很容易错认。蔷薇一般都是七八月份开花,现在才三月,怎么可能?”
我点头说:“的确不正常,刚才我下来的时候掉进了湖里,水里又深又寒,我当时还是紧靠着岸边,更何况是湖心?这么一枝小小的蔷薇,是绝对不可能从湖底生长出来的,不说水温,单说花茎生长的长度极限就不靠谱。”
李亨利说:“现在我们知道了它的方位,你再敲一下霜磐试试。”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依言敲了,从湖心蔷薇生长的地方传过来呜的一声回应,连水面都震起了波纹。
李亨利说:“这就对了!”
张弦准备脱衣服下水,说问题肯定出在那朵蔷薇花身上。我赶紧将他拦住,说水太深,冷得像冰,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劝他不要轻举妄动。张弦似乎不太相信我,用古剑在地上啄下一块碎石,捡起来扔进湖里听响,分辨了深浅,他这才失望地作罢。
李亨利冷笑着说:“蔷薇花,也叫长生花,世人都以为代表着一生一世的爱情,其实它是代表着永不凋零的死亡。我猜这朵花是萨守坚放置在湖心的,他这么做,为的就是让搜魂笛和霜磐产生和鸣,用来震慑不死骨和别的什么东西。但不幸的是,他离开了西归寺,并且没有带上霜磐,结果被那个东西给害了。”
张弦用脚在地上踢了踢,说:“也许他是饿了,看这里有鱼骨头。”
李亨利又冷笑起来:“刚才你不是还想下水吗,知道这是什么鱼?你看看它那锋利的牙齿,这是寒水鱼,是食肉型的鱼类。”
我吃了一惊,忙问:“这个寒潭里还有鱼?那它们吃谁的肉?总有食物链吧。”
李亨利笑道:“食物链?呵呵,因为水温很低,能量消耗减少,所以它们繁殖速度比进食速度要快,它们是靠吃同类生存下来的。”
我感到一阵恶心,摇头说:“不太对啊。照你这么说,它们的繁殖速度会超过进食速度,鱼会越来越多的,最终这个寒潭将容不下这种鱼类。”
“搜魂笛,那是什么?”我看他也没法回应,就换了个话题。
李亨利看了我一眼,摇头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那是萨真人搜罗的一些奇珍异宝,据说是用来自一万年以前的不死骨身上的灵骨所制成,吹奏出的曲调能震慑心神,让鬼神都辟易。”
他笃定地说:“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枝蔷薇花,就是搜魂笛!”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唧唧”的怪叫声,十分嘈杂,看来上面徘徊着很多怪东西。我吓了一跳,有些躁动不安,忽然迎面冲过来一团黑影,直扑我的脸,被张弦赶过来一把抓住。
我惊出了一身热汗,看着张弦手里的东西,刚才那么抄手一下,这东西已经被他捏死了。乍一看好像是只鸟,仔细看却是一只大蝙蝠,但和平常所见的蝙蝠不太一样,它的嘴巴是尖的。
李亨利吃了一惊,说:“你不是问寒水鱼有没有天敌吗?它们来了。这是鹗鼠,吃起活物来敲骨吸髓,恶得很!赶紧退回西归寺,快!”
头顶“唧唧”怪叫声此起彼伏,但却听不到任何飞翔的声音,连它们的方位都确认不了,瘴气又重,这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一大群黑影子又压了下来,我们来不及逃走了,已经听见了李亨利的叹息声。我灵机一动,赶紧敲击霜磐,连着敲了十几下,那团黑影子吓得嘈杂地尖叫,终于扑楞着翅膀发出了声音,高高飞起避开,有几只掉在我身边,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我脑袋里、耳朵里鼓荡着“呼呼”的声波,头晕得直充血的感觉,一下子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醒来时人中正被人掐,疼的要命,张弦一边缩回手,一边说:“刚才多亏了你机智,不过下回别这么拼,这样敲起来会死人的。”
我问我晕了多久,李亨利冷冷说:“不到一分钟。”
我没想到自己醒得这么快,看了看霜磐和伞兵刀还抓在手里没松开,身上摔得骨头疼,还像刚摔倒似的,就估计的确是这么个情况。我插回刀子,撑起来拍拍屁股说:“现在这情况不太乐观,我心里没底了,我们是该进还是该退?”
李亨利还没回答我,忽然一声猛兽的咆哮将我接下来的牢骚给震了回去。“那是啥玩意儿?”
李亨利摇摇头,张弦忽然拉着我赶紧往咆哮声源处跑,告诉我说:“动静太大,不死骨跟上来了!”
我们松开手猛跑了一阵,前边瘴气中视距不会超过五米,忽然我依稀看到白骨森森,竟然是不死骨,祂超到我们前边去了!我赶紧一个急刹,但因为跑得太猛,腿上完全收不住劲,差点撞上去,被李亨利抓住我后背的衣服,一把给架空,提拎着拖了回来,放回地上。
我惊魂未定,六神无主,心里清楚这完全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鬼物。
张弦马上拔出合金古剑,让我们退后,我看到他握剑的手一直发抖,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胜算,不过是倚仗着合金剑作困兽之斗。
第147章 猛虎()
不死骨用骷髅头上深陷的眼窝“看”向我们,微微张开的牙齿就像是在无声的控诉,这苍茫岁月里消磨不了的固执,我能看得出来。
我完全被祂的气势给吓蒙了,忽然发现祂背后竟然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来,好像是祂怨气的凝聚。我吃惊地说:“我糙,不死骨‘开大开黑’了,‘一血’要丢!”
李亨利在我后脑勺上推了一下:“你傻了吧你,以为英雄联盟啊,玩死了还可以活。”
说实话,我非常不喜欢他这种强势的“侵权行为”,多少都带点侮辱性,起码是不够尊重。但我现在没有话语权,虽然不满意,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去玩儿命吧。我甚至有种想要将他推向不死骨的冲动,但忍住了。
我选择了沉默。
张弦开始往后退,后来干脆跑起来,压低声音说:“快走,不死骨后面还有大东西。”
“吼——”
咆哮声再度响起。
黑影渐渐趋近,我们处于巨大的阴影笼罩下,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不死骨忽然被那不知名的东西拦腰一击,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死骨飞了过来,重重砸下,将我身前砸出个大坑,接着弹起来扑倒在我身上。
骨头碎裂声响起的时候,我心里是绝望的,就连玄武青铜巨蛇将它砸得陷进石壁中,祂都没事,后来从悬崖上掉下来,都没能将祂摔散架,但现在那黑暗中的未知生物只拦腰给了祂一下,骨头马上就碎了。
我浑身被祂硌得生疼,用力撑着祂的肩膀,想要将祂扶起来,翻过去,但祂实在太重,这哪里是一具骨架,简直就是高密度加重版的钢筋水泥。
不死骨居然没“死”,祂像个正常人一样撑着起身,用没有眼珠的眼窝“看”了我一眼,我以为祂马上要扑过来咬喉咙,谁知道祂却直奔瘴气中那神秘怪物而去。借着李亨利的灯光,我看见祂碎裂的脊椎拼凑挤压在一起,并没有对行动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劫后余生,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糙,祂到底是想杀掉我们,还是在帮我们?”
李亨利冷冷地说:“你想多了。祂就是个执念粽子,人都烂得只剩骨头了,根本没有逻辑思考,还想个屁?当祂遇到的威胁大于我们对祂所造成的精神冲击时,祂就会本能地将矛头对准那威胁。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逃跑的机会吗?”
“对,跑!”他已经开始发足狂奔,回头说了两个字。
我浑身都疼,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李亨利和张弦已经被不死骨砸倒了。还是那未知生物干的。
不死骨百折不挠,愈挫愈勇,仍然爬起来冲了过去,这时候我终于看清了那神秘的鬼东西,这哪里是生物,明明是和之前巨蛇差不多的青铜生物!只不过这次在我们面前的不是青铜蛇,而是青铜老虎,个头也稍微小一点。
李亨利说:“我明白了,这就是冥厄要塞金券壁画中的四象神兽之一,白虎!”他这么一说我才回过神来,怪不得能破坏不死骨,玄武重防御,所以守天堑最合适,而白虎是四灵里最具有攻击性的神兽,代表着杀伐的力量。可是,究竟是谁有这么强大的机关术,竟然可以让青铜白虎守卫墓冢,并赋予其强大的机关动力?
青铜老虎追着我们过来,不死骨就像是在给它挠痒痒,被它轻轻一撞就能撞飞。但它好像对死物不感兴趣,并不主动攻击不死骨,而是专门冲着我们三个人来。我们一路飞逃,最后躲进了西归寺,它才止步不前。张弦说:“这座庙果然有古怪。”
李亨利忽然用强光手电照向庙外,说你们看,地上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我赶紧也掏出强光手电,站在庙门口往外到处照射,才发现地上好像都隐隐在反着亚光,只有这座庙门前的石头地没有反光。我忽然想起来梅生伯和三叔对我讲的话,他说岩金矿脉就是血矿脉,是主龙脉的精髓,,也就是脉中脉,所以三青鸟的意识才可以存储在龙脉里,所以我接触血矿脉时,才可以感应到他们。
我脱口而出:“是岩金矿脉!这铁老虎只会在有岩金矿脉分布的地面行走,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李亨利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一时情急就说:“你不说我是大乌吗,你和小哥有没有过一种感受,就是时常会觉得有一些很模糊的记忆,好像不是属于自己的,又好像曾经经历过那些事?好,我来告诉你,这就是三青鸟的本源力量!”
他俩愣了足足有十秒钟,李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