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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豪脸色很难看,他两个小弟不给他长脸,但连他自己都吓成这个怂样了,怎么可能还指望小弟替他卖命呢,他的作风,注定了别人不会真对他讲义气,都是利益场。
他一个人害怕了,也亡命似的奔了过来。
卫将军俑身边余温犹在,但是却死定在那里,也不知道动弹了,好像沉寂了一样。张弦说:“看来祂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趁这个机会,我们赶紧进去看看!”
东海惊疑地问:“小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们到了这么多斗,也没见过这样的粽子啊!”
张弦摇了摇头,东海又问:“眼镜你知道吗?你是风水专家,家里那几本书上没写吗?”
眼镜摇头说:“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怕是新的阴物状态哦,不晓得是执念体,还是生魂被困在陶俑里头去喽,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从来都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噻。”
张弦将手电筒照向卫将军俑手上的剑,深锁着眉头说:“剑上两面有刻字,一面刻陇西侯李信,一面刻有成,这把剑应该是以李信的表字命名的,叫有成剑。奇怪,封侯爵的,怎么会只是个卫将军编制呢?”
他忽然说:“对了,李信攻楚国,大败而归,虽然秦始皇仍然信任他,最终由他完成了统一六国的最后使命,封陇西候,但之后就不见于历史了,连太史公司马迁都不敢写他的传。”
“怪不得历史上找不到李信的结局,原来他攻楚失利大军死伤无数,秦始皇多半怀恨在心,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却赐他长生不老药,并且残忍地将他烧制成了陶俑,要他永远陪着自己,护卫自己!这个偏殿卫将军的职位是阴职,和阳间的职位不一样,重新规划过。皇陵建构毕竟不比阳面上的大世界,卫将军应该是秦皇寄予京畿戍卫厚望的显要武将!”
眼镜说:“应该是这样。没想到一代骁将,竟然失落在这里!”
张弦道:“走吧,一来就碰到个卫将军巡游地宫,里面估计也没有特别厉害的角色了。”
那倒确实,像李信这样的猛将,肯定是要坐镇一方的,黑龙口是秦国的交通枢纽,地处楚、魏和巴蜀战略要冲,秦始皇肯定非常重视。李信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得出这里再也没有更大将领的结论,也是符合逻辑推论的。
我们正准备往后走,卫将军李信俑忽然一剑砍死了一个走在后面的朱子豪小弟,他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人头就已经滚落在地上了,另一名小弟就在他身旁,溅了一身的血。
“你是秦舞阳吗?”
卫将军俑忽然低沉地问了一声,那声音像是吹埙一样破入我们的耳朵。
“吾效忠的时刻到了!”
我们吓得赶紧一直往里面跑,卫将军俑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另一个小弟忽然“哇”的大声恸哭,也不知道跑了,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朱子豪破天荒胆大了一次,赶紧跑去拉他的手往前拽,但拉走的,却是一具无头尸,血喷了朱子豪一脸。
卫将军追赶上来了,一剑砍掉了这名小弟的头颅,就像切瓜一样。
“你是秦舞阳吗?”祂瓮声瓮气的重复问了一句,再度扬起了手中的合金古剑。
张弦忙一剑格开,将朱子豪推向我们:“快跑,我来殿后。”
这秦俑太霸道了,恐怖至斯!我们没命地往里面跑,等跑远了我回头一看,正看到张弦一剑砍向李信俑的泥陶头颅,却被祂用剑格挡住,两柄剑同时折断,张弦的脸被划了一剑,鲜血直流,半截霜锋古剑卡在陶俑的脖子上,没砍透,已经脱手了。
我害怕极了,着急得大喊:“小哥受伤了,他的剑断了!”
张弦喊道:“别管我,快跑,到前面会合!”我现在只能相信他,再怎么担心也没用,只好听他的一直往前跑,我有种预感,他可能只是在敷衍我们,逃得一个是一个。眼看着刚下斗就要连死三个人,我脚下一点也不敢慢了,又难过又无助,胸膛就像是被捅了个窟窿,透心凉。
第407章 二尺门()
东海听到我喊的话,当场就急眼了,摸出钢钎对我说:“二黑,现在看我们的了。小哥不能出事,他出事了,我们谁他妈都活不了!”
所有人都惊愕地停了下来。
我看他居然不跑了,忙将他拉着往里面扯,脱口就说:“发什么羊癫疯,找死还要拉这么多人给你陪葬?要相信小哥,他可是长生人,连旱魃和商羊、九头蛇都降不住他!”
东海猛的甩开我的手,气愤地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有九条命?你今天必须跟我合作一次,只要能救出小哥,我这条命就是真丢了也值!”
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张弦的魅力这么大,东海竟舍得为他两肋插刀。他说的法子很动人,我也犹豫了。
张弦在远处看到了,急得喊起来:“叫你们快走没听见?你们走了我才好放开手脚,现在光顾着拦住卫将军俑,帮你们分散注意力,都施展不开!你们要害死我才满意?”
东海虽然脾气犟,但做生意锻炼出来了,脑子转得快,闻言忙说:“那你保重啊,听你的!我们先闪了!”
我们继续往甬道里面跑,地上全部都是用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的石条铺成的地砖,非常平整一目了然,倒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紧跑了一阵,前面有一道三四米高的石牌坊出现在眼前,比外面常见的那种要厚实得多,是用白玉石材料,采用复合式方法砌造而成的,惹人眼前一亮。
大门是必经之路,牌匾上面也是平整的,没有文字,看上去很古朴。入口有三米宽,越往里面越窄,总共有接近一米厚,到里面的入口,已经只剩下不足一米了。
眼镜说:“这是墓道牌坊,俗称‘二尺门’。我们活人是灵活的,可以挤进去或者轻轻松松侧着走进去,但陶俑是身体是僵硬的,也不会像活人那样思考,到门里面去,卫将军俑就进不去了!”
我忙说:“你们先进去,我去告诉小哥,让他也过来避避。”
东海说:“好,远远喊一声就行了。别靠太近,小哥速度快得很,你追不上!不然到时候你出了事,他又得回去救你。”
我点了头顾不上跟他多话,就往后面跑,可没跑多远,马上又被他们喊住了。小王的嗓门最大:“别去了,里面有很多兵俑!”
我猛吓了一跳,不是吧,这么恐怖,百鬼夜宴呢!
这家伙怎么也说话没个把门的,虽然没有乱讲话,但这样大喊大叫很容易招来麻烦,真是队伍里的累赘。前无退路后有追兵,我心里一下子特别焦急,火冒三丈:“叫吉跋叫,小声点!”
我心里一急,赶紧回头,跑到门里面去一看,发现里面是个列阵大厅,果然有很多兵俑被摆放成军阵的阵型,粗粗看过去,起码有一两百尊之多!
看到这些兵俑并没有“活过来”,我松了口气:“只是兵马俑嘛,别太紧张。也许它们没有阴灵附身,就是普通的陶俑塑像咧。”
我刚穿过来,东海就说:“你们先在门口等等,我去探探究竟。你们看到我招手,就跟进来。”
他说完就钻到二尺门里面去了,我们只好焦急地等待,我们在门外用手电灯光扫过去,帮他把风。他这边戳戳那边摸摸,又故意打碎了两尊俑看效果,我竟然有点心疼,这太贵重了。过了一会儿,他朝我们招手,示意很安全,他们于是都跑了进去,我打过招呼,独自一人回头去叫张弦也过来。
我一个人,其实胆子没那么大,但我这时候觉得吧,人活一场,有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东西,死,其实非常简单。死了就死了,自己倒谈不上多痛苦。
不简单的是看着身边的人死去,那需要非常坚强的心脏来承受,我自认接受不了,到现在爱妮瘦货他们的音容笑貌,还时常出现在梦里。
我小跑了一阵,提心吊胆的,身边连个虫子都见不着,墓室里特有的寂静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朝我撒过来,压迫着我,黑暗的环境中什么都看不大清,总觉得阴影里是牛鬼蛇神群魔乱舞。
等跑到了张弦刚才大战卫将军俑的地方,他们已经都不见了,只有两块半截的剑尖在地上散落着。我上去弯下腰,准备帮张弦将剑头收拾起来,以后说不定还能重新铸造好。但我的手刚摸上去就冒烟,疼得我赶紧缩了回来。
两柄剑头都在发烫,我手指上的皮肤都被烫硬变色了,赶紧放到嘴里吮了吮,降下温度,这个小算盘就这么泡汤了。
没想到张弦刚才用霜锋剑和将军俑的有成剑互砍,那个瞬间所迸发出来的能量,竟然这么大!导致断剑上的温度久久不散。
传说古代铸造得好的宝剑,里面都有筋脉连着,筋断了,宝剑就废了。其实想想,能摧折这种陨铁兵器的力量,已经超过人体极限了,刚才他们双方肯定都卯足了劲。一个是长生人,一个是土石结构的兵俑,爆发之下渗透到宝剑筋脉上的力量,绝对远超常人。
我环顾四周,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心里越发害怕,赶紧往回跑。跑到一半,忽然脑袋被谁扔石块砸了一下,我惊得差点喊出声来。
本能地朝扔石子的方向看过去,就听见张弦在那边阴影中小声喊我的名字。我看不见他,赶紧循声找过去,在甬道两旁凹进去的石像座里发现了他。
他紧张地看向四周,然后迅速将我拉上去隐藏在凹陷里,在我耳旁悄声说:“别说话。”
我看他哪里有点不对劲,但一时之间也没想透彻,想他肯定是发现什么了。我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但现在却紧张得不敢开口发出声音,只好疑惑地看着他。
他似乎很紧张,估计是怕我忍不住问,又附在我耳边说:“那扇门不能进,我听到里面有动静。”
我吃了一惊,既然有动静,张弦为什么不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