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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阵,我心里渐渐平复下来,与其说是平复了冷静了,不如说是突然察觉到自己已经孤身闯到墓穴深处了,连一个可以依赖的同伴都没有。下意识地联想到之前张弦被不知道什么模糊的鬼东西吞噬的情形,肝胆俱寒,腿都发软了,人也慢了下来,不敢跑也不敢停,硬着头皮继续往地下遗址更深处走去。
如果休佑和张弦的变成了莫名的东西,他们是知道我跑进来了的,肯定会来追我,而前面还有那种未可知的恐怖存在,变得很可怕的小李走也不见了,我现在真的孤立无援,处于步步惊心的状态下。
我突然想到东海和阿勒,但愿他们已经爬上去了,如果他们没有离开,或者是像张弦和休佑那样离不开了……我不敢再往下面想,我突然觉悟到,我必须回去,去和他们会合!
我立即折返,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种声响,很模糊,但距离很近,不过云山雾罩的,感觉是有人对我轻声说话,就是听不清楚说的什么,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有点像稚嫩的少年音,又像是软萌一点的御姐音。
我有点发慌,顿住脚步,脚上就像灌了铅,竟然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仔细听着身后呓语般的呢喃,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听那声音好像是在说“快来呀找我来吧”,又像是说“发了芽着火了吧”,我快速聆听分析着,突然身后传来小李走急促的话:“小叔叔,我来拖住他,快跑!”
我愣了一下,赶紧回头,只见两团怪东西对峙着,中间那个基本算有个人形,高矮大概就和李走差不多,那边是一团白云似的怪东西,看起来很模糊看不清楚,正在发出一种诡异而又柔和的声音。
看来李走话里的那个“他”,应该是“它”。我怀疑地问了句:“是你吗小李走?”
中间那个人形疙瘩说:“是我,小叔叔。你快跑,我……我已经不是我了!我逼着自己用大侠们的霸气对抗它,但是我的脑子很模糊。你快跑吧,我已经这样了别管我,带我爸逃出去吧!”
我一时乱了套,傻乎乎地问:“你还活着吗?”问完了我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句脏话。自称李走的人形疙瘩说:“不知道!快滚!”怎么听都是叛逆孩子的口吻。
这孩子变成了这样,估计是凶多吉少,他到现在还能保持理智,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经验告诉我奇迹不可能一再发生。要知道连张弦和休佑都中招了。既然连张弦都会被这东西吞噬,何况小李走还是个小孩呢,他还能坚持多久?我没有时间了,这里情况太复杂,李走说得对,必须赶紧通知阿勒东海还有奎子撤离这个鬼地方,我们没有和这座地宫对抗的能力。
我咬了咬牙,朝出口方向跑去。我所认识的长生人,个个都获得了体能上的突破,可我还是这个平凡的样子,我都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变成长生人了,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在瞎以为,我身上根本就没发生这种变化。
我一直奔跑着,灯光剧烈晃动,时而照得很远,时而又照得很近,将自己很招摇地暴露在这地宫或者是墓穴里,可是我已经顾不到这种细节了,我只是觉得累,心跳到了嗓子口,都要喘不过气,还口渴,很想停下来喘好气再继续跑,但我不敢,我在和时间赛跑。
在拐角处,我突然和人撞了个满怀,在相撞的那一刻我就看清了,居然是阿勒。我心里涌出的不是感动,第一反应是担忧着急:“你们跑来干嘛,快逃命,出去出去!”
他们三个人都在一起。
奎子问我:“我儿子呢?”
我一时语塞,骗他说:“他刚在我前面呢,这会儿估计已经到盗洞口下面了,这孩子身手敏捷,等我们赶过去他应该都已经爬上去了。”
我心里非常忐忑,我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是按照我认为最好的处理方式去安排的,只是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变得这么冷血,可以做出这种两难抉择,换在以前,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奎子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就跟着我往出口跑,等到了盗洞口,我终于可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在撒谎对不对?我儿子出事了。”
我眼中热泪一涌,咬了咬牙没让它掉下来,点头说:“我也是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小李走对我说,让我带你逃离这个鬼地方……”
奎子眼睛红得要滴血,看来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显然是悲伤过度。东海攀着绳子往上爬,阿勒紧跟在下面,我决定殿后,奎子却让我上去,我也没时间跟他客套,再加上我有点私心,毕竟阿勒在头顶,往上爬必须盯着她看,我作为她男人,跟在后面比较雅观。大男人思想这种“封建余毒”多少对我还是有点影响的,我的境界并不是很高。
我往上爬了有四五米的样子吧,东海突然又爆了句日常粗口:“我糙!”
我对他这种粗俗之举都免疫了,就催他快点,别大呼小叫的,东海却说:“快下去!快下去!快下去!”他连着喊了三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忙问怎么了。
东海颤抖着大喊:“问个屁呀!再问老子命都没了!一下子跟你说不清,绳子上面有东西。糙糙糙我去我去!哎哟!不行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我一愣,难道他出事了?随后阿勒就直线往下滑,一屁股坐在我头上,差点把我打下去。我赶紧学她的,抓着绳子直接往下滑,虽然戴着皮手套,手心还是火辣辣的。等到落地时,她和东海两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我身上,疼得我把刚才憋回去的眼泪都挤出来了。
第555章 相逢一笑()
我顾不上喊“哎哟”舔伤口,赶紧抬头看向盗洞和攀缘绳,上面什么都没有,盗洞口的天光透进来,外面的世界依旧令人向往。
看东海似乎并没有受伤,我忙问他:“绳子上到底有什么?大呼小叫的,你居然直接吓得滚下来。”
东海一言不发,脸色难看。我又问阿勒,她说:“我也没看清,东海把我的视线挡住了,这家伙喊了两声就往下滑,他身体太重,我都慌嘞。”
想想也是,我们这么久的配合,说生死过从都嫌太轻描淡写,如今的程东海虽然表面上还是大大咧咧的,但我知道他已经变了,变得很成熟,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我笑了笑说:“看来我还不如阿勒了解你呀。”我这人一向后知后觉,虽然心里早已经警觉到事情不对劲,但还处于潜意识厚积薄发状态,非得等到一两句话说出口才回过神,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既然东海不是开玩笑,那么他多半真在上面遇见了什么。
东海甚至懒得跟我开玩笑,怒道:“什么时候了,你这人……”明显心有余悸地朝上面天光处看了看,又道:“祂就在我头顶,一团白雾,脸上特别狰狞!哪哪儿都是脸!”
我吓得跟随他的目光,发现盗洞里什么都没有,我会意到他说的是刚才的情形。
可一团白雾,怎么会有脸?“哪哪儿都是脸”的情况,更是不可想象。我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之前吞噬张弦的东西。
很显然,那东西不允许我们逃离。
我迅速扫视了一圈,发现奎子不见了,之前我还以为他藏身于黑暗里我没看见。东海说:“奎子哥他不想拖累我们,把你给骗了,把我们都骗了,他去找他儿子了!我们赶紧找人,迟了,肯定要出事的。”
我和阿勒都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言不发地朝里面快步走去,什么话都没说,在保证速度的前提下脚步默契地放轻。
我们一路以接近小跑的速度疾行,因为害怕沉重的脚步声惊动了不可知的鬼物,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
前面有个人躲躲闪闪的,隔得太远看不大清,不过看那身材,大致估摸应该是张弦或者休佑。我们稍微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趋拢过去,我发现那人真是休佑。
阿勒也看到了他,赶紧打招呼:“是你吗阿佑!”
休佑听到她的话,居然往后退了几步,说:“那东西就在后面,不要靠近我……”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们尴尬地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怕了?这不太可能。
我知道目前最好不要说话,况且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往前走着看,但胆子都小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从他们谨慎的态度就能看出端倪。前面越来越窄,最后竟然只能容许一个人走的宽度,我们排成了一队,空气中传来阵阵霉臭,令人难以呼吸。
东海走在前面,突然站定了,回头冲我们做出了噤声的手语。我们奇怪地看着他,只见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本,用嘴把圆珠笔盖咬住,在上面迅速写了几个字递给我们看。
“前面有东西。”
我将头灯调成了弱光,慢慢往前够着看,但什么也没看见。我感到很纳闷,三个人走在一起,我和阿勒都没发现,他是怎么发现的?我置疑地看着他,但显然他的情感没这么细腻,不解地看着我,解读了半天没搞懂的样子,索性把笔和本子递给了我。
我写道:“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看不到?是人吗,名字?”
他直接掐了我一把,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唇语说:“李菲华。”我写了出来,他气得要打我,将本子拿过去写道:“张弦拦住了。别写太多字,沙沙响。”
我心里一惊,东海又向前走去,我赶紧牵着身后阿勒的手往前走,仿佛生怕她不见了。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温热温热的,黏黏糊糊的。
我印象中的阿勒是不会轻易感到害怕的。窄路不过三四米,很快就到头了,我出来时整个人感觉一松,舒服多了,回头看了阿勒一眼,发现我手里牵着的,是一具身上增生着腻性油脂的女尸,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