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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锋握着方向盘,硬是绷住没笑出声,但这辆野马却是左右微微晃了几下…;…;
盗尸过程算是有惊无险,三人没过多久,便回到往来驿中。
待虎锋帮陈玄衣将韩小念尸身从车内抬出,刘墨已经微笑着站在车外等候,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拍了拍陈玄衣的肩膀。陈玄衣给刘墨点头示意,也不说话,只是很是疲惫地走到往来驿院中的小桌前坐下,径自倒上一杯茶水喝着,才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尸身有问题…;…;”刘墨忽然沉下面色,“你们被跟踪了。”
什么?!
陈玄衣顿时如弹簧般站起身,眼中露出一丝难掩的沉重,微微颤抖着声音道:“难道是他?”
第十五回 茅山双璧()
二十年前,赣省句容茅山。
晨起的阳光很薄,像是一层轻纱。清凉的风微微行走着,如同薄荷一样铺散着阵阵鸟鸣虫吟。
作为道教上清派发源地,茅山的风景自然很好,其中主峰大茅峰似绿色苍龙之首,俯仰无声,气魄雄伟。
两名身着道袍的小男孩正站在大茅峰一处高崖边上,双双对着眼前飘渺云海脱下了裤子,哗啦啦洒出两道童子尿。
“嘿嘿嘿,”年纪略大一点的男孩儿清瘦秀气,笑盈盈说道,“大清早的空气真好。”
年纪较小的男孩儿俊美稚气,一边傻傻笑着,一边说:“师兄,咱们尿尿会不会被师父骂呀?”
原来是师兄弟俩。
师兄看了看师弟傻乎乎的样子,不禁笑的更欢:“不怕,师父发现就说是我带你来的。”
“哦,”师弟嘟起小嘴,使劲挺了下肚子,又略带失望地说,“为什么我总尿的没你远…;…;”
师兄哈哈笑着说:“笨啊!谁让我是你师兄呢!”
师弟似懂非懂,抖了下身子,说:“我不想让师父骂你,我就说是我带师兄来的。”
师兄系好裤带,摸了摸师弟圆圆的脑袋,说:“笨蛋!”
师弟只是傻笑着,也略带笨拙地系着裤带。
…;…;
陈玄衣睁开双眼,发现竟有泪水婆娑。窗外夜色迷蒙,往来驿中,静得如同一泓深潭。
时光荏苒,许多过去变作夜晚的梦,只剩一触即破的虚无。
他翻身坐起,望着客房内简单的陈设,一言不发。
韩小念的尸身被盗回,刘墨却发现其被做过手脚,是茅山的追踪印记。陈玄衣再清楚不过,这追踪印记,是茅山术法中基础的一项,用处广泛,是在某件物品上印上只有自己知道的印记,根据此印记,进行定位跟踪,他人并不易发觉。
联系之前的事情,大概正是自己的师兄杨青主所为。
这些年,师兄究竟变成怎样的人了?
那时候总是袒护着自己的师兄,如今成为不择手段的敌人,陈玄衣只觉得再也睡不着觉,只好披起外衣,走到院中散步。
陈玄衣推开房门,只看到院中小桌旁,刘墨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凝望着皎洁的明月。
“睡不着?”刘墨没有回头。
陈玄衣苦笑着,微微颌首。
他走到刘墨面前坐下,拿过烟盒取出一根烟。
刘墨微微一笑,探身给陈玄衣点着,然后说道:“说说吧。”
“唉…;…;”陈玄衣轻轻咳嗽了两声,显然他并不习惯抽烟的感觉,“我出生时候,身体羸弱,险些夭折。我的父母走投无路,只好上茅山祈祷,求上天庇佑,保我性命。后来我真的挺过难关,父母就送我上茅山为徒,算是还愿。”
他又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那时候师兄已经入了山门,据说是师父捡来的孤儿。他年长我几岁,而且天赋奇高,被看作是茅山掌教的未来人选。我入门后,他总是在各方面护着我,我有了修行上的疑惑,他也会毫无保留地为我解答。可是…;…;”陈玄衣无奈笑笑,“只到我十四岁,在一次师兄弟的切磋中,以一张符箓的优势险胜师兄…;…;”
刘墨点点头,给陈玄衣倒上一杯茶。
“在那之后,整个茅山都觉得我的天赋更佳,将师兄与我并成为‘茅山双璧’,称我们将会撑起茅山的未来,”陈玄衣仰起头,看着天空中寂寥的几丝流云,“那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刘墨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散落的烟灰,说:“你的师兄想必就是被你一张符箓毁了道心啊。”
既然刘墨已经大略猜到后来发生的事情,陈玄衣也不愿继续赘述,却颇为伤感地皱起眉头:“或许是我害了他。”
“不是的,道心所在,本应当坚守纯澈,因为嫉妒而影响道心,并非别人的错,而是你师兄自取吧。”刘墨的话,并不是安慰,但让陈玄衣心中平复了些许。
“何况,”刘墨提高了声音,“执迷不悟,迷途不返,更是一种悲哀,不是吗?”
往来驿院墙上,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一个高挑消瘦的身影随即落入往来驿院中,正是杨青主。
“师兄!”陈玄衣骤见杨青主,不禁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化作沉郁,“果然是你。”
“师弟,多年不见,看来你气色不错啊,更投入往来驿门中了吗?”杨青主嘲讽着,却向刘墨施了一礼,“茅山后学杨青主,见过往来驿刘老板。”
刘墨也不还礼,又低头点上一根烟道:“既然你知道这是哪儿,还要只身犯险,定然不是来讨要小念尸身的。”
此时,虎锋与韩小念各自冲出房门,站到刘墨身后,韩小念的脸上,满满都是愤怒。
“刘老板果然是明眼人,”杨青主看了看在场众人,微微一笑,“韩小念的尸身和我的败亡匕首既然留在往来驿,我知道自然是拿不走了。不过,今次前来,我却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刘墨又坐下,淡淡看着杨青主。
“我想与我师弟聊聊。”杨青主的眼光集中在陈玄衣身上,令陈玄衣感到一丝寒冷。
刘墨略一沉吟,然后点点头。
虎锋倒是淡定自若,毕竟多年以来,刘墨从未让他失望过,无论所做的事情或者决定,事实总能证明其始终棋高一着。
而韩小念却开口道:“老板,这杨青主歹毒非常,不能轻信。”
“小念,”杨青主摸摸自己的鼻子,“你忘了,让你父亲魂飞魄散的可不是我,真要说歹毒,呵呵…;…;”他看向陈玄衣,不再说话。
“没事,”刘墨抬手示意韩小念不必紧张,然后对她说,“要动往来驿的人,别说‘茅山后学’,就是茅山掌教亲自来,也要看我心情如何。”
杨青主和陈玄衣脸上都掠过一丝尴尬。
不过既然刘墨说出这样的话,韩小念自然不再担心,而陈玄衣心中,也明白刘墨旁敲侧击的保护了自己,顿生感激。
然而刘墨还是补了一句:“因为我通过茅山未来陈玄衣的实力判断,他师父估计不过平平。”
呃…;…;
“师兄,要说什么请尽快说吧。”陈玄衣正色道。
杨青主点点头:“当年你一张符箓胜我,倒也并无大碍。我真正介怀的,是杨桃。”
刘墨和虎锋同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陈玄衣先是红了脸,然后说:“杨桃的事情,是我的错。”
“这我有所耳闻,但我今次就是想听听我亲爱的师弟亲口陈述当时的情况,以接我多年来的心结。”杨青主的嘴角始终微微扬起,现在却收敛了笑意,可见他口中的杨桃对他定然十分重要。
陈玄衣沉默几秒,长出一口气,道:“那次你去出任务,茅山禁地却出现了状况。你知道的,那里镇压着…;…;”他看了一眼刘墨,然后继续道,“千年鬼王。鬼王在你出去的时间似乎蠢蠢欲动,师父便带着我和其他师叔师兄们去查看。可是杨桃非要跟我们一起去…;…;”
“鬼王么…;…;”杨青主喃喃道,“怎么会出状况,茅山的雷池遽(遽:读音jù;,形声,表示与行走有关)魂大阵不应该出状况啊…;…;”可他很快又冷了双眼,看着陈玄衣,“然后呢?”
“师父百般拒绝,可杨桃最后还是化妆做一个道童,混在人群中,偷偷跟随我们去了禁地。后来,那千年鬼王虽然有苏醒迹象,却被雷池遽魂大阵镇压,可毕竟年代久远,大阵有了动摇。就在师父和我们修复大阵时候,逃逸出来的恶鬼附身在了杨桃身上…;…;”陈玄衣低下头,声音都小了许多。
“杨桃难道没有抵抗吗?她的道行没有弱到这样就被…;…;”杨青主叱问道。
“那些恶鬼都很厉害,而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全力镇压鬼王,容不得任何一人分身…;…;”陈玄衣的脸色如同死灰。
杨青主愣了一会儿,声音更冷:“之后呢,杨桃怎样了?”
陈玄衣沉默许久,说:“镇压鬼王之后,杨桃的身体几乎被恶鬼夺占,三魂七魄尽失…;…;师父当时已然力尽,万不得已,只能命我…;…;”他的脸上,滑落两痕泪水,却已不再继续诉说。
往来驿中,安静异常。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他们的心头,似乎都被压上了千斤巨石。
疼。
杨青主猛然笑了,他对着天空凄厉地大笑着,几乎癫狂。
韩小念看着眼前杨青主与陈玄衣二人,却少了许多愤恨,多了几丝怜悯。
人孰无情。
“果然是你!”杨青主笑声戛然而止,满眼愤怒怨恨,凶恶非常地盯着陈玄衣,“果然是你杀了她!”
“对不起…;…;”陈玄衣只是说了一句抱歉,便不再作声。
“刘老板,”杨青主几乎是咬着牙,向刘墨抱拳道,“事情你也听到了,那杨桃本和我青梅竹马,更已有婚约在身,却惨死我师弟手中。此仇不可不报,还请刘老板成全。”
刘墨面无表情,摆摆手道:“那你去报仇吧,不过茅山路远,一路上要休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