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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炽如烈阳,急如奔雷,正轰在古井女鬼胸前。
只听见古井女鬼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然后竟被轰回古井之中,再无动静。
魏晃是最近感受到刘墨这勇悍一击的,他只觉得自己方才所见,哪里还是自己平日所见的刘墨,分明是凶神恶煞般的野兽,刘墨一瞬间展现出的凶悍杀意,让魏晃都为之胆寒。
可是一掌轰退古井女鬼之后,刘墨并没有丝毫停滞,而是如同恶鬼般扭过身形,一步杀到村长面前。
没等村长和村民们反映过来,刘墨已经将手掌印在存在额头,然后凭空一抓,竟然自村长身体内抓出一道浅淡的白光收入衣袖之中,而那握着长刀的高大身体则在同时颓然倒地。
取魂?!
魏晃见状大惊失色,因为这种直接取人魂魄的道法本身就在某种角度上属于悖逆天道,而且难度极高,此时刘墨抬手便以取魂之法强夺去村长性命,俨然令人心生惧怕,不敢相信。
见到刘墨一抓便将村长性命夺走,其他所谓村民也都纷纷止步不前。
惧死之心,是人的本能,此时的村民们根本没有勇气再攻上去。
“师父…;…;”魏晃看着刘墨上下起伏的肩头和如同投射出杀气的背影,忍住心中隐隐生出的惧怕,“师父…;…;”
刘墨缓缓抬起手来,示意自己并没有问题,然后将手放下,徐徐说道:“你们都走吧…;…;”
村民们如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先是愣了半晌,然后不约而同地扔下手中兵器,撒腿而逃。
魏晃这才擦擦满头的汗水,长长出了一口气。
刘墨等村民们纷纷逃去,才绕过村长的身体,走到不远处伯阳散人身边。
“前辈,你还好吗?”刘墨蹲下身子,看着正打坐调息的伯阳散人问道,“伤势如何了?”
伯阳散人苦笑着摇摇头,一边强撑着站起身来,一边叹息道:“老了,身子骨不好使了…;…;”
刘墨忙探身上前,搀扶住伯阳散人,脑海中却浮现出他的师父妙玄真人的笑容和身影。虽然伯阳散人身材高瘦,而妙玄真人要矮胖一些,可这一刹那,刘墨像是搀扶住了自己的师父,许多感触猛然涌在心头,却终化作一坠那么沉重的别离之痛。
“小心!”正在此时,刘墨忽然听到魏晃在身后大喊一声,可是,他的心口处已然感受到一道彻骨的冰冷和疼痛。
刀。
好冷好狠的一刀。
刘墨只觉得眼前一黑,模糊中看到伯阳散人冰冷的眼睛,和那阴毒的笑容。
“为什么…;…;”刘墨退后几步,紧捂住鲜血涌出的胸口。
魏晃忙冲上来,拦腰抱住险险跌倒的刘墨,双眼却一直紧盯着伯阳散人。
“袭明真人…;…;你这般强悍的角色…;…;不用苦肉计,我当如何伤得到你…;…;”伯阳散人的笑容缓缓裂出来,之前的虚弱颓唐瞬间消失不见,“村长这一刀,避开我所有要害…;…;就是为了给我制造一次…;…;必杀的机会…;…;”
刘墨并未作答,却是没忍住,从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魏晃忙将刘墨扶着坐在地上,然后紧紧按着刘墨的伤口,泪水却止不住萦绕在眼眶中,要知道,刘墨所中这一刀,正伤在心脉之上,而此时的刘墨,也只是依靠最后一些神识和道行硬撑住才没有倒下。
想起几年来刘墨亦师亦友为自己传道授业、解答疑惑,魏晃便由心中更增添出几分愤怒。
“哼哼…;…;古井女鬼是我放出的…;…;就是为了分散你们的注意力…;…;”伯阳散人愈发得意起来,“果不其然…;…;哼哼…;…;我们修行者,无非求长生富贵,最好的办法…;…;还是要为朝廷效力…;…;”
“无耻…;…;”魏晃听闻伯阳散人的话,气得几乎咬碎了牙齿,却是考虑到怀抱中奄奄一息的刘墨,才强忍住冲上前去与伯阳散人一决生死的冲动。
可伯阳散人说完之后,却是缓缓抬起手来,一股纯阳火焰自他的指尖燃起,竟然是道法中离火一脉中最为高深强悍的三味真火。
“袭明真人刘墨…;…;还有你的高徒魏晃…;…;”伯阳散人的眼中映出三味真火红亮的光,却又那么冰冷刺骨,“便成为我余生荣华扬名的垫脚石吧…;…;”
说完,伯阳散人纵身上前一步,手掌一挥,竟有一道火光化作龙形,狰狞着径直轰向刘墨和魏晃师徒二人。
魏晃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刘墨,却没有想到,那三味真火还未击中自己与刘墨,竟已经被一股决绝强硬的冷风阻隔住。
居然是那古井女鬼!
“背信弃义…;…;”很显然,由于三味真火本身对阴邪鬼物的克制,古井女鬼此时也是拼尽了全力,才堪堪挡住了伯阳散人这一击,可她的眼睛里,却那么清晰地露出坚决与无畏,“我最恨…;…;背信弃义…;…;唯利是图的…;…;小人…;…;”
火光闪动中,刘墨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全力护住自己的古井女鬼的背影,用干涩虚弱的声音对魏晃说:“帮她…;…;”
魏晃满含泪水的双眼看着刘墨,然后点点头,将刘墨放在地上躺好,随即身如离弦之箭,携风雷之势,径直掠过古井女鬼身边,更是在一声咆哮声中,一记闪动着蓝白色光芒的掌心雷,重重轰在伯阳散人胸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何况是那相传太上老君用来炼丹的三味真火。魏晃轰中伯阳散人时候,只觉得自手掌传来一阵非常强烈的灼痛之感,却并没有退缩分毫。
他要伯阳散人为刘墨偿命,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远远超过魏晃道行可以运用的雷意迸发而出,自他的指掌间疯狂轰入伯阳散人五脏六腑,竟然生生将道行比魏晃强悍许多的伯阳散人轰得五脏焦灼,重伤吐血!
“啊!!!”伯阳散人惨叫一声,中招功散,飞落出去,砸在地上,那凶悍的三味真火也瞬间散作火星,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同时,魏晃也因为耗力过度,跌落在地。
一切归入宁静。
夜风似乎也变得轻缓了许多。
古井女鬼的颜色忽浓忽淡,显然因为方才勉力抵挡伯阳散人的三味真火,她已然耗尽了自己的真元,怕是撑不了几时便会烟消云散了。
“何必…;…;”刘墨喃喃轻语,“我命当绝…;…;你又…;…;何必牺牲…;…;”
古井女鬼白色的长衫在夜风中如同一抹梅花的香气,美丽却又虚无飘渺。
古井女鬼雪白的脸上露出一分苦笑,让倒在地上的刘墨和魏晃看见都为之莫名地心头一痛:“我叫…;…;萧凌寒…;…;”
第四十一回 旧时血泪,老子讲道()
当萧凌寒说起自己姓名的时候,刘墨却是已经达到了身体的极限。
因为仰面躺着的缘故,无尽的夜空在他的眼中开始旋转,融化作如同蜂蜜般的浓稠黑色,又在一片不知从何而起、从何而止的琴瑟钟鸣声中从他的心魂深处翻涌渗透而出。
他只觉得四肢从冰冷变得轻飘,而自己的心脏却又那般莫名地沉重起来,直坠着自己的身体陷入地面中,可仅仅一眨眼,却又发现自己竟然坠落在云天之上,世间的一切尽在眼底。
抱着刘墨身体的魏晃耸动的双肩,轻轻走到魏晃身后的萧凌寒,在一旁纹丝不动的伯阳散人…;…;
原本虚弱疲惫的身体,渐渐轻松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从每个毛孔里穿梭渗透。
是要死了吗?便死去吧。
刘墨再清楚不过,生死一世,兴亡百年,在大道的浩浩汤汤中,又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略有些遗憾。
其实是很遗憾的。
可是既然大限已至,遗憾也是没有意义了。
于是刘墨轻轻闭上双眼,却是看到满目灿烂的阳光。
适应了骤然出现的光明,才看到长风、碧空、青山在阳光中被着色晕染,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好温暖的太阳。好坚实的大地。刘墨低下头,看到自己身穿一套整齐的麻布道袍,却是站在一处关卡之外。高耸的城墙被镶嵌在险隘的山谷之中,隐约有鸟兽的嘶鸣声,点缀着刘墨眼前的一切。
这是哪儿?
刘墨望向关卡门上的关名,却怎样都看不清楚。
正此时,他忽然从心中听到身后有一声呼唤,便转过身去,恍惚中望见不远处,有一名一身青白长衣的老者斜坐在一头青牛之上,而老者对面,则跪着一名身着不知何时官服的中年人。
刘墨不自觉地向二人走去,却始终又走不到近前,而他眼目所见,这二人一牛也一直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色之中。
既然靠近不得,刘墨也是苦笑一下,就地盘膝而坐,凝神静听那二人对话。
然而待刘墨听清那老者所言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老者口中所说并非其他,而是在念诵着刘墨再熟悉不过的典籍《道德经》。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老者声如洪钟,却又温善万分,抑扬顿挫间,却是将刘墨道号所取之章诵念一遍,一字一句,皆如高山流水,妙处难以言喻。
刘墨听着老者诵念下去,却是越来越着迷,甚至整个心魂神识均像是飘扬起来,若那雪白的飞舞着的羽毛,自由自在,无谓西东。
道可道,非常道。
又何必修那道?
既然道发自然,那你我又何尝不是道的一部分,既然道无常形,那你我又何尝不是道的全部?圆缺皆是道,对错皆是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