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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鲜血从利剑般尖锐的黑色气旋的顶端缓缓滴落,空气中氤氲的,是一股并算不陌生的夹杂着腥檀气息的甜香味儿。
本以为自己的命数在遇到堕魔觉醒的天魔之后便要宣告终结——只要那男人将他体内的元丹取出销毁,饶就是仙魔并生阴阳互克的天道伦常也要从此被改写。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还能有再度醒来的一天。
当他睁开眼看到那近在咫尺的黑色身影时,第一反应就是用尽全力向那丧心病狂的天魔攻去!
天帝几乎要杀红了眼。
那无数个曾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印记的鲜活的生命,那些虽然有些许清高和气傲却一心为天界着想的仙人们,就这般断送在眼前的这个魔头手里!
有多少仙人被活生生地挖出元丹,又有多少妖魔生啖了他同伴的血肉。
仙人们临死前的悲愤与不甘竟凝成了一股怨气,几乎要将他的心智压垮。
虽说他至今还未弄清这天魔为何要留他一命,但成王败寇,就算是要拼个鱼死网破灰飞烟灭,他也要选择一种能成全属于天界之人的尊严的方式死去。
可惜天帝至今也未能灵活掌控玄天幻镜,没有了天罡阵的辅助,即使玄天幻镜此刻正在他的胸腔中沉睡,他也无法驱动那混元之气,给予眼前这个魔头致命的一击。
这魔界之中的妖气本就与天界之人相克,加之天帝本就受创颇深,如今又少了外界灵气的滋养,想与气势正盛的天魔打个平手简直是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灵力虚空之后,那男人竟然将自己这般无礼地禁锢在怀中,待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天魔竟然已经扣着他的后脑勺,霸道地吻了上来!
“唔!”
天帝不禁瞪大了双眼,他不明白这魔头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等下作之事来。
刚想狠狠地咬住那魔头伸进来的舌头,可下一秒,他的下颌就被那男人毫不留情地狠狠捏住。
嘴被迫张开,属于魔物的气息从交接的唇舌传递过来,他只觉得两人接触的部位发出了钻心的疼,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晕眩几乎要让他再度失去意识。
“不!”
空中无端地乍起第三人的声音,那天魔皱了皱眉,倒是将唇舌稍微带离了一些,眼神扫向一片狼藉的地面。
天帝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在断裂的冰棱柱旁的身影,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和那人满头的银发让他吃了一惊。
“你还活着?”
还以为在玄天幻镜被剥离之后,自己这个脆弱的弟弟会难逃一死,谁料到那许流觞的异能竟如此逆天,竟然还能为林天一修补出一个脏器来。
“鬼莲,你快醒醒!那是天帝,是我的哥哥啊!你怎么能对他做这种事?!”
林天一双拳紧握,似情绪崩溃一般地冲天魔大喊大叫着。
天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失态的林天一,又看了看那身型和五官都因堕魔而有了巨大改变的“鬼莲”,半晌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天魔觉得有些好奇,虽说他是破天荒地喜欢上了这个死对头没错,可既然是在他的地盘上,就是高如天帝也只不过是他的禁脔罢了。可天界仙人向来心高气傲,更何况是作为众仙主宰的天帝?在自己的怀中还能笑得出来,他可以称赞他一句“胆色非凡”么?
我笑什么?
这问题问得甚好。
我笑你堕魔之后愚蠢至极,不仅循着魔性杀生屠戮肆意妄为,竟然连自己心爱之人都能弄混搞错。
天帝在心中腹诽着,但却没有将话说出口来。
既然如此,我就算饮不到你的血肉,却也有办法能将你的心活生生地剜挖出来,好替那些无辜死去的天界生灵报仇雪恨!
天帝的视线看向地上的林天一,目光竟似找到了猎物的毒蛇一般,深沉而阴寒。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比较短小~大家见谅啊嘤嘤嘤~
最近卡文真的很厉害,写到这种虐的场景真的特别特别难啊555~
鸣谢:sl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5…15 00:16:35 ~╭(╯3╰)╮~
106章()
第111章
“哈哈……”
看着灰飞烟灭了的林天一,天帝捂着自己仍在血流不止的腹部;沙哑地笑出了声来。
那个一直以来像他影子一般毫无存在感地活着的;那个他所谓的“弟弟”;终于死了,虽说是死在他这个一卵同生的哥哥阴谋里,但在天帝看来,林天一是死得一点都不冤的。
若是没有这个“奇怪”的弟弟出现,他也不会成为自天界诞生以来最最窝囊的一任天帝——不仅在出生之时就没有了玄天幻镜这一逆天法宝,天界还在他在位期间两度被魔界攻入,而第二次的失败让他越发输得颜面无存。
一个被天生魔物当成禁脔的天帝;还有什么脸面再苟活下去?
在以往天魔二界的征战中,不过是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的一场博弈而已。若是一方战败,最坏的下场也不过是元丹被夺而进入衰微期罢了。
若是没有这个“好”弟弟,他堂堂的天界之主又怎会被这丧心病狂的天魔掳到这魔界来?
如今,他早已成为四界中最大的笑话!
而更讽刺的是,那堕了魔的鬼莲竟然将他和正主儿弄错了,无形中又给了他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
现下唯一能支撑他继续在天魔的魔掌下苟延残喘的,就只剩下赤/裸/裸/的仇恨!
没有什么比让天魔亲手杀死他最心爱的人更能往他的心上捅刀子的了!
而今虽说林天一最后抢先了一步自我了断,但他确确实实是被那天魔逼死的。
况且,那天魔还亲手杀死了他与林天一尚未出世的孩子。
他现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天魔那张在得知了所有真相之后扭曲而丑陋的面孔了。
一想到这里,即使腹下疼痛非常,他也开心得想要笑出泪来。
天帝捂着腹部蜷在地上笑成一团,眼周一片血红,肩膀随着低笑声的溢出而蠢蠢抽动着。
此刻的他看起来,比起天魔还要更像狱中的厉鬼三分。
光滑的石板地面倒映出他狰狞的面容。
天帝的笑戛然而止,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倒影,移不开眼神。
曾几何时,向来自诩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天帝,竟也因为嫉妒和仇恨扭曲成了这样一个身心丑陋的恶魔?
而记起那段遥远而又模糊的岁月,尚未堕魔的鬼莲却因为那对仙君森森的爱恋,甚至不惜自毁道行与他一同修补即将崩塌的鸿天柱。
他忽然意识到,若眼前的这个天魔没有忘记与仙君或是林天一的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的话,接下来的天魔大战和现下的两败俱伤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他们这些人,都曾因为爱而得到了什么,却又因为恨又失去了什么。
爱恨二字,竟能让仙不似仙,魔不像魔……
这生生死死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其实无论是他亦或是天魔,都不过是被天道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玩物罢了。
忽然有了种被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应该被划上代表结束的符号了……
用染了鲜血的手在光滑的地板上一通乱抹——这样,便可以自欺欺人地不去看自己那张扭曲而丑陋的脸了。
天帝的唇角勾了勾,心下有了释然,但腹下的疼痛却越发厉害了些。他再也支撑不住,便就这样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时间的沙漏在缓慢地流转着,对于天帝这种不灭的存在,生死只不过是将一个流尽了的沙漏又重新倒过来放而已。
待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知道,属于他的沙子已经流尽了。
但他的时代,理应由他来结束。
伸手摸了摸腹下的伤口,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已经痊愈,甚至连流失的灵气都恢复了一半有余。
在充裕着妖气的魔界,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奇迹发生。
天帝抬起视线,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充斥着满目的圣莲和七彩斑斓的圣光,若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显然是地界的莲音洞府!
还没来得及惊讶,下一秒,便见那张着结界的天魔出现在了洞府之中。
许久未见,那高大冷峻的男人憔悴了许多,一点不复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待天魔走近,天帝低眸看了一眼,男人左手的手指上,赫然戴着那只林天一留下的银色戒指。
“你受了重伤,我不得已才施展法术将地界的莲音洞府整个移到了魔界。”
男人只是站在平台的边缘,并未像之前那般匆匆走近。
“可是,听地界的人说,你并不是那个我真正喜欢的人。”
天魔终于将埋藏在心中多时的疑问问了出来。
确实,那死去的人类身上有他喜欢的微笑和眼泪,但他又笃信自己不会认错那种温暖而包容的气息,以至于当地界的人恶狠狠地指着他控诉他是个杀人凶手的时候,他虽心下起了怀疑,却从未做出半句回应。
他一直在静静地等着天帝醒来,他要从这个人的嘴里,知道所谓的“真相”。
只要眼前这人说上一句“地界的人在撒谎”,就算那群人将谎言编造得如此真实,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了结掉那些人的性命。
没有人,能侮辱他的感情。
更何况,这是他这个天魔在存在的亿万年的漫长岁月里的第一次动情?
听说感情可以使人盲目。
昔日的地界之主泽九不也因为要留下许流觞一命而强改众生命盘吗?
只要眼前这白衣胜雪的人说上一句“我没有说谎”,就算不需要任何证据,他也会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听了他的话,天帝淡然地笑了。
只见他乌发似绸,面容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