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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长驱直入,直奔太傅府。
这次回门早已不复当初的盛景。
当初三朝回门,太傅府门前站了无数太傅府里的人,该来的,不该来的,想来的,不想来的,都不得不出来迎接,胭脂雪这个燕王妃。
如今挑帘望去,门前寂寂无人,只余两方孤单清冷的石狮子,依然稳坐在原来的位置。
见胭脂雪对着太傅府的府门出神,似看穿了她心之所想,流苏不由的出言宽慰,“此次来得急切,并没有通知太傅府中人,所以才会无人来迎接王……。”
“就算通知了,也未必会有人来。”胭脂雪扯唇冷笑,打断了流苏。
如今太傅府虽被皇帝为之忌惮,但府内那些深宅命妇和深闺小姐们如何会懂这其中的局势?眼皮子浅的她们只会浮于表面,只会看到如今嫡女二小姐胭脂雨也成了燕王妃,她一个庶女出身的胭脂雪自然就什么都不是了。
流苏默了默,没再试图说些自己都不信的安慰之言,无声下了马车。
胭脂雪放下了手里挑起的车帘,随后,也下了马车。
流苏先行一步,前去叩门。
因了现在正是午时,门刚一打开,就走出一个正打着哈欠抱怨着的小厮,“大中午的谁啊,搅了我的午睡……。”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与新主母初交锋()
因了现在正是午时,门刚一打开,就走出一个正打着哈欠抱怨着的小厮,“大中午的谁啊,搅了我的午睡……。”
流苏眉心一蹙,什么时候太傅府的小厮成了这样没规矩的东西,但她还是强忍着发作,好声好气的微微一笑,“我们燕王妃回门,还请将大门打开。蠹”
至于让人相迎什么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既然不会有人来,她也不想给自家王妃找别人的脸色看。
“燕王妃?”小厮打了个激灵,立刻面色一正,涎起了笑脸,可看到流苏身后走来的是胭脂雪,笑容又立刻一变,态度极其恶劣的冲流苏直挥手,“胆敢上太傅府来寻开心,不想活了是不是?走走走,赶紧走!”
“寻开心?”胭脂雪玩味的勾了勾嘴角。她自然明白小厮为什么态度如此转变之大,很明显,在他眼里只有二小姐胭脂雨这个燕王妃,她胭脂雪自然是个冒充来寻开心的疯子髹。
小厮倒是有些畏惧胭脂雪的气势和那双过度幽冷的蓝眼睛,咽了咽唾沫,态度虽不及刚才那般恶劣,却仍是没好气,“姑娘家学什么不好,学冒充我们家二小姐!要不是看你们柔弱,早就叫人撵你们出去了!”
啪的一声,流苏一个耳刮子狠狠抽在了小厮的脸上,“瞎了你的狗眼!”
流苏是个练家子,此番出手又没有收敛,一巴掌便把小厮打翻在了地上。
小厮捂着瞬间高肿了起来的脸,恶狠狠的瞪着流苏二人,一边疼得直叫唤,一边大喊大叫起了府里的人,“哎唷疼死老子了,牙齿都打掉了!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两个疯婆子,还不快点抓起来!!”
这小厮倒还真是一呼百应,没多大一会儿,就从府里涌出十几个手持棍棒身材高大宏伟的打手,立刻就将流苏二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面对如此阵仗,流苏和胭脂雪主仆二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泰然自若。
胭脂雪单手负背,袅袅婷婷的站在原地,似乎连动一下的意思也没有。
而流苏,则是把自己的根根十指掰的嘎嘣响,向来恰到好处的笑容,此刻却是极少显现的灿烂,“正好,许久都没有练过手了。”
这些打手大概看流苏和胭脂雪都是长得漂亮弱质纤纤的弱女子,都露出了讥讽猥。琐的笑容。
甚至其中还有人无耻的提议,“要是哪个陪大爷玩玩儿,大爷们就饶了你们的小命!”
只可惜,这人刚一把话说完,人就已经朝后飞了出去。
当十几个大块头打手错愕不已的时候,流苏则揉着手背,轻轻的笑出了声,“哎呀,皮真是有够厚的,打的我的手都疼了。”
见流苏打了自家兄弟还如此嚣张,打手们纵然有些许的后怕,却还是举着手里的棍子,此次直朝流苏两人毫不犹豫的打了过去。
然,对于动作灵巧,武功不弱的流苏来说,即便赤手空拳,也能轻而易举收拾掉这十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
一时间,呼痛声,惨叫声,在太傅府门前不绝于耳。
“住手!”一声娇喝,打断了正打的兴起的流苏。
忽然,胭脂雪身后来了一大队整齐有序的人马。
前后左右的都是一群身穿盔甲的护卫,俱是将中间的一方华丽锦绣的软轿,围的水泄不通。
诚然,这声娇喝不是来自别处,正是来源于这方软轿。
真是好大的排场……胭脂雪眉角一挑,饶有兴致的瞧着那方软轿。
“太傅夫人在此,尔等造次的蟊贼,还不快下跪求饶!”轿子里钻出一个俏生生的丫鬟打扮的小丫头,正颐指气使的指着胭脂雪。
“太傅夫人?”深以为这定国侯府交出来的丫鬟是不是都是如此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胭脂雪,好笑的摇了摇手里的浣纱团扇,“上回在百花宴,女儿可是亲耳听闻父亲大人说了,说母亲你啊,跟一个戏子跑了。怎么,母亲这是后悔了,知道父亲的好了,所以又回来了?”
“住嘴!!”那轿子里蓦地爆发出一声怒喝,紧接着,一只保养得宜若葱段般的手指将锦缎刻花轿帘猛地掀起,一个容貌姣好,身段纤细,看年岁也不过是双十年华的女子,便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当女子走出来后,第一眼便是极其不善的落到了胭脂雪的身上,“青天白日就敢在太傅府门前造谣生事,本夫人这就要抓你下狱!”
就在女子说完后要朝身边的侍卫挥手示意时,胭脂雪突然以扇掩着嘴,笑出了声。
“原来不是母亲啊,那可真是失礼了呢。不过……。”视线玩味的在女子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视着,胭脂雪目露狐疑,“这位姑娘声称自己是太傅夫人,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胡说!我们家小姐就是太傅府的新夫人!!”又是刚才那个牙尖嘴利的嚣张小丫鬟站了出来,趾高气昂自以为是的尖着嗓子替自家主子辩护。
“哦?有什么凭证?”流苏深以为这么个丫鬟不配让自己王妃多加理会,便开腔将小丫鬟的话堵了回去,“是有新婚庚帖,还是有一品夫人的诰命书?”
小丫鬟一愣,随即有些慌乱的瞥了一眼身侧脸色有些难看起来的自家主子,“凭,凭什么要给你们看!你们可是一双来府上招摇撞骗燕王妃的女骗子!”
说到这,小丫鬟赶紧对旁边的一干侍卫招呼,“快快,把她们抓起来!”
“就凭我家主子是一等王妃,而你的主子,才是那个贼喊捉贼的女骗子。”冷笑一声,流苏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块火龙戏珠的血红色玉牌抬手扬起,不无讽刺的讥诮道:“一个骗子还想耀武耀威的捉拿我们王妃,你有那个资格么。”
小丫鬟再次呆住了,眼神求教的再度看向了自家主子。
而那女子看到那块象征燕王身份的玉牌时,也是一愣,脸色瞬间黑的跟锅底灰一样,但是,转瞬过后,她并没有承认胭脂雪的身份,反倒指摘道:“一看便知这玉牌就是你们造的假物!哼,不但冒充燕王妃,还敢制造假的皇家玉牌,你们简直罪加一等,来人,送她们进天牢!”
说到底,那些侍卫都是这女子的狗,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什么,哪怕他们觉得流苏手上的玉牌看不出假在哪里,他们也不得不听令照做。
故,三十几个左右的侍卫很快就将流苏和胭脂雪团团围在了中央。
“好大一顶帽子啊。”被几十支长枪大刀指着,胭脂雪非但没有半点的慌乱紧张,反倒悠然闲适的踱着步子,摇着扇子,“假冒制造皇室御用之物,那可不仅仅是要杀头,还是要灭满门诛九族的,我说的对么……。”
言及此,胭脂雪脚步一顿,微微弯腰作出福身的姿态,而一双幽蓝眸子的视线则是越过了那女子,落到了女子身后刚刚回府的胭博渊脸上,“父亲大人。”
见状闻言,那女子双目一瞠,全身僵硬的转过身,当看到身后站着的确实是胭博渊,还是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十分可怕的正瞪着她的胭博渊时,整个人就像风中的秋叶微微晃了几晃,“老……老爷……。”
啪的一声,胭博渊一个巴掌甩到了女子的脸上,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周围聚集的越来越多的百姓,“丢人现眼的东西!给老夫滚回你的定国侯府!”
女子被这一巴掌打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到了地上,幸好身边有那个跋扈的小丫鬟搀扶着。
还没稳定好脚下的步子,女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捂着脸,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泪眼婆娑,“老爷你怎么能打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们三天后可是就要成……。”
“这门婚事,老夫现在就要取消!”胭博渊冷哼,满眼尽是失望和冰冷的睥睨着女子,“老夫不需要一个喜欢搬弄是非,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再度步上你的好姐姐窦箫岚后尘的夫人!”
言罢,甩袖越过女子,直朝胭脂雪走去,只不过,他瞬间就换上了那张慈父的笑脸,言语温和的仿佛刚才的狠话不是他说的一样,“雪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于胭博渊的变脸速度,早就习以为常的胭脂雪微微一笑,目光没有波澜的扫过一脸不敢相信的女子一眼,“才来一会儿而已。”
“难得你回来,这就随为父进府,好好与为父聊聊。”捋了捋下巴上的一撮胡须,胭博渊心情很好的笑道。
“是。”胭脂雪这次倒是出奇的乖巧恭敬,对胭博渊没有半点不敬的态度,俨然,将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演绎的十分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