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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风，”婉儿摇了摇他的胳膊，轻声叹道：“我知道从前你做了很多事，都是为了我。可是这些天我一直在做噩梦，梦里都是她哭泣的样子。我就想起从前凰刚进姚家的时候，明明像耀眼的孔雀，骄傲地之像所有人展现她美丽的羽毛，可是现在……”
“婉儿，我知道你是心太软了。人妖殊途，你不该将善念放在她的身上。她，不知感恩……”
凰妖听到这儿，嘴角勾起冷笑。
明明是凤的转生，可是即便到了现在，也依旧对她没有丝毫的改观。倒是婉儿，当真出乎她的意料。
凰妖望着婉儿，突然想起她的体内也有凤残损的妖灵。
这一刻，她突地怔在了原地。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飞快的涌动进大脑里，让她一时间晃了神色。
从姚一风到婉儿，从落红瑛到净鸢，她将自己不想看的东西全都屏蔽了。可是此时此刻，身边人的离开，让她不得不去面对。
其实从一开始就该知道答案，凤破损的妖灵没有爱上她宠她，这本来就是一件有悖常理的事情。更何况……姚一风还是他的转世。
从前的记忆，飞快的在面前晃动。凰妖突地呼吸一紧，一双眼睛飞快的看向院中的一角。
月亮已经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天空，凰妖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这个她向来觉得恶心的庭院。
大力的开门声下，将床上正要安寝的人惊醒。
第1320章 遗忘暗线（）
尚未全黑的天空下，那双带了惊恐的眼睛，在看清来人之后，变成了满是讥讽的笑意。
“呦，这是谁来了啊，”床上的人嗤嗤笑了两声，秀美的腿灵巧的落了下来，穿上了床旁放置的布鞋。
“这个时辰来，不会又是在一风那里吃了瘪，找我撒气吧。”
幸灾乐祸的声音下，凰妖几步跨了过去，手掌狠狠拽在了对方的头发上，将头皮拉扯着发出细碎的头发崩裂声。
李姨娘痛的脸色变了两变，倒吸几口凉气，也没有开口求饶。
“还真是来发疯来了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
气急败坏的声音下，李姨娘哭笑不得：“这个家里谁的底细你不清楚，用得着现在跟我气急败坏吗？你也不怕一个不小心，我身上所怀的东西反刍了你。”
“贱人！”
凰妖咬牙切齿，心里却明白现在不是她乱发脾气的时候。一把将李姨娘的脑袋推了出去，凰妖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我的确是杀不了你，可是你今晚必须要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姨娘揉着被扯痛的头皮，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眼前癫狂的人，“我还以为你要过多久才来问我，没想到啊，看你现在的模样，只怕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吧。”
“我以为你多聪明啊，居然忍到了现在。”
“废话少说！我只是之前没空料理你！”
凶狠的声音，此时落在赵姨娘的眼里，多了几分底气不足的味道。
她轻揉着头顶，重新摆正姿势坐回到了床上，“你可是花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嫁妆所藏匿的地方，就凭这一点，换做是我我都不会放过。没想到你心这么大，又或者说是太自负了。”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凰妖早就见识过她泼辣的性子，偏偏她真的动不了身前的人。手掌上的甲盖，蓦地伸长了十几厘米，如同野兽张开的俗ρ馈�
“我的耐心有限！我想听你说实话！”
“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给你听，不过看样子你好像没有那样的兴趣。可是抱歉了，我想说的话可是准备了十多年了，你若是听不完我可没心情将话说一半。”
“这么说，你果然隐瞒了很多事情，对不对！”
“当然，”李姨娘挑眉，“否则你以为我一个千金大小姐，不愁吃不愁穿，干嘛眼巴巴的嫁到这里还！还要受你这只妖的窝囊气！”
“哼，如果没有提早的准备，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活着！”
李姨娘高声嚷嚷了两句，瞪大的眼睛将气势提升了几分狠厉，“你就是大妖又怎么样，不也早就活在了别人的算计中！呵，一天天跟这个院子里的女人斗来斗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我都替你觉得悲哀！”
“你、你到底知道里面多少事？！”对方字字诛心，听的凰妖心头乱颤。李姨娘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的强势，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所有发生的一切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一无所知！
第1321章 不堪面对（）
“怎么样，现在可有时间，听我慢慢说了吗？”李姨娘扬唇笑着，倨傲地抬起下颚，“你千算万算下的一盘棋，最后的赢家却是我，还真是好笑的很。”
凰妖攥紧拳头，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憋闷的怨气凝在胸膛，让她的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
认命的喘了口粗气，寻了凳子，黑着一张脸坐了下来。
见她吃瘪的模样，李姨娘眉眼上挑，眼神中的讥讽多了几分不屑。曾经她忿忿不平命运的安排，可是这些日子将发生的一切看进眼里，她居然有了一种解脱的快感。
善恶终有报，天道有轮回。
她庆幸自己活到现在，所谓的报应到底在一一浮现。她还想好好看着，曾经那些华美的梦，褪去所谓的光鲜外壳，最后化成骇人枯骨。
凰妖深吸了几口次，才勉强平息心中的暴虐。冰寒的眼眸盯在李姨娘的脸上，似想要用妖力在上面瞪穿两个窟窿。
李姨娘难得见她吃瘪的模样，食指摸过甲盖上艳红的丹寇，半晌才慢慢悠悠地启开唇瓣。
“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刚嫁入姚家时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会记，”凰妖毫不客气地回答，“对我来说，你们区区凡人什么资格让我上心。”
“呵，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是我如眼中钉肉中刺，”李姨娘见她摆脸色，当即也阴沉了一张脸，冷冷道：“你若是真不在乎，就不该对那些小妾们动手。”
“这是我的私事。”
懒得理会凰妖现在自我麻痹的话语，李姨娘索性不再问她，直接说出了答案，“当初你想置我于死地，不过是因为我嫁给了姚一风。不过可惜啊，你那些小心思真的动错了地方。我从嫁入姚家之后，跟姚一风没有丝毫肌肤之亲。”
这个答案，让凰妖的眼睛不由瞪大，“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对方口里所说的话，可是李姨娘毫不客气的叙述了第二遍。她眼中升起的震惊，在瞬间卷入黑暗，而后化作浓厚的阴郁，再也寻不到半分光亮。
“这、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否则你以为我嫁入姚家这么多年，怎么连个子嗣都没有。哦，我忘了说了，你应该看得出来吧，姚一风很喜欢孩子，不过看他的样子只想要婉儿生出的孩子。”
李姨娘翘起唇瓣，眼眸悠悠的望向敞开的窗户。夜晚月色皎洁，她的心过了先前的狂热，悄无声息的安宁了下来。
“说句中肯的话，姚一风的人品的确无可挑剔，可是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会想要嫁给他。你先前赶走的那些女子，的确有不少是不安分的主，可是成功上了床的，却没有一个。”
“这怎么可能……”凰妖好不容易回过神，攥紧扶手的手掌，微不可见的发抖，“他怎么可能没有碰过你们，明明你跟他素日琴瑟和谐，相敬如宾。”
“你若不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就算你否认那也无法改变。”
第1322章 二度摊牌（）
“这个问题姑且不谈，倒是你，若你当真对姚一风没有半点意思，为何不离开姚家！”凰妖咬牙，面部肌肉紧绷，“你们李氏家族难道还养不起一个闲人不成！”
“这倒也是，”食指绕了绕耳边碎发，李姨娘轻声叹了口气，“毕竟当初可是我们李家死缠烂打，要将我嫁过来的。你若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凰妖狠狠睨了对方一眼，懒得在开口质疑，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李姨娘的脸，不肯放过半分细微的表情。
“如果我有选择，我自然不想嫁过来。凰，你并不知道，我跟你其实是一类人，”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李姨娘望着她带了颓废的容貌，眼眸划过无奈，“你对姚一风求而不得，而我对自由亦是如此。我嫁入姚家是命中注定，非人力能改。”
闻言，凰妖眉头微皱，显然依旧不相信她的措辞，“什么命中注定，凭你也配！”
不过转眸一想，那个纠缠她半生的名字便如利刺扎进心里，让她不由猜测起后半句的意思，“你别告诉我，你之所以加入姚家，是受人胁迫。”
“直中要害，还没那么蠢，”李姨娘轻声一笑，“不过你只猜中了一半，受胁迫的是我整个李家命脉，绝非我一个人。而这个胁迫，可不是从我这辈开始的。”
避重就轻的回答，让凰妖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心脏不由自主的怦怦乱跳，差点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从你这辈开始的……”
她虽强迫自己镇定了心神，可是出口的话里已经难掩慌张。攥紧扶手的手掌，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热汗，让她的呼吸都跟着紧张起来。
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离开，她总感觉有一个足以击垮她的消息，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凰妖极力稳住身子时，终于听到李姨娘缓缓开了口，“这件事追溯往上有些遥远，不过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很有兴趣听。这个充满悬疑的故事，原本我猜不透玄机，可是现在看到你落得如此下场，所有的一切就明白了。”
翘起的双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几分讥讽几分得意。
若是换做从前，凰妖必定拂袖离开，可是现在她躲不掉……这个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城镇，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
她就像被困在迷宫的幼兽，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