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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动了动手指,神色突然大变:“不好,今晚有异数!这么快?不是还没到吗?”
我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盯着她空荡荡的裤腿在阴风中摇摆不定,满脑子都在思考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的鬼。
我看了九渊一眼,他竟然皱着眉头在打量我,那眼神竟然像是在探究一个陌生人。
我手一抖,收起那截树枝,闷声朝他走去。
刚才那一瞬,我身体里像是爆发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无穷力量,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身后骤然响起几声慌乱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地准备回头看。可九渊却长手一捞,强硬地把我的脸按在他怀里:“现在不要让她们看见你的脸。”
我心里“咯噔”了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兄?师兄,真的是你!”是胡慧娟的声音,看来他一早就怀疑郭沐霖是九渊了?偷偷跟着我们就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测吧。
她的语气微微打着颤,裹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哽咽,好像很难接受九渊已经是鬼的事实。
话说她为什么叫郭沐霖师兄?难道九渊生前跟她师出同门?
心里蓦地刺痛了下,呼吸一下子变得无比艰难。
忽然间,婆婆像风似的朝我们扑来,喉咙里还溢出凄厉的尖叫:“青竹快走!”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开始为我着想,似乎还很关心我的安危。可我没时间考虑这些,九渊抱着着将我搂在怀里的姿势,迅速附回郭沐霖的身体,等低头仔细端详过我的脸后,才拉着我朝巷子外面跑。
他没搭理胡慧娟,胡慧娟只好幽怨地咬着唇角迅速跟上。
这条巷子有古怪,我们再度遇到了跟之前一样的鬼打墙,跑到巷子尽头后,居然看到没有脚的婆婆正伸着脖子往前看。
跑到她前面后,她的脸色登时不好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郭沐霖的脸色也很不好,他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鬼打墙,刚才他明明一路上都在默念咒语,按道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跟我来。”英子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窜了出来,她冷峻地朝我们身后看了一眼,又抬头望了一眼天上正在诡笑的猫头鹰群,迅速闪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我跟郭沐霖对视一眼,赶紧急急追了上去。
一路跑回张医生家,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居然正笑意盈盈地坐在院子里等我们,而他腿上,正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
第二十八章 百鬼入楼()
“来了。”张医生淡淡地朝我们点下头,视线却是落在我脸上的。
他穿了件白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西裤,明明坐在轮椅上,却莫名让人觉得挺拔。
郭沐霖突然握住我的手,冷冷地看向张医生:“你知道我们要来?”
张医生的视线定格在我跟郭沐霖交握的手上,盛满笑意的视线往上移动,最后顿在我脖子上不动了:“上午没来得及谈的事,总是要谈的。”
他的语气总是不温不火,让人捉摸不透,可我总感觉他的微笑背后藏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郭沐霖紧了紧手,拖着我往楼里走去,语气幽凉似乎在生气:“那就谈吧。”
可就在我经过轮椅时,张医生突然抓住了我另一只手腕,很紧,但脸上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淡淡笑意:“我想单独跟你说两句。”
跟他对视时,我的心跳突然慌乱地急蹦了两下,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郭沐霖,想征询他的意见。
不是我没主见,而是我骨子里多多少少有点封建,既然嫁了身边这人,那我跟别的异性相处时就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我跟张医生明明才见过两次,可我总感觉他似乎对我有不一般的好感,这种感觉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郭沐霖有些着恼,用力拽着我往前拖了两步,可张医生不肯撒手,居然硬生生地摔趴在地上。摔下那一刻他终于松了我的手腕,改而紧紧护住之前放在腿上的木盒子。
“师傅!”英子惊呼一声,狠狠地剜了我们一眼,“这是做什么?刚才真是白救你们了!”
郭沐霖怔了下,阴着脸上前将人重新扶坐回轮椅,期间还故意碰了他的腿:“对不住,刚才是我急了,小竹子胆小,还望张医生不要吓着她。”
他说着朝我微微颔首,竟然率先进了楼,英子见状,帮张医生拍掉身上的灰尘后也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我尴尬地朝张医生点点头,不大敢看他的眼睛,那里总有莫名的情绪在浮动,看得我心里发慌。
“刚才怕吗?”
我愣住,旋即明白了他是指听到猫头鹰笑的事情,忙扯了个笑如实回答:“有点怕,不过有我老公在,心里还算踏实。”
他的眼神微微一黯,视线落在腿上,突然有点感伤:“我想亲自过去救你,可这双腿不答应。”
我慌了,之前果然不是我的错觉,他真的对我有好感,可这是为什么呢?我突然想到上午流连在耳畔的那句话:当归当归,为何不归?
心口突然钝痛了下,我的呼吸有点紊乱,抚着胸口问道:“张医生,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很快恢复了不温不火的模样,将腿上的木盒递了过来:“之前的当归你许是不稀罕,这个肯定喜欢,收下吧。”
我下意识地摆手:“张医生不用了,我也没什么好回赠的,没理由接受您的礼物。”
他固执地拖着木盒子,没有收手的打算:“先打开看看,也许真的很喜欢。”
“咕咕喵~”那些猫头鹰居然追着我们来了这里,说墓中υ谕范ヅ绦浣锛て鹞乙簧淼募ζじ泶瘛�
张医生淡定地抬头看了一眼:“别怕。”
他说着主动打开了木盒,里面躺着一支特别漂亮的翠玉步摇,形似发簪,但上有垂珠流苏,很漂亮。青白掩映的玉雕花瓣上停着一支栩栩如生的金色小蝴蝶,垂珠以青色翠色为主,整支步摇淡雅又别致,我只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但我没有接,我不能无故接受陌生男人的馈赠。
我仓皇地想逃到郭沐霖身边时,张医生把我叫住了:“我腿脚不便,麻烦帮忙推一把。”
我没敢看他的眼睛,但还是听出了他语里的失意。
碰上轮椅的那一刻。我恍惚听到他嘴里叫出一个陌生的名字。不过等我诧异地低头看时,他的嘴巴却一动不动,显然刚才并没有说话。
进去时,郭沐霖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外面的灯笼,仿佛回归了我初见他时的淡漠。我莫名一慌,忍不住叫出了声:“九……沐霖?”
他定睛朝我看来,见张医生手里还拿着那个木盒子后,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小竹子,你出去歇歇,我跟张医生有话要谈。”
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很诡异,我有点不放心。刚刚才经历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我心里其实还乱得很,很想单独跟九渊说说话,也想问问他怎么突然又对我这么冷淡了。
可他的神色很坚决,英子笑眯眯地把我拉到堂屋,端了一碗甜酿夜宵给我吃。
刚吃两口,我突然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看我,一回头就看到毁了容的王孟正站在门口幽幽地瞪着我,血肉模糊的脸上有混杂着肉末的血水在一缕缕往下流!
我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抽出了树枝。
不过王孟并没有朝我扑过来,只一直站在门外盯着我,我本能地跑了几步,可英子不在,我对这幢楼又不熟悉,并不敢乱走。
王孟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我,等我平息了心绪直接跟他对视时,他突然咧嘴笑了。
裹着皮肉的血水直接流进他嘴里,看得我反胃。我硬着头皮看进那双眼,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一直缠着我?害你性命的并不是我,是老鬼。”
他无声地笑着,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向我:“今夜子时正,镇北垂柳不见不散。”
他说完,僵硬地转了身,一步步地走出了院子。我朝门口追了两步:“我没答应……”
眼前的景象把我吓住了,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但悄无声息的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全都很自觉地排着队,我一靠近,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我头皮发麻,干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有个小孩立马热情地喊了我一声姐姐,可他话音未落居然就被身后的女人捂住了嘴巴。女人眼里充满了惊恐,眼珠子恨不得都要瞪出眼眶了。
我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好像有个白影一晃而过。
我心惊胆战地扶住门框,轻悠悠地喊了一声:“英子,是你吗?”
没人回应,再回头看院子时,拥挤的患者居然一个都没了!我根本就没听到院门开合的声音,那么多人总不能一下子凭空消失吧?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都不是人?
我突然想起昨晚天一黑英子就收了山海镇意在告诉大家张医生已经收摊,不再看诊,所以按理说现在这个点院子里是不可能有人排队候诊的。
难道张医生白天给活人看病,夜里给鬼物看病?
我被这个念头吓住,想起他多宝阁上那些鬼气森森的东西,脊梁骨一阵阵泛寒。
我等了很久都不见英子回来,偷偷走到郭沐霖跟张医生谈话的那间房门外倾听了下,里面除了一种很奇怪的“咯吱”声,压根听不到半个人说哈。
那咯吱声很像有人用长指甲在里面挠门,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郭沐霖?张医生?”我禁不住心里的惶恐,冲着门缝朝里面喊了一声。可能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到我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好像稍微抬高点音量就会把暗夜中的某些东西吵醒。
可我等了十几秒都没人回话,整个楼里竟然好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叮~叮~”里面传来几声闷响,带着金属撞击是的清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