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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匆匆地跑到我爸跟前,噙着泪水闷闷地喊了一声:“爸,我妈呢,”
“青竹,你的脸……”我爸诧异地看了郭沐霖一眼,狐疑地站起来打量我,似乎不敢认我这个女儿,我正满肚子委屈没地方诉说呢,哪里管他们在谈什么,眼睛一湿就往他怀里扑,
跟过来的九杲也迟疑着走到郭沐霖跟前,弯腰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郭沐霖的眼睛微微一张,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我只感觉心口一窒,泛起无边的苦水来,九杲肯定是告诉他胎梦的事情,可他一点高兴的反应都没有,果然是我奢想,
“爸,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我拉着他想回房私聊,可他却迟疑着看向郭沐霖,似乎连跟自己女儿单独相处都不能做主,
果然,等郭沐霖淡淡地点了头,他才小心地弓着腰道:“那我跟青竹去叙叙,回来再接着说,”
我从二楼窗户看到郭沐霖还坐在紫藤花架下品茶,才放心地问我爸:“你们当初明明知道他是鬼,为什么还要让我嫁给他,爸,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我说着就湿了眼角,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突然放大了很多倍,
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拍拍我的脑袋,语重心长道:“青竹,我跟你妈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当时情况危急,不把你托付给他的话,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当初不能直接跟我说吗,”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同甘共苦,
“孩子,你是青家最后一根独苗,不能出事啊,”我爸叹着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他不喜欢我啊,九家人也不喜欢我,我跟他在一起,感觉特别憋屈,”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九渊哪怕是给我透一点点底也好,可我到现在都没感觉到自己在他心里有什么地位,他心里肯定还是念着那个曾经让他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不然不会连我做了胎梦都没反应,
我爸愣怔了下,失神了一会儿:“青竹啊,你喜欢上了他了,”
我死死咬住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睡都睡过那么多次了,说不喜欢那是假的,爸,您是老糊涂了吗,当初把我嫁给他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的清白会被他毁掉吗,
他看我死死咬住嘴巴不吭声,估计也琢磨透了我想说的话,
我们父女俩沉默了十几秒,他突然把手往我面前一摊:“那块血玉呢,先还给我,”
“碎了,没了,”
他的身子猛晃了下,脚下一个趄趔差点跌倒:“什么,怎么会碎了,在哪里碎的,”
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不等我回答,他突然紧紧握住我的肩头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的脸看:“不会的,你是青竹啊,你的脸不是因为九渊才长变的吗,难道是那滴血……”
他的手臂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第五十七章 弥恪()
“爸,”我被他的答应吓得神思恍惚,颤着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我爸慢慢回过神来,脸色依旧苍白着,他躲着我的眼神没有跟我对视,无力地松开我的肩膀就浑浑噩噩地想往外走:“还是没能躲过去,早知道我不该把血玉留给你的,不该啊,”
“爸,”
他到底在说什么,那块血玉很值钱还是很重要,
我赶紧拦住他的去路,死死抵住房门不放他出去:“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不原谅你跟我妈,你们知道在半庙村的时候我差点被人活埋了吗,你们知不知道郭家人都被老鬼控制了,你们真狠心,拿了钱就抛下我,现在连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我又气又急,扯着嗓子就冲他吼,
我爸连叹了几口气,满腹愁云的样子特别沉重:“青竹,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确实该告诉你,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好好地跟九渊过日子吧,也只有九家能保你,你现在怨我们也好恨我们也好,千万不要跟自个儿的命过不去,”
“是我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吗,九家人不愿意让我进门啊,”我憋屈地眼泪直往外涌,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我的亲爸,他以前可是一直都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着的,青家再落魄都不舍得亏待我,
本来好好的,一个胎梦下来就把我所有的热情全部浇灭了,
我最心酸的就是九渊的反应,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压根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没有半分欣喜,我就是憋屈,我付出了感情当然希望得到回报,
“不会的,他刚才答应过我,会对你负责的,”我爸说得很认真,看来九渊确实这么跟他保证过,
可我要的不仅仅是负责啊,我想要他的爱情,想要他的爱,难道我不配吗,
我越想越难过,顺着房门滑坐在地上就闷头哭,
爸最看不得我的眼泪,我一哭他就会手足无措,
他唉声叹气地蹲下来又是拍我脑袋又是拍我手,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很不情愿地说起了来弱水镇的原因:“青竹啊,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你妈妈算是咱们青家的童养媳,”
我抽抽噎噎地抬头看他,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这样,每次我受了委屈,一看到爸妈就会突然变得很脆弱,委屈像是被无限放大,非得在他们面前哭一顿才能好受,
我爸眼眶一红,吸着?子给我擦眼泪:“当年你爷爷奶奶结婚多年都没能怀上,所以就想着保养一个男娃回去养,”
爷爷奶奶花光所有的积蓄买了个婴儿,那个婴儿就是我妈董筱怡姓还是后来五六岁的时候才确定下来,跟外公同姓,可俩老人把孩子抱回去之后才发现婴儿没带把,也就是说他们用买男婴的钱买回去一个女婴,
爷爷当然想找坑他们的人讲道理,但是已经找不到那个人了,
那时候爷爷奶奶穷得差点没饭吃,有好几次想把我妈扔掉,最后都没舍得,爷爷为了讨口饭吃差点死在了异乡,被人送回家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养了两个月才好转,
奶奶气不过,偷偷拾起老本行扶了乩,
那时候扶乩算是封建迷信,被人举报了会被游街批判,严重点连命都会丢,她靠着扶乩靠着仙家帮忙度过了难关,但她恨啊,恨欺骗他们的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柴明希,柴老六的爷爷,
奶奶扶乩想请仙家帮忙指点她怎么报仇时,请到了一只叫弥恪的阴煞,他愿意帮奶奶教训柴明希,前提是奶奶得跟他签订鬼契,跟鬼签订契约,一旦落款,便不能再反悔,
奶奶那时候被恨迷了眼,真的签了,
那之后没过多久,柴家就遭了大难,奶奶本意是让柴明希吃吃苦头,也没想让他死,结果弥恪这只鬼物是只戾气重的阴煞,屠杀了柴家很多人的性命,
“你十岁那年,有人去我们家让你妈扶乩,那些人就是柴家的,”我爸唉声叹气地也不知道该怨谁,“那些人是在外面做生意的,每次生意有了起色就总会遭厄运,所以他们家最后一位老人去世后,他们就带着骨灰去扶乩了,”
那之前,我就在扶乩录上记录过那件事,我妈心惊,猜到可能必须有我在场才能安然度过那一场扶乩之事,她也是在那时候得知了爷爷奶奶跟柴家的恩怨,当然,她当时强行控制自己的身体隐瞒了一些事情,
这是她扶乩多年的本事,我现在的能力只能请仙家上身,上身后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三年前,柴家人再度找上我家,他们那个时候已经知道了青家跟柴家的恩怨,扶乩时也专门挑恩怨问,我妈当时心虚,各种扯谎掩盖,所以才会有柴家人勃然大怒打断我妈的腿那回事,所以他们当时各种造谣说我妈“骗人”也不仅仅是谎言,因为我妈当时确实是在骗他们,
至此,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妈进了青家才半年,你奶奶居然怀上了我,她跟你爷爷觉得你妈是我们青家的福星,所以就养做了童养媳,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弥恪后来也没再去找过她,所以她也就爸这件事给忘了,”
“那奶奶当初到底答应了那只阴煞什么,”我想到抢九渊肉身的邪物,隐约感觉那就是弥恪,不过按照爸妈查到的线索来说,弥恪应该被封在了石棺下,所以逻辑上似乎又说不通了,
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来索命的,”
我再度开始委屈,闷声抱怨起来:“奶奶跟阴煞签订契约才会惹出这些祸事,你们为什么又跟一只阴煞做了交易,爸,你不知道九渊也是阴煞吧,你到底跟他做了什么交易,”
“他是阴煞,,”我爸惊得浑身一震,明显不敢相信这句话,“他是九家的人,怎么会是阴煞,不可能啊,”
我心里闷闷的,也不愿意再多解释,只简略地把老鬼跟张医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爸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根本没想到这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等我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我身世时,他立马别开了眼不看我,可嘴里却坚决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你是筱怡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我青山的种,”
他还是不肯说,我心里的猜疑越来越严重,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神经病的,我天天怀疑自己是怪物,万一再生个小怪物出来怎么办,
我紧紧咬住下嘴唇,暗暗下定决心不让九渊再碰我,
就怕他前两晚在我身上播的种已经开始孕育发芽了,虽然九杲说蛇入梦是吉兆,可我还是被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吓着了,
爸离开房间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床板暗格里的东西你都带着了吧,都保管好,不要弄丢了,”
他犹犹豫豫地说完这些,又下楼去花架下找九渊谈话,我从窗子里看到他恭恭敬敬地朝九渊躬了身之后才落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