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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俱耳鬓厮磨,拉呱些家长里短,那日子多温馨呀,如今呢?
杨凌停在朱雀桥前,怅然望着桥下流水,如今想急流勇退,那还可能么?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可是从来没有象现在一样感触这么深。如果自己一直没有机会走出鸡鸣驿,或许会老老实实呆在那座山城里,同自己心爱的女人过自己的小日子。如今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有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难道能就此放弃、退却么。
杨凌叹了口气,愧疚地道:「是呀,自从进了京,陪在幼娘身边时候越来越少,但愿这次回京后,我就不用再四处奔波了。」
韩武瞧他有些意气消沉,伸手在他肩上一拍,笑道:「只是想让你看开点,其实你现在做的就不错呀,这些轰轰烈烈的事传回京去你以为幼娘听了会不开心?什么悔教夫婿觅封侯,女人嘛,就这样,你要是天天腻在她身边,她还嫌自己男人没本事,不能出人头地。等你做了官了,她又怨你忙于公事,冷落了她。你有出息,幼娘会不高兴么?你说在幼娘心里,现在的你和一个一直待在杨家坪的秀才老爷,哪个更让她自豪?」
杨凌哈哈笑道:「二哥也别总说别人,如今二哥也安定下来了,什么时候娶个媳妇进门呢?江南佳丽如云,难道就没有一个入得你眼的?」
韩武笑道:「我还是对战场厮杀、建功立业感兴趣,女人嘛……哪有宝刀宝剑可爱,讨老婆的事等我想要个儿子时再说吧。」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佩剑道:「说真的,你想想办法把我调去九边或沿海,只要有仗打就成,在这儿待得骨头都锈了。」
杨凌听得心中一动,说道:「好吧,你既有这个心思,我就成全你。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这件事等我回京后再说。」
杨凌忽想起回京后如果向皇上请允解除海禁与异国通商,那么随之而来必须要有一支力量强大的水师队伍。韩武文武双全,要学习海战技术应该也不难,把他调去水师好好栽培一番,将来没准就是一位水师名将。
可是,皇上那里好说,难的是如何让百官点头呀。那些朝中大臣对他们不了解的大海看得可有可无,把天朝上国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轻海洋、轻通商,后世人人都明白的道理,以此时文武百官的观念和意识又有几人能够理解、能够接受?
很多事都是做起来并不难,难就难在没有人想得起去做。即便有人想得起,墨守成规的人也会使尽手段的不许你去做。而在他的心目中,还认为自己是在坚持正义,是在做为国为民的好事。一想起回京后将要面对的情形,杨凌就不由产生一种无力感。
他的周围一直悄悄随侍着几个便装的番子,前边文士打扮的柳彪忽然现身,向他悄悄打了个手势,杨凌会意,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现在住在金陵镇守太监冯承植的私邸,冯承植虽对他礼敬有加,但是名义上冯公公却是直属京师司礼监的,算是王岳的亲信,杨凌对他不能不有所顾忌。
本来这次来金陵并没有什么要事,也没有需要瞒着他的地方,可是锦衣卫南镇抚司邵大人莅临相迎,让他对与锦衣卫结盟产生了几分希望。
如果锦衣卫有心要同他接触,必定也在避开冯公公,所以他藉口与内兄久别重逢,独自送出这么远,就是为了有机会同锦衣卫接触。
如果锦衣卫确实有心要同他结盟,一定派有人暗中注意他行踪,并和他取得联系,方才柳彪的手势已证实了他的判断。
杨凌将韩武送过朱雀桥拱手告别后,柳彪凑近他身旁道:「大人,南镇抚司派人来见大人,我验过他的腰牌了,身份可靠。」
杨凌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问道:「邵大人在哪里?」
柳彪笑笑,插足的扇柄向桥下河中一条红船指了一指,杨凌会意,展颜笑道:「都说秦淮好风月,走吧,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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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干里偏居城南。是官民杂居的地方,同时这里又是金陵的士绅名流迎送宾客的最后一站,因此巷口开了几家酒店、客栈。生意颇好。
巷子里还有一些摆卖金陵特产的小商贩,金陵南来北往的客商极多,临行总要带些特产,所以这里的商贩生活倒还优渥。
总之,这个地方龙蛇混杂,成员比较复杂。一条巷口进去是条浅浅的死胡同,白墙灰瓦,红漆朱栏的院门儿,看起来是比较富裕的人家。
摆摊卖石的老张坐在巷口,想是许久没有生意上门,他正懒洋洋地靠在墙头晒着太阳。忽然两个身着红衫、体态婀娜的女子姗姗走来,那俏丽的模样立即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主一婢,前边那位夫人妍容鸦发,肤光胜雪,一身娇红的裙衫外罩一件梅花浅纹的月白披风,步态袅袅依依,行来飘飘如仙。
老张的喉咙忍不住咕咚了一口口水:「啧啧啧,天天在这巷口摆摊儿,可不知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简直象仙女儿下凡似的。要是我家婆娘有她一半好看,那我真比神仙还要快活了。」
小贩不敢盯着人家夫人的脸看,他恋恋不舍地垂下目光,盯着那双轻盈移动的弓鞋,裙摆翻飞,莲足从他眼前轻盈地掠过。
趁此机会,老板又抬起眼飞快地瞄了一眼。只瞧见那张俏脸肌肤晶莹粉腻,比他匣中待售的雨花石还要剔透几分,那份美艳,尤其那万种风情,意是平生仅见,想来也只有长亭酒家的马姑娘能和这位绝代佳人一较长短……
两个红衫女子走到了那幢青砖小瓦的房子前,这幢宅子瞧来有些年头了,马头墙上下阴暗处生长着绿油油的青苔。
那个红衣婢子上前扣住门环咚咚地敲了几声,随即一个家仆拉开门探出头来,老张远远地张望着,只见那家丁对答几句,理将那两个美人儿迎进了门去。
自报姓名成绮韵的黛楼儿神色自若地立在照壁前等着家人传报。这个院落从外边看,青砖小瓦低墙窄院,似乎里边并不大。可是站在这天井里再瞧却是庭院深深,后边似乎打通了几进院落,串成了一个长长的院子。
红衣俏婢是楚铃,她担心地四下看了看,轻声道:「小姐,瞧这宅院好似颇有些年头了。这位彭老太爷真的便是那位纵横四海的鲨鱼王?」
成绮韵自信地道:「要证明也简单,只要他听了我胡诌的名字肯出来见我,那就绝不会错。」
楚铃瑟缩了一下,有点畏怯地道:「小姐,我们……是不是来得莽撞了些?如果……如果咱们请杨大人派人来,那还稳妥些,这可都是些亡命江湖的好汉,咱们……咱们可没有任何倚杖。」
成绮韵淡淡一笑,说道:「杨凌随时回京,我们没有时间策划了。你不用担心,没有倚仗,也就是倚仗。这条鲨鱼现在有子有孙,拖家带口的,你以为他落户于此,苦心经营,会舍得随意弃置,再流落他乡?摸不清我们的来路,他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我的办法,必须要取得这个海盗王的帮助才能行得通,他虽未必信得过我一介女流,不过狐假虎威嘛,他有把柄在我手中,就得坐下和我谈。紧要时我再扯起杨凌的虎旗,就算我是只小狐狸,他这条上了岸的鲨鱼,也得乖乖和我合作。」
瞧见那个家丁急匆匆地又跑了回来,神态恭敬。成绮韵鼻子一皱,轻轻巧巧地笑了。笑得果然象一只小狐狸。
彭老太爷有个很俗的名字,叫彭富贵。据说他本来就是金陵人,他还没出生,就跟着他爹搬去了大理。一晃七十年过去了,靠做茶马商人他发了大财,于是携带着满堂子孙衣锦还乡,在长干里买下了这幢宅院。
离家这么久,当然没有什么亲友乡邻,所以彭老太爷只是深居简出做他的富家翁,一向很少与邻里来往。
彭老太爷正在后院儿拿着串葡萄逗弄着小孙子,听见那家仆说有两位女客上门求见,不禁蹙了蹙白眉,晒道:「哪有正经女人随便上别人家拜访的,是不是老四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野花闲草找上门儿来了?」
家仆道:「那位夫人说……她受老太爷远房亲戚所托,有封亲笔信要交给老太爷。」
「嗯?」彭富贵将葡萄丢回盘子里,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家人。眸中闪出冷意道:「远房亲戚,什么远房亲戚?」
彭老太爷白发白须,足有七十上下,一副赤红脸庞,可是身材粗壮,手脚奇大,这一站起,动作还是灵活得很,高大的身材竟然大有威猛之气。
那家人虽然与彭老太爷朝夕相对,仍然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讪讪地道:「那位夫人说是您的远房侄子,叫彭沙王。」
彭老太爷赤红的脸庞抽搐了一下,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惊喜表情道:「啊!……啊,原来是他,好多年不知音讯了,想不到我这个侄子居然打听到我的住处,快快有请,把那位贵客请到我书房里来。」
彭老太爷不读书,书柜上只摆了十几丛美丽珍稀的珊瑚树。那位美艳之极的红衣女子轻盈地走进房来,眼波投注在彭老太爷身上,定定地瞧了片刻才嫣然一笑,俏巧地裣衽施礼道:「贱妾成绮韵,见过彭老太爷。」
彭老太爷惊疑地打量着她,虽然已听说是个女人,可是他却没想竟是这样一位娇滴滴的美女,如今道上同源有符合这个条件的年轻女人么?
他挥了挥手,让那家仆退下,然后走过去将门掩上,再转过身来时,那目光宛然变得狠厉异常,冷冷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成绮韵神色自若,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在这位满手血腥的海盗王冷厉的注视下毫无怯意,竟然还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
彭老太爷上下打量她一番,忽地哈哈大笑,他走回桌旁坐下,说道:「姑娘请坐,你既盘出我的底细,咱们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大家都是江湖同道,理应守望帮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