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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是竹筒倒例豆子,都招了,不过泪流满面,等着我处死她呢,你看怎么办?」
「收了呗!」
「……」杨凌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叹气道:「我就多余问你!」
见他转身要走,成琦韵连忙追喊了一句:「不然就说大人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决定收容她、保护她好啦。」
看着杨凌转过了廊角,成绮韵低声嘟囔道:「嘁,放着最简单最省力……不对,走最简单最省心的法子不用,偏要自讨苦吃!她的心思我还看不出?」
杨凌回到自己的书房,这里已唤了两名亲兵把守,阿德妮愣愣地坐在惯常和他辩论时坐的那把椅子上,轻轻地抚着桌上的公文,眼种痴痴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方的国度,都是功利第一,即便是正规的军队,也充满了欺骗和血腥。阿德妮就曾亲眼见到她所尊敬的达,伽马司令官在基卢瓦诱骗苏丹上船商谈通商,然后却背信弃义地扣留了他,强迫他每年向葡萄牙进贡。
在坎纳诺尔附近,他们的军队又洗劫了一艘从麦加朝觐回来的穆斯林的船只,然后把全船近四百人,包括许多妇孺关进船舱活活烧死。在卡利卡特,他们为了炫耀武力,把友好的向他们兜售鲜鱼的38名渔民吊死在桅杆上,然后炮轰卡利卡特。
这位对她非常慈祥和蔼的长者,一支舰队的司令官,还命令士兵把吊死的渔民砍下头、手和脚,把躯干扔进大海,然后把砍下的肢体堆在一条小船上,送还给城里的居民,恫吓他们,最终逼迫他们答应葡萄牙人可以在此设立据点,并独占柯钦的对外贸易。
他可以偷偷让自己跑掉,可是如果知道自已落入了可能与葡萄牙王室取得联系的政权手中,说不定就连他都会毫不怜悯地想除掉自已。这不是冷血,而是现实,葡萄牙曾经任凭一位亲王人质被摩尔人处死,也坚决不放弃一个毫无利益的休达港。
难道大明会例外?杨凌是一位总督、是一位统帅着十万大军的元帅,他曾经一声令下砍掉上千颗人头,比起达,伽马司令官还要冷血,他虽然对自已不错,可是一个身居如此高位的人岂会不权衡利益得失。岂会容留一个将要通商贸易、而且海军异常强大的国家的钦犯?
雅丽阿德妮根本不敢奢望杨凌会放过她,除非奇货可居,留着她将来送给葡萄牙王室做为表示友的礼物,而她将被带回国去,押上里斯本的断头台。
杨凌回来了,她没有抬头,但是那熟悉的脚步和他的气息,使她注意到那个身影的接近。阿德妮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凝视着杨凌的双眼。说道:「大人准备如何处置我?」
杨凌诧异地道:「处置什么?我想……你可以留在我的身边,加入我的参谋本部,一展所长。怎么样?」
阿德妮的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楚,她凄然笑道:「就象佩德罗船长一样?当我的利用价值被榨光了,再把我还给葡萄牙王室,用来交换信任和友谊?」
说着,她的泪已流了下来:「大人,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杀了我吧,不要再把我送来送去,你……你可以把我的尸体还给葡萄牙人,但是不要残忍的,让我活着看到你……看到你出卖我!」
她的身子发抖,一下子扶住了案头,这才撑住了身子。杨凌恼了,跺脚道:「谁说是利用了你,然后就出卖你了?可恶,你竟然把我比作一个唯利是图的海盗船长?」
阿德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道:「难道不是?」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在苏州时,说过我是你的女人,而现在你知道我是一个罪犯,你碰都不敢碰我,为了回避我,让我加入你的参谋本部。哈哈哈,就象佩德罗船长一样,我是他的大副,一个囚犯大副……」
碰到这种钻牛角尖的女人真是有理说不清,杨凌满心苦恼:「这算什么啊,哭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就想杀你了?难道要想不流泪,唯有让你流血?太邪恶了,太邪恶了……」
他闭了闭眼,无可奈何地道:「我怕什么啊?谁要杀你了?算了算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未婚妻成了吧?」
「未婚妻?」阿德妮咀嚼了一遍,读懂了其中的意味,她满眼的惊喜,对杨凌道:「是真的?我……可以公开这种身份吗?」
看到杨凌点头,她忽然雀跃着扑过来,环住杨凌的脖子,在他唇上重重地一吻,然后移开身子,满脸红晕,眸光迷离地道:「我相信你了,大人。」
「可是……你的词语为什么总是那么古怪,很多词都是我从前没有听其他大明的人说过的。」
杨凌干笑道:「这个……我精通六个省的方言,相当于你精通的六国语言,我还会喝酒、下棋、钓鱼、游山玩水等等专业技能,学识非常渊博。」
阿德妮「噗哧」一笑,忽又敛起笑容,黛眉蹙起,担心地道:「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要不要从此隐姓埋名?我们国家的人正在陆续到达东方,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国家的舰队就会出现在南海,如果被他们发现我的存在,用拒绝交易相威胁,向大明皇帝索取我,你不用听从皇帝的命令吗?」
杨凌笑了起来,他摆手道:「不可能,不可能,如今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威胁大明向他们交女人。至于以断绝贸易相威胁,更是可笑。也许我们大明倒是可以威胁一下,声称只和除了葡萄牙之外的西洋诸国交易,从而迫使葡萄牙交个公主出来,谁有本钱威胁和大明断绝贸易呀?哈哈……」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人已经三天不见人影了,也是喔,福州城很美啊,应该带她出去走走,未婚……妻嘛。」成绮韵 的声音明显有点吃味儿。瞧见杨凌来了,明明满是欢喜,还是醋意十足地白了他一眼。
她的醋味表现得恰到好处,不招人厌,神情娇俏动人,说不出的美妙,道不尽的风情尽在眼波流动的一瞬间。
「呵呵呵。」杨凌显然心情大好,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成绮韵刚刚坐过的躺椅上,紫竹的椅面有些温热。
成绮韵对丫头低低地吩咐两声。然后娉娉婷婷地走回来,翠袖一拂,在他旁边圆凳上坐了。说道:「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啦?」
杨凌长长地吸了口气,空气清新,带着些花草的芬芳。
连日的炎热,昨夜淅淅沥沥的雨水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到了清晨方歇。这时明媚的阳光照在尚凝着雨滴露珠的树木花草上,鲜艳欲滴。
杨凌躺在椅上,疲乏而兴奋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打了个呵欠道:「忙了三天,累死了,公事都丢给你,我心中过意不去,来看看我的成大人喽。」
成绮韵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他旁边,轻轻给他按摩着肌肉发酸的肩颈,揶揄道:「人家大登科是夸官三日,大人是小登科洞房三宿,能不累么?」
面前走一池清水,水上荷叶清清圆圆,一枝一蔓都饱满挺立,初初绽放的粉嫩莲花,俏生生立在绿叶清水中娇艳欲滴。宽大厚实的荷叶上,水珠滚动,随风飞落,涟漪就在水面上荡漾,杨凌舒服的嗯了一声,只觉身心怡然,飘飘欲仙。
成绮韵是知道他这几天在忙些什么的,所以他也不去争辩,似乎还很享受这种调情增趣的捻酸吃醋,他配合地笑了两声,道:「是啊,是啊,累啊,不过累得舒坦呐。」
成绮韵的手上加了把力,使劲捏了两下,杨凌嘿嘿一笑,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睁开眼仰着头顶那张俏脸道:「第一门炮已经试制出来了,郑老不愧是玩了一辈子炮的人,再有阿德妮这个专家指点,嗯!试射非常成功。」
他又闭上眼满足地叹息一声,心头的纷繁杂芜似乎在这清新地空气中已烟消云散,心境清澈如水,再不留下一点儿渣滓。成绮韵似乎也能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他三天真的是累坏了,怜惜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轻柔起来。
杨凌阖着眼,似乎恬然入睡了,过了会儿,他却忽然道:「说说现在的情形吧。」
「嗯。」成绮韵道:「山东、江苏已基本结束战局,和日本国的海上联合剿匪行动已结束,由于女真人尝到了掳掠日本女奴的甜头,最近接连对日本诸岛进行抢劫,日本水师已返回本土。」
「浙江和这里的倭寇一部分集中聚集在几处地形复杂的水泽和山区,和我们军队正在流动作战,不过按照大人的吩时,各卫所官兵以乡村、城镇为堡垒,封锁交通、合拢呼应,稳扎稳打,逐步压缩并摧毁他们的活动区域,现在倭寇能够流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了。」
「不过这一带海域各种我们的户政和海图中有记载的、没有记载的岛屿太多,海路情况也复杂,再加上海狗子和雪猫的人马盘踞在几个最险要难攻的大岛上,我们的水师难以深入打击,相当一部分倭寇已经见机退回海上,伺机而动。」
「至于广东一带的倭寇就简单得多了,向北的退路被白小草截住,向东澎湖巡检司据险力守,而再向南是西洋海盗的天下,现在是关门打狗的局面。」
「唔,看来要彻底解决浙闽之乱,雪猫和海狗子两根钉子就一定要先拔掉。否则有这两块绊脚石放在那儿,倭寇难免死灰复燃,他们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有动静,不过观望也观望不了多久了。自从大人派军队驻扎琉球,白小草宣布接受招安,我这里立刻切断了和这两个大盗的主动联系,现在我们再热心招安,他们反而会有疑心了。卑职等着他们主动来找我呢。架子该端的时候就得端起来,上赶着不是买卖,嘻嘻。」
杨凌很自然地拉拉她的手,成绮韵温顺地从躺椅头上移到了他的身侧,一股幽淡好味的女人香沁入心脾。
「水师重组后刚见成效,我们还没和倭寇正经打过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