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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间,屋内一声稚嫩哭声,众人大疑,慢慢推门,霎时火光亮起,照亮大堂。地上躺着几个青年男女,正是魏扬儿女,此时也都断气。四下一片狼藉,柱子断了数根,墙上破开大洞,可见有一场激战。
黑袍老者一抬头,放声尖叫,众人也往上一看,见魏扬四肢被绳索拴住,吊在半空,脸色铁青,自然死了。他死后双目犹睁,眼中闪烁火光。群雄见状,心头巨震,毛骨悚然,纷纷环顾周围,提防那可怖的凶手。
角落中一声呜咽,武夫气沉丹田,内力凝聚,走了过去,见是一小小女童。她一见武夫,露出惊恐绝伦的表情,却仍喊道:“凶手,你们全是凶手,你们。。。。杀了爹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黑袍老者与矮小老道齐声喊:“杀了她,斩草除根!”
武夫、妇人互望一眼,点了点头,文士道:“给她个痛快。”
武夫更不多言,掌心运功,使铁砂掌功夫,摸向她脑门。
就在此时,他惨叫一声,手腕被人扭住,登时跪倒在地,众人吓了一跳,心知这大汉内力冠于众人,在武林中也鲜有人及,可如今被人反拿,竟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一般。
白铠依旧黑布遮面,从暗处走出,他道:“崆峒贤心道人、黑狼帮扁财主、江龙帮竹叶蟒、峨眉胜邪女侠、威南书院越举人,尔等做的好事,竟灭了魏扬满门。”
文士怒道:“你。。。。”一句话未出口,白铠手指一弹,越举人喉咙堵塞,一口气喘不上来,也痛苦万分的摔了个跟头。
白铠轻拍那女童胸口,女童就此昏迷。
贤心道人颤声道:“你。。。。你这身手。。。你到底是人是鬼?”
黑袍老者扁财主心机最深,反应最快,立即道:“咱们可没让你灭门,你故意栽赃陷害,将杀人罪过按到咱们头上?”
白铠眼中露出笑意,他道:“这女娃是魏扬的小女儿,她见过你们面孔,听你们说‘斩草除根’,也知道你们身份。我若将她带给阳问天,此事传遍武林,诸位从此身败名裂,受群雄围剿。”
众人脸色惨白,才知自己弄巧成拙,作茧自缚,中了此人毒计。
扁财主道:“好,这回是咱们栽了,阁下有何吩咐?我等不敢违背。”
白铠道:“这满地尸体,诸位尽快掩藏,不得留下半点痕迹。随后传信给阳问天,就说光明左使魏扬与其家人在诸位手上,要他孤身赴会,商议要事。”
胜邪女侠嚷道:“你。。。。你想再杀了阳问天?他这等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如何会独闯这鸿门宴?”
白铠冷冷说道:“他定会带人,但数目不会太多。诸位门下精英无数,数百人斗他一人,难道还怕他逃过么?且届时我也在场,我知他逐阳神功弱点,一旦出手,焉能无功?”
扁财主与越举人低声商议,越举人道:“此事已然坐实,咱们就算辩解,已无法取信于人。江湖人物,大多蠢笨,如何能分辨其中曲折?”
扁财主点头道:“唯有听此人之言,大伙儿联手,一举打垮了明教,江湖争斗,自来强者为尊。”
众人上了白铠贼船,眼下无法可想,扁财主道:“好,就听你的。但事成之后,你需将这少女交给咱们。”
白铠笑道:“那是自然,阳问天死后,我要这女童又有何用?诸位尽快安排,若耍花样,我自会知晓。”说罢一挥手,砰地一声,那大堂屋顶四分五裂,露出夜空。众人见他这等功夫,吓得六神无主,腿脚发软。
竹叶蟒嚷道:“你为何要杀阳问天?你与他有什么仇?”
白铠眼神厌恶,道:“我有一位朋友,与阳问天不清不楚,乃是我毕生之耻。”
胜邪女侠心中有数,道:“是了,这阳问天。。。。。莫非与你恋人有染?”
白铠哈哈大笑,声音充满愤怒,道:“甚么狗屁恋人?那人窃据高位,昏庸无能,举止无耻,我暂且。。。。胜他不得,可他总也会死在我手上。”
众人大感困惑:“莫非那人功夫比他更强?世上除了武当张真人,怎还会有这等人物?”
白铠不再啰嗦,蓦地拔身入空,形影一晃,已然目不可及。
他带着那女童,疾行许久,来到一冷清宫殿中,将女童交给一老宫女,道:“好生安置她,不可放她走了,更不得对她有半点亏待。”
老宫女对他敬若神明,诚惶诚恐的答应了,白铠看了看女童,神色怜悯,心道:“对不起,我害你爹爹,可非如此不可。”再度动身,离宫而去。
巳时,他来到山间一座高塔中,换上逐阳教长袍,缓步走入,这高塔虽极为壮观,可其中上上下下,总共才三十多人,且皆练有逐阳神功,虽大多远不及白铠,可武功也非同小可。
他走入大殿,见到五星、伏火、食月、暗影四大护法,四人与其兄长白夜跪在地上,双手朝天,沐浴朝阳,正是例行日修仪式。
过了片刻,白夜等站起身,望着白铠,白夜语气不快,道:“你去了何处?为何不遵规矩?”
白铠心想:“你这软弱、可耻之徒,贪恋男风,爱慕那阳问天,实为逐阳教蒙羞,为我祖上之辱,你不配当此教主,我终有一日要取而代你。”
他脸上带笑,歉然躬身,道:“哥哥教训的是,是我太疏忽了。”
十五 一念之差火为刑()
盘蜒等驱车赶路,跋山涉水,这一日到了京兆府,来到教善堂大宅,一女子迎了出来,她容貌俏丽,神色亲切,正是文秋香。也是她与赤蝇退隐江湖,无心纷争,于是创立这教善堂,隶属明教,关联若有若无,竭力救助江湖中无家可归的孤儿。
她见这许多孩童,心下惊讶,命其子女将众孩童安置,问其中缘由,道儿、默雪简略说了。文秋香听闻盘蜒甘做恶人,对他当真敬重至极。
盘蜒等别了文秋香,再赶回山间明教总坛殿群,到山上,正想面见阳问天,一教徒道:“安右使,出大事了,教主与四大护法赶往洛阳,会见江龙帮、崆峒、峨眉、黑狼帮、威南院等高手,还请速速赶往那边。”
安克吉大吃一惊,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教徒职位甚高,所知甚详,道:“两天前,教主收到江龙帮竹帮主书信,说魏左使不慎受伤,眼下在洛阳休息,请教主独自前往洛阳阿房院,与他们各派豪雄相谈要事。碰巧夫人又不在。。。。”
就在这时,秋羊走出,神情忧虑,急道:“我本想跟去,但夫君执意不肯,吴奇叔叔,我心里不安的很,总怕出了大事,还请速速前往。”
盘蜒与安克吉对望一眼,心知此事非同小可,那魏扬武功极高,江湖之上,能与之相抗不败之人寥寥无几,而他品行才德,更是本教出类拔萃,广受敬仰的人物。阳问天对此人深感钦佩,引为知己,这才求其担当光明左使职务。如今此人落入旁人手中,阳问天定极为恼火。
盘蜒将那大贝壳取出,关入大殿下方地牢,命人好好看管海芝,随即与安克吉并肩骑出,行向洛阳。两人马不停蹄,日夜奔走,数日后抵达城中,来到那阿房圆。此处乃是一座桃花林,树木茂盛,景色宜人,两人穿过树林,见前方约聚着数百人,众人皆携带兵刃,正中一圈人坐成环形,阳问天与四大护法正在首位。
安克吉松了口气,走出人群,大声道:“教主,属下来得晚了,可还来得及么?”盘蜒职位不到,不便上前,便留在原处。
阳问天脸色喜忧参半,道:“右使,你怎地来了?咱们这才坐下,你来的刚是时候。”
黑狼帮扁老者冷冷说道:“阳问天,咱们让你独来,怎地你人手越来越多?”
万里遥指了指周围人群,道:“诸位这等阵仗,还好意思指责教主?我等对付卑鄙无耻之徒,自然不用理会卑鄙无耻之约。”
又有一中年汉子笑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此事因明教而起,自是明教理亏,阳教主无心悔改,反而耀武扬威而来,当真让我等心寒了。”
盘蜒认得这汉子,正是当年少林寺的济累僧,他败于灵王之手,失了摩尼金龙掌功夫,可依旧武艺高强,他随后还俗,当上九江铁身帮的帮主,据传这帮派与少林牵扯极多,正是少林俗家分支。
阳问天沉不住气,大声道:“我为救魏扬大哥而来,你们捉了他满门老小,到底有何奸计?这等行径,哪像是名门正派、堂堂正正的手段?”
济累道:“这魏左使嘛,嘿嘿,虚伪功夫,当真不错,他满口仁义道德,念经传教,可做出来的举动,连下三滥的小贼都不如。那些江湖毛贼,最多不过偷人财物,可这魏扬蛊惑人心,妖言惑众,正该好好教训教训。扁财主、竹帮主,老衲说的对不对?”
扁财主等五人神色古怪,唯唯诺诺的答应几声。
万里遥、安克吉瞧出不对,安克吉喊道:“魏大哥人在哪儿?带他出来一见!”
扁财主一凛,眼中闪过狠毒光芒,道:“今日之事,岂容你们做主?阳问天,你乖乖束手就擒,跪地求饶,大伙儿还有得商量。”
济累并不知情,不过是听闻此会,这才赶来凑个热闹,他铁身帮与明教也有诸多纷争,来此图谋,本是想令阳问天狠狠栽个跟头。他笑道:“扁老兄,依照江湖规矩,人在你们手上,若要阳教主来赎,岂能不让他验验货?”
竹帮主不理济累,厉声道:“阳问天,你与众位属下,速速自断双手,向大伙儿谢罪,咱们就饶了魏扬全家性命,如若不然,真当我等不会杀人么?”
莫说万里遥、安克吉这等精通事故的老江湖,便是阳问天听闻此言,也已觉极不对头,他心下忐忑,挂念好友安危,饶是他内力深厚,此时也不禁流汗乱息,问道:“魏大哥人呢?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