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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声惊雷,照亮破庙之内,随后大雨如瀑布般灌下,击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天色一时昏暗无边,不知何时放晴。
忧郁青年道:“师兄,仅咱们四人,若要擅闯敌城,救出廊邪大哥来,只怕太过凶险。”
首领道:“咱们夺了这许多驱蛇香,难道都是摆设么?只要方法得当,咱们成功服食这落地生根,无论敌人再强,咱们四人也万万不惧。”
霖霖看一眼那冷酷俊秀的少年,笑道:“更何况还有青师弟在,青师弟手持一柄黑蛇剑,正是黑蛇教的克星。”
那冷酷少年说道:“黑蛇教中,并非仅有黑蛇,真正可虑的,仍是那残剑功夫。而我这黑蛇剑,则是为了对付那负心人而出鞘。”
。。。。
这同门四人,乃是北地鼎鼎大名的宗匠“剑破幽冥”郭玄奥得意弟子,其中那位首领师兄,是大观帝国皇族廊骏,亦被郭玄奥许为其门下剑道数百年来天赋第一;那位忧郁少年,是廊骏的亲弟弟廊宝,天资纵不及兄长,但也在郭玄奥手下学得一身极为了得的玄功密剑;那位坚毅少女是郭玄奥的小女儿,闺名郭若,小名霖霖,从小便与廊骏、廊宝两兄弟青梅竹马,形影不离。
至于其中这第四人,乃是当年盘蜒于异世结识的那位贪魂蚺少年青斩。
五年之前,青斩对盘蜒情有独钟,死心塌地的要“嫁”给盘蜒,谁知盘蜒与逐阳阎王一场大战,竟全忘了他,最终不告而别。
数月之内,青斩魂不守舍,心心念念的盼着盘蜒归来,以至于茶饭不思,废寝忘食,但自始至终,却全无半点盘蜒消息。他因此大病一场,险些死去。
待他病愈之后,不知怎敌,对盘蜒由爱生恨,气愤得几欲发狂,也是他至情至***恨极端,这恨意浓到极处,便时时刻刻想象着以黑蛇剑刺入盘蜒心脏,用他亲传的武功,将他魂魄炼化后吞噬。
他不再以泪洗面,开始刻苦习武,以黑蛇剑劈空斩虚,岂料终有一天,黑蛇剑竟一剑斩开屏障,他莫名其妙便穿过空隙,历经折磨,来到这异域北地之中,这黑蛇本就有穿梭异界之能,青斩并非真仙、阎王,武功低微,来回异界,竟出奇的并不受限。
由于他并未练过伏羲通天道,也非由天门而至,因而深受重伤,头脑震荡,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却被那位北妖第一剑宗郭玄奥所救。
郭玄奥瞧出青斩天资非凡,一柄黑蛇剑更为天下神物,待他转醒,问青斩来历。青斩只记得有一人对他“始乱终弃”,自己恨之入骨,至于自己是谁,则半点想不起来。
郭玄奥于是收青斩为徒,四年之间,传他深奥招式与此世间常理,青斩武功增长,一点点儿找回记忆,但那至关重要,不可饶恕的大仇人,他始终未能想起。
不久之前,这四人奉命出师,下山入世,回到大观帝国中,廊骏性子好大喜功,最爱艰难之事,得知黑蛇教煽动民心,起兵作乱,世间北妖诸侯国与之交战不断,心中雀跃至极,时刻盼望亲自领军,与黑蛇教大战一场,但事与愿违,他父皇并未委派重任。
尔后,噩耗传来,皇帝长子,照清王廊邪与黑蛇教一位敌将交锋落败,被黑蛇教囚禁于长杨城中。这位廊邪是大观帝国各皇子中武功至高之人,生平出手,几无败绩,名望与那狮心之王齐平,谁曾想竟遭此难?于是数日之内,朝野震动,群臣惶惶。
廊骏闻言,坐立不安,急于立功,便想凭一己之力,将这位廊邪救出。若要办成此事,非夺得大量驱蛇香不可。
恰巧他探得隐秘,其兄长廊彦欲从涉末城私购百斤驱蛇香,运至其封地贮藏起来。有此天赐良机,廊骏焉能放过?于是详细谋划,布下师传阵法机关,趁买卖之时,一举从楚小陵眼前将驱蛇香与天明观玉得手。
。。。。
此时,少女郭若见青斩眼神冰冷,叹一口气,道:“你又想起那位大仇人了?”
青斩道:“我想不起此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廊骏微笑道:“小师弟,那人可能是个男的?”
青斩昂首道:“怎么?师兄可是在取笑我?”
廊骏摇了摇头,道:“世间痴情人最为可贵,我怎会取笑师弟?”
廊宝怅然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青斩又道:“不管他是何人,若我一见到他,我多半能想起他来,到了那时,我非要他常常撕心裂肺,痛苦绝望的滋味儿。”
郭若叹道:“小师弟,你既然想不起来,不如将他忘了吧,人海茫茫,你那心愿不知何时方能实现。”
青斩何尝不知?只是那恨意在心中灼烧,狂烈无比,却偏偏不知那人身份,于是他倍感难熬,这恨意日积月累,也愈发深厚。
廊骏看了看天色,道:“这雨不会停了,咱们明早需赶往星颂崖,求眠婆婆喂咱们服食驱蛇香。随后于两日之内赶到长杨城,将廊邪大哥救出来。”
郭若凄然道:“廊邪大哥一直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听说黑蛇教手段残忍。。。”说到此处,咬紧牙关,不敢多想。
忽然间,只听屋外一声马鸣。四人立时起身,心中紧张,生怕来了追兵。
廊骏心想:“为何先前未听到马蹄声?这马鸣声却在门前不远?”他四人乘坐马车位于后院,隐藏完好,那马鸣绝非他们那两匹马所发。
廊骏持剑在手,剑气如伞,挡在头顶,走到院子里,果然又见一辆马车,那马车上载满货物,正在马厩中躲着。
马车旁站着一商贾打扮之人,年近三十,脸色苍白,有些英俊,更颇为憔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四十九 分久必合无定型()
雨水顺着那商人帽檐滴落,宛如帘子一般,令那人面貌模糊,瞧不真切。
廊骏等人心想:”他早就来了,是风雨声掩住马蹄声,咱们才未察觉么?但他为何不进庙里?”
廊骏心知有异,朗声道:“老兄,外头雨大,为何不进来避避雨?”
那人愣了一会儿,走入马厩,在草堆中坐下,摇头道:“我眼下不便,还是不与生人打交道为好。”说话时,声音有些发颤。
郭若低声问道:“他是涉末城的追兵么?”
廊骏答道:“那马车甚是沉重,若是追兵,何必这般麻烦?”又问道:“老兄叫什么名字?”
那人答道:“吴奇。”
廊骏微微一笑,道:“老兄倒与那涉末城主姓名一样。”
那人答道:“这名字确实平平无奇,随处可见。”
青斩听那姓名,看那面孔,心中全无波澜,半点想不起来。但他怕有埋伏,走到那人马车旁,拉开车门一瞧,见其中一箱箱物件,皆是些值钱货物。看来此人确是赶路的商人。
廊骏笑道:“老兄放心,咱们四人也是过往商客,不会抢你事物,你到庙里烤火取暖,比在外头强的多了。”
那人点头道:“那好,各位盛情难却,在下领命了。”于是走入庙门,身子颤抖,似患了重病。
廊骏叹道:“老兄,似你这般身子,还是莫要远行为妙。”
吴奇道:“公子所言极是,在下服了些害人的奇毒,眼下毒性发作,故而症状吓人,于是不想与生人太近。”
郭若奇道:“你。。。。。为何服毒?”
吴奇道:“那毒药极为宝贵,等闲无法保存,我唯有将它吃到肚子里头,到买卖时再设法将其取出。”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倒不是觉得恶心,却只感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廊骏问道:“那毒药到你肚子里,难道反不会消融?”
吴奇道:“是,我有法子令其完整入内,再完整吐出来。只是那毒药非得在我体内放上七七四十九天,随后到了外头,才不会变质腐败。”
廊宝不禁感慨,颂道:“世间无情官无道,腹为丹炉卖毒药。苛政猛于虎,古人诚不我欺。”
吴奇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盘膝而坐,全身放松,似在运一门心法。廊骏知他并非敌人,虽然好奇,但也懒得多管,于是仍旧四散休息。
又过了一个时辰,忽听山下有犬吠之声,随后脚步踏响,有多人冲上山来。
廊骏、廊宝、青斩、郭若一齐起身,顷刻间已拔剑在手。“吴奇”偷看青斩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众夜行客来到吴奇马车前,开箱一瞧,道:“不是!”
又听楚小陵道:“进庙看”
郭若忙道:“师兄,该怎么办?”
廊骏道:“不来不争,来了不躲,这就动手。”
青斩、廊宝躲在庙门后,预备埋伏,忽然间,屋顶喀嚓一声,被砸出个大洞来,雨水涌入,楚小陵飞身而下,一剑刺向郭若。
郭若长剑一挡,但楚小陵这一剑全力以赴,她剑刃立时被溶金真气化了。她大吃一惊,败中求胜,手刀斩出,发无形剑气。楚小陵回身一掌,郭若手臂一痛,险些断了腕骨。
同时,楚小陵手下破门而入,青斩、廊宝、廊骏当即刺死数人。廊骏使出“剑探心法”,长剑上内劲缠绕,仿佛行踪隐秘的密探,每一剑刺出,剑气潜藏,皆杀人于无形。
但楚小陵带来的,皆是他精挑细选,重金雇佣的高手,一时受挫,仍冲进来摆开阵势,缠住廊骏三人。楚小陵金剑架在郭若脖子上,冷冷说道:“三个毛贼,还不弃剑投降?”
三人皆知郭若剑术造诣精妙,哪料到竟在顷刻间败于楚小陵之手,一晃眼功夫,便已处于劣势。廊骏想要相救,却知决不能在一招间转危为安,一旦时机逝去,郭若非死在楚小陵剑下不可。
郭若大声道:“狗贼,你可知我爹爹是谁?”
楚小陵哈哈一笑,道:“小毛贼的爹爹,不过大毛贼而已,我哪里知道是哪路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