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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扶摇想起这件事,除去苦笑之外,别无他法。
比剑之前,李扶摇偷偷看了看自家谢师叔的表情,觉得这次比剑不会有啥好下场,只不过也没想其他的,腰间青丝出鞘之后,一如既往的以谢陆教的剑招起势,然后辅以柳依白所说的剑气作为开局,只不过一剑递出之后,便被谢陆以小雪打在他手腕上,青丝险些脱手,最后虽说还是握住,但下一剑,小雪便已经要抹过他的脖子。
李扶摇蓦然一惊,急忙避过这剑气锋芒毕露的一剑,然后以倒提青丝拦下这一剑,这一来一往之间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老儒生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却没有注意到,山上老祖宗许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
老祖宗负手而立,一头雪白长发随风而动,看着比剑的两人,难得点头夸赞道:“谢陆剑术造诣,比起一般的登楼境已经不逞多让,若不是境界不够,实际上已经要超过许多,扶摇这孩子虽然境界低微,但实际上被喂了这么多次剑,经验已足,生死之间常有妙招,若是此刻下山,实际上也不差。”
老儒生毫不留情拆台道:“你是怕梁亦这老家伙要把你整座剑山都一起拆了,才这么说,按着你剑山的规矩,没个剑气境,下什么山。”
许寂平静道:“我早说了,扶摇不是我剑山的弟子,现如今也没在山上,就在山脚,谈不上下山一说。”
老儒生一时语塞,一拂袖,没有说话。
许寂忽然问道:“你以为老夫打不过梁亦?”
老儒生反问道:“你有把握?”
许寂点点头,“出鞘神游的梁亦本来就只是个登楼境修为,上雨雾山受了伤,然后又被初南一剑,虽不知效果,但总归不会那么好接下,现如今差不多也就只有春秋境鼎盛时的状态了,老夫当年也是登楼境,后来掉下登楼,在春秋境徘徊,尚有隐疾。只不过出上十几剑也无大碍,梁亦真能接下老夫十几剑?”
老儒生皱眉道:“梁亦这种人物,真能以普通修士视之也就好了。”
许寂反问,“老夫是庸碌之辈。”
老儒生咂咂嘴,讥笑道:“你和白知寒同在登楼境的时候,你说说,他杀你要出几剑?”
许寂皱着眉头不说话,那位剑山上有史以来都排的上号的天才剑士,的确杀力惊人,还真没几人能在同境之中敢说是与他能够匹敌的。
老儒生最后很同情的拍了拍老祖宗许寂的肩膀,“要是有可能,老夫倒是很想看看这场架是怎么打的,只不过很有可能是打不起来,朝青秋在妖土好些天没有传出过消息来了,若是被两位巨头联手杀了也就算了,可杀了那怎么的也要有消息传出来,既然没有,那可能便是朝青秋没死,朝青秋没死。天底下还真没什么人敢把你这座荒山真变成荒山。”
许寂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边谢陆和李扶摇的比剑落下帷幕。
谢陆一如既往的抱剑离去,剩下李扶摇一个人在原地喘着粗气。
许寂走过去,看着这个山上的两个少年之一。
李扶摇连忙拱手行礼,但没有说话。
许寂平静开口,娓娓道来,“你洗师叔去寻观主出剑,现在算是身死道消了,只不过临行之前有一番话留下来,你想不想听。”
李扶摇点点头。
许寂点头道:“洗初南最后遗愿便是他的佩剑藏鱼,有朝一日,你游历山河若是有幸遇见,将此剑带回剑山洗剑池。”
李扶摇轻声道:“定然不负所托。”
许寂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笑道:“本来老夫想送你下山的,只不过后来一想,可能你要错过一场算是不错的比斗,也就算了,想来那位观主也不会与你为难,况且要是真是送你下山了,说不定让你的剑心也有碍,但你要真跨入了剑气境,就一定要下山了,我剑山以前讲求避世,现如今得是要出世了。”
李扶摇按住腰间青丝,点了点头。
老祖宗不再说话,转身上山,他要在观主来之前,将一身修为重新提到巅峰时期,虽说留下的后遗症不少,但总归要渡过现如今的局面才行。
李扶摇在老祖宗上山之后,忽然便想起了洗师叔当时下山之前对他的一笑,李扶摇便有些难受。
洗师叔便是这般喜欢将什么事情都藏在心中的人,偶尔表露出来的东西也没那么透彻,只不过依着李扶摇看来,也很不错。
至于为什么如此。
本来如此。
——
山河无事,可在北方那片妖土,某片汪洋大海,现如今剑气冲天,隐约中可见一位白袍男子持剑站立,对着前方的两尊法相参天的巨大妖物,神色漠然的开口笑道:“如何,现如今还困得住我?”
那两尊巨大妖物好似咆哮一般的声音传出,“朝青秋,你当真以为走的掉?”
白袍男子神情不变,“我朝青秋要走,没人拦得下。”
话音未落。
再度是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蓦然而生。
海水倒灌,逐渐形成了一柄巨大水剑,水剑剑尖指向两尊大妖。
漫天剑气,连绵不绝。
第一百零八章剑仙在北,道种上山桃花换桃花()
在这片埋葬下了不知道多少三教修士和妖土修士,外加剑士的汪洋大海里,怨念横生,无数修士躯体沉入海底,从而堆积出这样一片黑色大海,这里本就是妖土里最适合与剑士交战的一处战场,若不是如此,两尊在妖土都能统领一方的巨头不会处心积虑将朝青秋引至这个地方。
在这里,便最能抑制住这位剑仙的。
只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段时日来,那位始终没有一剑破开此地的剑仙朝青秋虽说没有找到任何能够离去的方法,但身处这片大海上,与这两位妖土巨头的斗法,却是丝毫没有落过下风,这两位法相撑开之后便足以堪称有参天之姿的巨头,这些日子一直不留余力的用尽各种方法袭杀那位剑仙,可收效甚微,反倒是朝青秋,这些时日以来,仿佛剑气越来越盛,剑意越来越纯粹,在这般凶险的境地,不仅没有被压制住,境界反倒是还在往上攀升,这让两位巨头又惊又惧,这等剑仙,若是放任其发展,迟早有一日会越过沧海那一道门槛,成就一个这六千年来无人成就的境界。
一剑飞仙之事,在朝青秋身上,不无可能。
毕竟是作为这山河之中的唯一剑仙,他给人的惊喜和意料之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虽说是想着除去朝青秋这个大患,可现如今他都被引入此地了,仍旧没有任何办法将他斩杀在此,让两位巨头现如今实在都有些头疼。
只不过至少现如今这个局面,要应对过去才能在想后面的事情。
海水倒灌之后,朝青秋用海水形成一柄参天水剑刺向两尊巨大的妖土巨头,其中一位伸出一只巨大毛茸茸的兽爪,将其死死握住,可水剑并非止步不前,反倒是在他手中划开一条血口,还在缓缓前刺,剑仙的这一剑,远比想象之中还要厉害的多。
被划破手掌的妖土巨头手掌处的血口开始掉落大片鲜血,滚烫的鲜血掉落在海水中,呲呲作响,冒起青烟,很快这附近的海水便沸腾起来,圣人气血太过旺盛,远非是一般人能比的,现世之后,光凭气血便能让一位春秋境的修士送命,现如今这些鲜血落入海水之中,惊起这幅景象,实际上理所当然。
好在在那柄水剑快要到两尊巨头眼前之后,便被另外一尊巨头给生生击碎,海水重新落入海中,只是这片大海上,剑气依然漫天都是。
一身白袍的朝青秋立于海面上,腰间悬剑,仰头看着那两尊法相巨大无比的妖土巨头,漠然开口,“至多还有半日,我便能走出这片大海,只不过在走出这片大海之前,你二人我至少要留下半个来。”
留下半个,则是朝青秋以全身而退作为前提所放下的狠话。
两尊巨头都是默然无语,这些时日以来的相争,让两人都知道了这位剑仙为何凶名在外,知道了为何剑仙杀力冠绝山河,可现如今他们不确定的是朝青秋真是留有余力,还是外强中干。
朝青秋不愿意多说废话,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对方还没有退让的想法,那便再出几剑。
想到便要做到。
片刻之后,这片大海深处便再度生出一道剑光。
剑气之盛,更是胜过之前。
在遥遥远处都能看到这一道夺人心魄的剑光到底如何明亮,临近这片大海的无数境界不够的妖土修士甚至都从心底觉得一阵惊惧。
——
在黑色大海的起始处,一处断崖上,站着两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只有常人身高的青衣男人生的儒雅,面容更是俊美,虽说人到中年,但丝毫不能掩其风采,可即便俊美,也一点都不显得阴柔,他站在断崖上,遥遥看着远处生起的剑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青衣少女,笑着问道:“你说这位朝剑仙会不会死,或许说是这位剑仙能在死之前能杀几尊妖土巨头,这两位前辈啊,是不是活的时间太久了,忘了剑士的恐怖。要杀现如今山河剑道气运都在身上的朝青秋,不付出一条大妖的性命,如何能行?况且就算是付出了一尊大妖的性命,就真能留下朝青秋?依着我来看,不一定啊。”
青衣少女神情怪异,看向远处的那道剑光,揉了揉脸,竭力平静开口道:“朝青秋就怎么容易死了,那也就没人觉得他让人头疼了。”
青衣男人呵呵一笑,故作疑惑的问道:“闺女,你真以为两位前辈都拦不下他?”
青衣少女正是从山河游历过来的少女青槐,她当日离开沉斜山之后,去周国走过一遭没有看见那个傻不拉几的小子,也就不再停留,一路往北方妖土回去,只是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