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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连默然,中比亚四大门阀,张族全灭,只剩下一个柏无封,唐族一直都是王室走狗,但是老狗基本都死了,就剩下几只撑不起门面小狗,连对龙家叫唤的胆量都没有,剩下一个宋族,躲在南方自舔伤口去了,剩下的,就是眼前才四十出头,整个风姿勃发正值壮年的李隆,可是从李隆已经开始斑白的两鬓就知道,李族的境地也是相当糟糕,四大门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尽管李族前族长李泰努力让李族放弃了百年来受人敬仰的文官之首,开始变成靠着武勋奋力搏杀的武臣,以求在这个乱世中寻找一条延续辉煌的可能
但是毕竟中比亚朝堂整颗树干都烂掉了,真正的中比亚武臣世家都挡不住滚滚南下的草原洪流,何况是半路转行的李家,临杭之战,耶律家十万大军强渡大河道,与临杭地区的二十万中比亚军展开大厮杀,尽管李隆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甚至亲自执剑站在一线坐镇,最终开始没有挡住耶律古达对临杭的致命一击,李隆身为军部阁首,战败之责,首当其冲,李族的最后一线振作,,也就是在临杭之战丢了彻底干净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让李族从新复起,你可有正面对抗龙家的魄力?”胖子目光闪动过一丝亮意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隆脸色凝重,沉声说道“要是说不想要恢复李族地位,那自然是不可能,但是现在这种局面下,龙家如日中天,距离登上王位也就是一步之遥,就算是帝国,也没有能够将李族在短时内从新复起的力量啊”
“龙家不是中比亚王室,他龙破也还不是中比亚皇帝,李族复起后,必须拖住龙家最少三个月,如果答应,我就帮你!”胖子嘴角冷冷一撇,他从李隆身上看到了不甘心,这就够了,龙家数次对帝国使阴招,这次就连本带利都换回去!
“陛下如果真能让李族复起,我李族拼死拖住龙家三个月又如何!”李隆脸色狰狞,拖住三个月就三个月,李族已经是这样了,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还有选择吗!
3045 烈火燎原(七)()
雪融冰消的春季终于过去,中比亚地区迎来一年中最大的雨季,从上游滚滚而下的河水逐渐汇成滔滔大江,成群的鱼跃出水面,鸟儿飞过了天空,河道两侧一片片的满山野花,姹紫嫣红的令人欣喜,莺啼柳绿的夏季,偶尔是暴雨降临的地面,雨水拍打蕉叶,一片充满生机的清晨,犹如大地漾起的薄莎细烟,
撑着一片天青色的雨伞,站在这样的景象面前,微微体谅着扑面打来的那一丝丝微凉,如果不是远处帝国军大营的军旗在雨水中卷的绷直,犹如一把剃刀,压的人心头上的有些难以呼吸,李隆还真差一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当初还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中比亚帝京
“帝京烟雨,长庭十景,没想到我庄龙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次就算真的回不去了,我也再无遗憾”一名站在李隆身边的老人,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老人看起来大约已经是六七十岁的年纪,一身青色长袍,苍苍白发在风里更是犹如一根根针一样,更显出硬朗矍铄,即使是站在当代李族族长李隆身边,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名士风骨,只有那充满复杂神色的目光偶尔闪动几下,却是一道犹如针尖般的犀利感觉,那里边似乎是无数不堪回想的记忆碎片在闪动
“庄老何必如此悲观,虽然现在龙家如日中天,但是这毕竟只是一时,龙家终究不是王室,我相信龙家还不敢对庄老怎么样的!”李隆犹豫了一下,凝声说道“这次帝国方面答应扶持我李族复兴,庄老与我李族有五十年的情谊,这次也是因为在朝堂上为我李族说了几句公道话,就随我李隆一起贬过了大河道之北,如此这次我李族真的能够光复重新,一定不会亏待了庄老”
“复兴李族?你还真的相信那些异族的话?庄龙目光翻了一个白眼,对于帝国,这位中比亚大儒如来都是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看法,帝国再怎么样,也是异族,怎么可能真正了解中比亚,龙家现在是何等的权势,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就算那些曾经以李师弟子自称的人,此刻都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难道真的能够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人,就让李家起死回生?这种事,自己第一个就不信,什么只需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就可以让李家复起这样的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们都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人呢,人在哪里?到了现在,不要说人了,却是连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庄龙脸色不悦的沉重闷哼了一声“还有两个小时就是日落时分,对方说是日落之前,今天虽然没有太阳,但是时间上是不会变的,如果到时候还是没看见,庄某就不奉陪了!
“那是当然”
李隆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庄龙是中比亚大儒,当初在中比亚全盛时期,甚至还当了一段时间的帝师,虽然这次连同李隆一起,被龙家半驱逐半流放的赶到大河道之北,依然是底气十足,庄龙与李族完全不同,龙家恨李族,但并不恨庄龙,
之所以将庄龙这个曾经为帝师的中比亚大儒,跟自己这个倒霉蛋,一起驱出朝堂,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龙家这是已经开始为自己登上皇帝宝座铺路了
庄龙是曾经的帝师,身上的烙印已经无法更改,而在中比亚文官里边,庄龙具有巨大的影响力,这种人,放在朝堂上就是一颗炸弹,龙家想要僭越王权,自然是不可能让这种人留在朝堂内,这次将其派去大河道之北,无非是杀鸡儆猴,
龙家是武臣,入主中比亚朝堂必然是带起武臣大兴,事实上也是如此,龙破入主朝堂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原来的奉承军编制打散,然后与龙家军混编,这样等于是直接就将奉承军吸入了龙家军体系中,随后龙破又颁布了从新裁断武臣品阶的命令,
随之引来的后果,就是朝堂上下的武臣,整体性的提高了足足两级,
仅仅以品阶而言,龙家已经从原来的二品门第,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一品,朝堂内的武臣在整体提升下,已经完全凌驾于文臣之上,因为文臣里边最大的也就是二品,作为一品的四大门阀早已经凋零不堪,早已经无力与龙家抗衡,龙家跃升一品,便是朝堂第一,随口的一道命令,李族之主的李隆就不得不来到大河道之北,庄龙这样的帝师,也不得不以高年涉远行,进入大河道之内的异族之地,朝堂上下,现在是噤若寒蝉,在龙家气焰之下,无人再敢发出丝毫反对之声
龙破在军事上杀伐决断,在政治上也是一样的风格
驱赶李家,流放庄龙,就是让那些可能会站出来反对的文官们看的,龙家可能不会杀他们,但是可以将他们送到大河之北去,那里有蛮横的帝国,有残暴的草原人,特别是对于庄龙这种人,嘴上动不动就是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蔑视一切的坚定执行者,自然是随时都可能被残暴的帝国抓住砍头的份,仅仅在上个月,因为冒犯到这位帝国皇帝弟子而被帝国军抓起来砍头的中比亚贵族,就有近两百人,在各种各样的渲染之下,伯兰特邦妮的凶名,已经在大河之南有了制止小儿啼哭的效果
何况帝国负责帝京西路的镇守伯兰特邦妮,就是一个最喜欢砍中比亚贵族脑袋的女变态
现在整个朝堂,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庄龙的脑袋什么时候被帝国砍掉,甚至还有好事者开出了盘口,赌庄龙能够在异族统治的帝京西路活多久,分为一个月,两月,三月,半年,一年期,其中压一个月的几乎占了多数,这已经成了现在朝堂上的笑谈,最让李隆感到哭笑不得的事,有地下消息传出,开盘口的赌庄找上了庄龙的家人,双方似乎做了什么协议,就是没有人知道协议的内容
对于这个,李隆也曾经私下里调侃性的问过庄龙,以庄龙这种极为看重名望的大儒,怎么可能会和那种肮脏的地下赌庄联系在一起,得到了的答案却是让他内心涌起一股悲凉,
连庄龙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做这种卑鄙的勾当了
“新京临杭被草原人攻破,多少贵族豪门的财产都丢在了临杭,仓皇逃离临杭,早就将大部分的财物都丢的干干净净,上个冬季,帝京被破,南逃之中,我的两个妾就是活活饿死的,去年冬季,家中老妻也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女尚未成年,寄养在姑家,这次被驱大河道北,生死还不知道,总不能让唯一剩下的女儿也落得冻死饿死的结果吧!”庄龙表示确实与地下赌庄达成了协议,他庄龙会努力让自己一直活下去,这样盘口就可以越开越大,作为条件,每个月,地下钱庄都会给他女儿送去一部分财物,这就算是他庄龙的卖命钱
“听说李族在临杭所受损失并不大,如果李隆大人真有心的话,不如将我女儿娶了吧!不敢奢求锦衣玉食,只求能够混的温饱衣川就好”庄龙神色肃穆,脸上毫无愧疚羞愤,反倒是坦诚的令李隆汗颜,满脸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说
“乱世之中,当初帝京百万户,已经随着这片风雨,最终都化为了脚下的这片泥泞,难道李隆大人还看不清吗?“庄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河道上滚滚流逝而去的水流,冷声说道”帝京烟雨依然如画,春季依然动人,但是凝视着这片景象的人,却是已经不知道都去了哪里,武臣当道,所谓大儒,也只是将满腔傲骨变成低贱卖命钱的老丐罢了“
”李族老大人当年就已经预见了这一点,所以才让李家弃文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