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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一股冷风吹来,他下意识的裹紧大氅,关好了门,踏入了一派春色中。
男子饱读诗书,此时正值万物复苏的春季,看着到处烂漫的美景本该吟诵创作几句应景的诗词,奈何家中贫寒,干柴用尽,他不得不大今早出来,寻上几捆柴火,家中的娘子可不能让她受冷。
倒是昨晚,这个山谷向来天气温和,偏偏昨夜附近狂风呼啸,搅的人不得安宁,差点都把房顶都掀开了,不过这样的强风之下,附近山林已经会刮下不少断枝残叶的,倒省不少事。
慢步走出山谷,果然如男子所想,地面上满是可以弯腰就捡的树枝,要多少有多少,他脸上浮现笑容,掏出麻绳,铺在地面,开始收拾,很快就到手一捆,他活动一下,身体有些发热了,抬头一望,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他的心情豁然开朗,却是想起了两个好去处。
先抛下柴火,他翻过两个丘陵,一处绿意盎然的竹林映入眼帘,在昨晚的狂风肆虐下受了损伤,不少竹子东倒西歪,他钻了进去,良久,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堆青翠欲滴的春笋,娘子今天有口福了。
可是,拿出春笋后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把其放在地上,自己却从竹林的一侧绕过去,冲上一座矮山上,那里可长着几棵樱桃树,那才是娘子的最爱呢!
其实,樱桃树虽然长得不怎么高,但偏偏所处地势不好,长在矮山最为险峻的悬崖边,但今天他不用冒险,只需要绕到悬崖底下,捡那被风吹落的果实不就成了。
一到目的地,果然,悬崖下一片赤红,虽然没有完全到了季节,但也可以吃了,男子满心欢喜的撩起下摆,把樱桃一颗颗捡起放在里面。
不多时,他又是大丰收,正要功成身退,下意识抬头望了上面的樱桃树,他愣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趴在樱桃树冠中间昏迷不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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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情之所在()
门一开,男子推门入内。
“相公,那人还是没有醒么?”房间里,一个俏丽端庄的年轻妇人问道。
“唉,还是老样子,相公我也算粗通岐黄之术,可是那人的伤势真的很奇怪,明明经脉尽断,奈何脉象平稳有力,就是怎么也不醒,可能是他本人意志作怪,不愿醒来吧!”男子叹道。
“相公,自从你把他捡回家这都三天三夜了,要是他一直不醒,以后怎么办呢?”女子的大部分身子隐藏于灯火之后,但可以看见她皱着眉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天就要黑了,相公要去做晚饭了,还是你喜欢的笋子,今晚你一定要多吃点!”男子宠溺的说道。
女子忽然垂泪:“都怪妾身这身子,相公你失去了太多”
男子微微摇头,温柔说道:“不,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缺!相公一定会治好你,一定!”说着,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坚定的光芒。
从房间里退出去之后,男子便开始生火做饭,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几个清爽的小菜却做得很快,不多时,他搞定好一切,正想如往常一样把饭菜端入卧室中与娘子共享,却忽然心血来潮想小酌几杯,于是迈步往西厢房走去。
家里除了厨房,茅厕之外就只有东西两间厢房,东厢房现在是他们夫妻的卧室,而西厢房却是杂物间,放着柴火和一些酒水,甚至新鲜蔬菜也是放在里面,因为西厢房实在冷。
西厢房的冷着实有些怪,一年四季进到里面都会有一种阴冷的感觉,让人感觉不舒服,但正因为它阴冷干燥正适合保存物品。
而男子捡回来的那个昏迷的人也凑合在西厢房躺着,虽然知道寒意对伤者不好,但家里实在没地方了。
推门进去,男子即使有准备,依旧小小的打了一哆嗦,但他忽然一笑,对着屋里的一道背影说道:“原来仁兄醒了,在下韩榷,阁下怎么称呼?”
皎洁月光从厢房唯一的窗户泻下,背影听见声音,顿了一下,回过头,露出半张脸,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泪流满面。
男子愣住了,此人的眼神是如此的悲痛绝望,男子内心的那根弦忽然被拨动了,知道两人都是同病中人,但升起一种疑问,这是怎样的悲伤能让这个人骨瘦如材,面容脱相?
但男子终归年纪摆在这,赶紧过去,扶住此人,安慰道:“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来,既然你能站起来了,想必饿坏了,在下正好做好饭菜,先去果腹再说!”
说着,也不管此人同不同意,拉着他就往厨房走去。
这个被韩榷捡回的陌生男子正是段玉,他晃悠悠醒来,却恢复了所有记忆,他想回避,但刺痛一刻不停的侵蚀他的心房,他好恨,为什么要醒过来,承受这种孤独无依的痛苦。
任由韩榷拉着他,一路来到厨房,火苗尚在,韩榷把段玉按在一张木桌前,添了几把干柴,然后对着段玉笑道:“家里还有拙荆,我这就请她出来,大家一起用饭!”
段玉依旧面无表情,但泪水总算停住了。
韩榷暗叹一声,只希望能帮到这个哀莫大于心死的男子,回房请娘子去了。
木桌的灯火摇曳,映在段玉没有神采的眸子上,这时,忽然传来男子的声音:“这位仁兄,这位就是拙荆绣娘,绣娘,来,你坐在客人对面吧!”
段玉对什么也不关心,静静坐着,只是那绣娘坐在他对面的时候,灯火忽然闪烁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什么异常,段玉忽然抬眼看了一眼绣娘,脸色微微一变。
绣娘敏锐的察觉出段玉的变化,那常年不见太阳的脸极为苍白,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可是,段玉的变化也就那么一刻,瞬间又恢复了行尸走肉的表情,绣娘见此,暗自松了一口气。
正在忙活摆桌子的韩榷似乎没有一丝察觉,很快摆好碗筷,坐在主位,笑道:“仁兄莫怪,寒舍贫穷,也没有什么珍馐美味,这里方圆十几里也只有我们三个人,倒不用讲什么礼数,仁兄将就吧!”
段玉还是一句话不说,韩榷吸引其注意力的计划失败,他继续笑道:“好了,大家动筷吧,绣娘,你快吃,每天都吃那么一点,让人笑话,对了,家中尚有几坛好酒,仁兄我们对酌几杯如何?”
绣娘低头慢吞吞的嚼着一根春笋,任凭韩榷自言自语,然后起身去拿酒了。
这顿饭吃得诡异之极。
很快,桌子上多了两个海碗,韩榷呵呵一笑,就倒满了烈酒,说道:“此酒甚烈,后劲极大,仁兄小心一点”
这回话音未落,一直没有回应他的的段玉忽然眼睛一亮,抄起海碗就往喉咙猛灌,就仿佛喝水一般。
喝吧,多喝点,宁可烈酒伤身,也好过痴痴呆呆,憔悴而死,韩榷心中暗道,也拿起酒碗,灌进肚子里。
段玉嘴里尽是苦涩,虽然他此时法力全失,暗伤极多,但神识尚存,被法力滋润过的肠胃也不是吃素的,这烈酒进肚,却是一点酒意都没有,他赌气般一口一碗,喝的比韩榷倒的还快,韩榷惊奇之余,干脆扔给他一个大酒坛,自己慢慢的倒自己的。
段玉甩开海碗,捏起酒坛,大嘴一张,不要命的灌进肚子,这么多量下去,终于有了感觉,最后,他总共喝了三坛烈酒,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再也不动。
韩榷忽然有些心疼,这些好酒啊,此人一晚就喝光了他半年的储藏!
把半醉半睡的段玉扶回房间,韩榷给他铺上厚厚的毯子,再盖上一层棉被,这才去关心自己的娘子。
可恨的是,半夜段玉清醒了,那点酒力并不能够给他带来想要的遗忘,反而在沉寂的深夜,一个人的时候,往事一幕幕在脑海来回闪现,他想忘,却发现那个女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他的灵魂,而灵魂,怎么割舍?
他就这样一直发呆的看着窗外,那清冷皎洁的明月。
一转眼,段玉竟然就在这陌生的深山人家住了下来,每天都是发呆,吃饭时候,主人就把他按在位置上,段玉依旧狂饮烈酒,除此之外,茶饭不进,吃完继续发呆,从始至终一句话不曾说过,而韩榷也不嫌弃他,倒是担心起他的身体来,一个人这么久不吃饭竟然没有什么事,渐渐的,韩榷似乎知道段玉不是平常人。
时间向来是最好的灵药,段玉虽然消沉,但心中死志已经不剩多少,加上韩榷一个陌生人什么也不图的照顾他,虽然他不想说话,但眼神不时闪过感激的神色。
而且,令段玉逐渐关心的是,韩榷的娘子绣娘,除了头一晚醒来的时候见过一面,后面都是闭门不出,呆在卧室中,每天韩榷给她送饭,可是压根没吃多少。
又过了几天,段玉的心情开朗一些,竟主动拿起韩榷的藏书一本本翻阅起来,这一现象让韩榷惊喜不已,段玉看的很快,到最后段玉不知想起什么,一个人拿出一枚黑色玉简,等看完之后,他的神色极为复杂。
这一天,阳光明媚,天气已经暖和多了,一早,韩榷醒来,溺爱的为娘子盖好被子,然后打开房门,结果眼睛一亮。
院落之中,一道身影背着手,仰望天空。
“仁兄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早上有些凉,你的身子还请注意一些!”韩榷习惯性的问好,也没有指望段玉会回话,但这一回,
“这些日子劳烦韩兄了,在下段玉,大恩不言谢!”
忽然,背影一转身,却是段玉这些日子第一次开口说话。
韩榷舒心一笑,回礼道:“原来是段兄,想必阁下有些事已经看开了吧!”
“不看开又如何,路,还是要走的,因为有人会一直看着你”段玉感怀道,接着又说:“韩兄,在下想出去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