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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柴影若忽然脸上泛起一抹神秘来,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悄悄道:“这次我爹让我来,除了看看任总捕后人到底过的如何,还让我多留意华州城里有没有异样的江湖中人!你可知为何么?”
“我知道,师父跟我说起过”顾层云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一脸凝重点头道:“他一直也放不下二十余年前华州府的那两件大案,只不过这两个案子案发之际,师父不过是一个县城的捕快头,任总捕那时候倒是在华州,可也跟师父相差不多,这两个案子虽都是在华州府,可并非在一个县里,相距差不多两三百里路,加之牵扯到锦衣卫,任总捕那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也不全是!”柴影若轻轻咬了一口西瓜,有些出神道:“我爹说,这两件案子案发已有二十余年了,那时还没我呢,锦衣卫两名告假在家的指挥佥事,前后相距不过百日,相继被人灭门,此事当年震动颇大,江湖上也是许多流言!其中扑朔迷离,也不知道哪个是真,那个是假!”
“我曾在京师刑部衙门看过这两个案子的案卷!”顾层云微微出神道:“其中许多都被锦衣卫拿了去,因此残缺不少,可其中大致脉络倒是还看的明白,先是锦衣卫左佥事拨云手申飞举,一夜之间全家被人杀害,跟着就是锦衣卫右佥事七尺山罗定世,被人灭门之后,举家焚成瓦砾,两案相距不过百日,被害的又都是锦衣卫高手,非但江湖震动,就是锦衣卫也都为此高手尽出,可惜直至如今,都是悬案!”
第16章 人情如纸()
“申飞举号称拨云手,掌中绵劲为当时江湖一绝!”柴影若又看看周围道:“罗定世号称七尺山,我爹说此人下盘功夫极稳,曾单脚立地,十几个好手都推不动,连晃都不晃,有人赞他虽身高七尺,却有山岳之重,这才得了一个七尺山的名号,两人都非庸手,又是锦衣卫所属,结果相继被杀,且都是灭门的残忍手法,动手之人无论是谁,这胆量身手,都非同小可!”
“不错”顾层云放下手中西瓜,搓了搓手,一脸凝重道:“离奇的是这位申飞举,他原本是随着郑和郑公公出使西洋的锦衣卫统兵将官,那也是郑公公第一次出使西洋,按说应该没什么仇人,回来之后并未回京,到了南京就告假一年,回了华州乡下家中,按说并无什么仇人,至于这位罗定世,向来也是谨小慎微,从不在江湖上行走,原本是告病在家,隐居在华阴老家之中养病,不想也遭逢奇祸!当年任总捕是华阴衙门捕头,罗定世这个案子,自然是他该管!”
“更离奇的是这两个案子案发之后,江湖上众说纷纭!”柴影若放下吃剩的半块西瓜,声音压的极低道:“我爹说,申飞举这案子一出,当即就有人说申飞举在出使西洋时,寻见建文帝藏身所在,建文遗臣为了保住建文帝,这才出手除了他,而这位申飞举回来路过华阴时,曾见过罗定世一面,建文遗臣为了以防万一,索性连罗定世一起除了!”
“的确有这一说!”顾层云点头道:“不过也有人说,申飞举本身就是建文遗臣,就是为了不泄漏建文帝所在,这才不敢上京面圣,可回来路过华阴,跟罗定世叙旧之时,酒醉漏了口风,因此罗定世将申飞举全家拿下,以人命要挟他说出建文帝所在,好上京报讯立功,那想申飞举宁肯一死,也不愿招供,罗定世一怒之下便将申飞举满门杀死,建文遗臣为了给申飞举报仇,这才杀了罗定世一家!”
“这也难怪锦衣卫会对这个案子讳莫如深”柴影若看着瓜田道:“此事要是跟建文帝扯上关系,锦衣卫不得不有所忌讳,万一追查出来建文帝当真在世,建文遗臣必然群起而拥之,事关国体,锦衣卫也只得将此事压下去了!”
“建文帝当日在南京宫中自焚而死,定然不在世上!”顾层云摇了摇头道:“不过这两件案子,倒还有另外一个说法,这位申飞举当年曾随郑公公剿灭西洋第一海盗陈祖义,据说陈祖义平生劫掠来的财宝,都在海中一个小岛上埋藏,这藏宝图就落在申飞举手中,只是他一人鼓掌难鸣,这才来寻罗定世,想要两人一起,分了这份财宝,谁知陈祖义虽死,手下之人多流散江湖,为了夺回陈祖义这份藏宝图,东山再起,一路跟踪而来,先杀了申飞举,才知藏宝图被一分为二,申、罗两人各执一半,随即又将罗定世灭门,夺了藏宝图而去,我看过刑部案卷,陈祖义当初手下七大升帆使,除了海中鲲翟化鹏力战船沉,葬身海底之外,剩下的六大升帆使,都不见踪迹!”
“应该不会!”柴影若缓缓摇头道:“我爹说过,这两件案子并非同一伙人所做,乃是两批人做下的,在此事上,任总捕跟我爹所想一样,只不过任总捕当年就在华阴,罗定世被人灭门之后,放火烧庄,据说任总捕是第一个赶了过去的,可惜等他赶到,那庄院已经烧成白地了,没等任总捕勘察完毕,锦衣卫就接手此事,可任总捕这些年来,始终未曾放手此案,明里暗里,一直在查究此事,据他跟我爹说,两件案子其中必有关联,只需破了一个,另一桩案子也不察自破,只可惜还没等他破了罗家的这个案子,就遭人毒手!”
“着实有些可惜”顾层云叹了口气道:“本来对这两个案子,知道最多的就是任总捕,他这一死,只怕这两桩悬案,再无破解之日了!”
“还说呢”柴影若甩了甩头发,用手理了理,也是一脸惋惜道:“如今连任总捕被刺都是一件悬案,更何况这两个案子已经是二十余年前的旧案?那杀人凶犯都还未必活在人世了!反倒是此次武昌府远扬镖局,大好的日子触了这个霉头,本身屠总镖头就在静息养病,被任总捕这个案子一惊,据说已经卧床不起了!”
“这也是师父临来之前跟我说的,尽人事,听天命!”顾层云被热的有些不耐烦,站了起来,不住用手扇着凉风道:“叫你我二人,多少照看照看任总捕的后人,也不知道这位任公子到那里去了,这时分还不见回来!”
“我看咱们还是回城去等的好!”柴影若见顾层云热的满脸通红,笑了一声道:“亏你还是个练武之人,连这点热都受不住!我看城里那酒家还算凉爽,离着任公子家里也不远,咱们破费点银钱,叫个小二哥替咱们去任公子门前守着,免得你这般受罪!”
顾层云脸上带起几分尴尬,干笑一声道:“我身上这点本事,不过是家传的三脚猫功夫而已,捉贼捕盗还成,怎么跟妹子你这位姚少师亲传弟子相比?姚少师当年内力精深,一年四季寒暑不侵,我看妹子你在修炼几年,未必有姚少师内力深厚,却也能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了!”
两人刚要动身,路上忽然两骑如飞而至,刚到跟前,就有人尖着嗓子道:“快快快,这里有瓜田!看瓜的,赶紧拿一个好的来,给咱们解渴!”
柴影若听这个人说话声音,脸色登时一变,再看顾层云,已经别过身去,看都不看两人一眼,牵着马经过自己身边之际,嘴角轻轻一努,柴影若顿时会意,装作若无其事拉过马来,后面说话那人仍是不耐烦道:“老陈,你说姓任的家里烧成白地,咱们前次来,搜了四五遍,连一片纸都没找见,想必早已烧成灰了,剩下的那间屋子,除了四堵墙,就是一个房顶,还有什么遗漏的?吴督主还叫咱们来寻什么?难道把那穷光蛋小子带回去不成?”
第17章 人情如纸()
“这是东厂的番子?”柴影若耳边留意,脚下倒也不停顿,同顾层云两人翻身上马,直到华州东门外,这才向后看了一眼,有些震惊道:“他们说的那位吴督主,难道就是如今东厂提督太监吴鼎定?”
“这两个可不是番子!”顾层云这时才轻轻松了一口气道:“东厂十二挡头之中最为心思毒辣的,就算这两人,号称无洞掘蟹陈木曲,压雪求油褚承乙,在京师办案的时候,我跟这两人打过交道,互相认得!要是让他们看见你我在这里,只怕麻烦不小!”
“东厂来任总捕家中找什么东西?”柴影若一脸疑色,突然转过头看着顾层云道:“难不成是任总捕办案的时候,拿住了东厂的什么把柄?因此东厂东厂”
顾层云见柴影若惊惧的连话都说不下去,也是紧皱眉头道:“按说不会,凭着东厂的本事,要杀任总捕易如反掌,何必借人之手?岂不是让潮信楼落下东厂的把柄?或者是寻其他什么物事,也不一定!”
柴影若仍是不敢相信,摇着头沉吟道:“那会不会是当年那两件疑案,跟东厂有关,东厂见任总捕不肯放手,这才”
“这个更不会了!”顾层云却是一笑道:“你要知道,当年那两件案子牵扯到锦衣卫,死的可是锦衣卫两名四品佥事!旁人惹不起东厂,锦衣卫可不怕这些老公儿,从刑部存档的案卷里看,锦衣卫将当年可疑之人尽都查了一边,连东厂也不例外,我看那记录里,案发之时,东厂并无一人在陕西地面上,况且二十年的东厂,跟现如今的东厂难以同日而语,那时候虽说也有几个好手,可要对付申飞举跟罗定世,只怕无异于痴人说梦!”
“有因才有果有祸才有火”柴影若嘴里喃喃自语,不住的琢磨渭水吴歌店中那个怪客的两句话,若有所思道:“看来任总捕这个事情,其中当真有些蹊跷,所谓无因不结果,那场火,不是火烛照看不当,乃是有人所放,可这里面的起因又是什么?祸事又是什么?咱们须得留意这个怪人,要是见了他,必要拿下!”
“我看此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