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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在海上?”任天白已然是将厍青环那些下属尽数收拾,只剩眼前两人,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那也容易,小爷我尽可留下你们两人性命,带去海上,用来祭奠影若之灵!”
“你痴心妄想!”张八梢怒吼一声,任天白这话说的虽是语气极淡,可真要琢磨起来,实在有些不寒而栗,这要是被他远赴数千里带去海上,一路之上必然受尽苦楚,与其那样,还不如在此拼死一搏,厍青环也脸上一怒道:“你我一起上,不信还敌他不过!”
“成啊,你们只管放马过来!”任天白神色虽是淡然,可眼光始终留意厍青环,此人跟张八梢又有几分不同,张八梢到底是船户出身,行事虽然心狠手辣,可心思远不及这位扁尾毒牙,须知就是当年七大升帆使之中,论起机谋心计,厍青环也是其中翘楚!
“哥哥给你打头阵!”厍青环蛇牙刺突的一翻,身形暴起,竟是将张八梢拦在身后,全然是一副搏命之势,大吼一声,数道劲风划破夜色,嗤嗤作响,分明是是聚毕生所学,整个人向着任天白扑了过来道:“我拦住他,你先走!”
任天白也未料到厍青环竟是舍命相拦,加之此人这蛇牙刺上,造诣着实不浅,且这刺上又有剧毒之物,却也不敢大意,掌风向前一逼,拦住厍青环身形,脚下连动,一来让开厍青环这搏命一击,二来也要阻住张八梢趁机逃命之途!
“娘的,我是那样人么?”张八梢只是一愣,也狂呼一声,双掌亮起,已是多了一副黑色手套,这东西本是七大升帆使之四,腾天蛟焦非龙的得意兵器,可惜焦非龙在磐石岛死在玉老公公手中,张八梢的得意兵器金丝贝索,在海上算计任天白之际,同任天白一起沉入海底,一时再无趁手的软索,好在他掌法也不弱,焦非龙这手套也是一样异物,一只带在身边,此刻要跟任天白搏命,便顺手使了出来!
任天白本就是要拦住张八梢逃遁之路,这一闪身过来,正遇上张八梢也凶神恶煞的扑了上来,若论内力,就算是四五个张八梢一起来,任天白也不放在心上,可人逢搏命,更狠三分,任天白也不敢太过大意,只这一错神间,张八梢早已欺近,双掌连晃,丝毫不顾自己破绽大开,竟是要同任天白拼个同归于尽!
“那就哥俩一起啦!”厍青环见张八梢不肯退走,身影一侧,竟然也是跟张八梢一模一样,两道人影厉鬼一般扑向任天白,看的周围那些家丁都有几分颤栗不已,已是分不清任天白究竟是跟人打斗,还是跟鬼打斗!
“想求死!”任天白心里却是一时明白过来,这两人如此打法,早已不顾生死,分明是知道活着落在自己手中,绝无一个好下场,索性如此拼死一战,自己为求自保,只能痛下杀手,若是有丝毫犹豫,怕是就得跟这两人死在一处,当即冷哼一声道:“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厍青环双刺已然近身,任天白对这两柄蛇牙刺却是有些忌惮,毕竟是喂了剧毒之物,真要被刺中一星半点,反倒要成了这两人手下亡魂,脚步一错,又是一阵掌风迫出,劲力之猛,逼得厍青环就如撞上一道气墙,别说往前一步,就是呼吸都为之一窒,可仍是双臂奋力,两柄蛇牙刺脱手而出,直奔任天白面门!
“老子跟你同归于尽!”张八梢趁着这一点机会,已是扑了上来,整个人前胸破绽大开,浑然不顾任天白只需一掌便能取了自己性命,双掌早已变做爪势,奔着任天白脖颈扑来!
任天白心里也是一声叹息,此人如此悍勇,自己想留他一条活口,将来带去海上祭奠柴影若也是不能,只得一掌翻出,正中张八梢前胸,哪知张八梢这一下也来势极快,原本是要扼住任天白脖颈的双手,突的一收,牢牢擒住任天白一条臂膀,口中鲜血狂喷,任天白一个躲避不及,顿时也被弄了满头满脸,眼前也为之一暗,心里突觉有些不对,猛地挥动臂膀,将张八梢尸身整个儿向着厍青环所在掷出,用力之大,手腕上都为之一痛,耳边却是听着厍青环嘿嘿两声冷笑,已是离得不近!
“走了一个!”严家家丁之中已是有人喊出声来,可也无人敢追了上去,张八梢拼死一战,众人都看在眼里,厍青环武功又不弱,凭着这些家丁,那里是他对手,因此也只是口中喊喊罢了,任天白两三下擦去脸上血迹,再要追时,夜色之中已然不见厍青环身影,急忙跃上屋顶,那里还有半点人影,心里也是有些诧异,此人非但武功不弱,心计更是狠毒,自己纵然比他武功强上数倍,论起这心思来,仍是个后生晚辈!
“任公子”严大善人看的明白,见任天白站在屋顶上半晌不动,耳边听着外面的喊杀声也渐渐小了起来,便叫了一声道:“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再说这夜色之中,此人如此狡猾多端,小心中了他的计策,今夜能将这些匪人大部全歼,已是大功一件了!”
第363章 渭北王家10 一鼓成擒()
任天白心中着实有些不甘,可也直到此刻,才明白厍青环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思,分明是料定今夜难以脱身,索性做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来,且以兄弟之情,让张八梢先行脱身,激起张八梢同仇敌忾,一决生死的心思,方才那双刺出手,分明就是脱身之策,张八梢当真拼死而战,将自己缠住片刻,厍青环却趁着这一点间隙,就此逃遁,此刻再想他临走时嘿嘿冷笑,摆明是有些讥笑自己的意思!
“宅中一切可好么?”任天白还站在房顶上,外面早有人提着刀进来,听声音便知是现任华州总捕程捕头,严大善人也是赶忙迎了上去,到了这银库外面,程捕头也是一惊,任天白从放上跃下,打量一番程捕头,见他虽是提刀在手,可身上衣衫洁净,尘土不染,想必也并未跟人动手!
“任公子果然好功夫,好计策!”严大善人对任天白自是赞不绝口道:“此一番用计,这些悍匪果然上当,中了任公子埋伏,虽说是逃了一两个,可也大部被歼灭!”
“严老丈谬赞了!”任天白拱手一笑,打断严大善人话头,向着程捕头道:“外面情势如何!”程捕头此刻对任天白真是心服口服,赶忙道:“外面等候贼匪,大半投降,可也有数十人不肯束手,跟官兵与群豪拼死而战,如今多已被杀,还有一名独臂匪首悍勇非常,顽抗多时,也被关中群豪拿下!”
“独臂匪首?”任天白愣了一愣,这么说来,这一群贼匪,领头之人竟有三人,厍青环跟张八梢两人带着些好手潜入严家,另有一人带领群贼在外等候,按说此事他本已想到,毕竟磐石岛一战,七大升帆使之中,除了翟化鹏之外,还有三人走脱,今夜厍青环逃遁,张八梢战死,该当还有一位谢持螯才对,可谢持螯并非是独臂,这独臂之人又是谁来?
“带进来!”程捕头脸上颇有几分得意,向着外面叫了一声,阚猛、公孙羽几个关中豪客,押着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进来,任天白细细一瞧,此人果然少了一臂,再往脸上打量半晌,那汉子却是呸的一口啐了过来,冷哼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子,想必是翟老大指点你的罢?”
“这我倒是不知!”任天白虽还看不清面目,可听这声音,除了谢持螯之外,再无别人,摇了摇头道:“不过你们今夜也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河洛那么多案子,想必都是你们做下的,说罢,你们那位少主人究竟是谁?”
“凭你也想知道咱们少主人的名头么?”谢持螯仰天哈哈一笑,斜眼瞪着任天白道:“姓任的,你只管去告诉翟化鹏,咱们少主人今非昔比,此次你擒了咱们,不过是伤了少主人小小一根汗毛而已,他如今大事将成,就是他翟化鹏,也总有一天要跪伏在少主人膝下哀求饶命!”
“他娘的,被捉了还这么最硬?”程捕头看了一眼任天白,翻过刀背来,狠狠在谢持螯背上打了一击,任天白却是脸色阴沉,情知在此人口中,未必能问出什么话来,便向着程捕头道:“带他下去罢,这等案犯,还得程总捕审问,今夜之事,程总捕不用提起我来,只说是你得了江湖线报,在此埋伏,将这伙惯匪就此一鼓而擒!”
“这如何使得?”程捕头脸上先是一愣,续后竟是露出喜色来,顾不得在众人面前,连嘴都有些合不拢来,任天白却是摇了摇头道:“程总捕只管依着我这话去说就是,如今这一伙贼匪被擒,可走了厍青环,那幕后主使之人也不知是谁,我还须得细细查访才成!”
“既既然如此!”程捕头脸上更是喜不自胜,连说话都有几分磕绊起来,忍不住喜形于色道:“那我就先替任公子处置此事,等任公子查明元凶,一网打尽之后,再一体上报!”他实则刚才在外面,已是将那些投降的匪众略略审问过几人,知道这一伙人才到华州,却是跟华州此前的劫案并无瓜葛,可的确是河洛一带那些案子的凶犯,这要是报到刑部,岂不是自己大功一件?就是华州的这几件案子,自己也能从容许多!
任天白见人将谢持螯押了出去,这才觉察到手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借着火光看时,一条手臂上被张八梢临死发力擒住,自己又使力甩脱,一层油皮也因此被磨了下来,直至此刻才觉出这阵刺痛来!
“程总捕,不知华州那几件案子,哈二可有什么招供么?”任天白见程捕头只是张着嘴呵呵发笑,情知他此番算是立了大功,有些喜不自胜,便问了一句道:“这些人罗网,必然跟华州这案子无干,刑部跟布政使、按察司必是要查问的!”
“哈二这厮嘴硬!”程捕头被任天白这一说,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自己方才怎么没想到这一节,这些人罗网,反倒让华州这些案子变的有些棘手起来,就算是想将这案子推在这些人身上都不成,脸上不由一苦道:“我好生管待他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