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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快步如风走在前面的姑娘终于停了下来,夜风送回一个轻声的回应:“好。”
巫山月不怎么开心。她得承认别人救了她,可她现在真的不想跟任何人发生任何关系,只是救命的恩情是没办法拒绝没办法无视的,谁让自己不小心遇险,又不小心让人救了呢?如果不是这样,她早就回头警告这个家伙离自己远点了。可如果因为救过自己就黏着不放,她也会不客气的。什么你救我我救你的,那又怎样?我还救过林暮呢,也没想要别人回报什么,可因为暴露了碧海冰心,林暮的妈妈却跑过来骗我,一骗就是七年。她不想再因为所谓的恩情接纳任何人或被任何人接纳,她只想清清静静地做她自己。
可偏偏就不能清静。这个家伙提出的要求是不能拒绝的,甚至她还有点欣喜。送他一程,就此两清,这样也好,省得心里有愧。
苏愚貌似就开心多了,拍手叫道:“太好了!这样我就安全了。”然后他走上前指了指身后的白马,讨好似地说道:“姑娘,你要是走得累了,可以骑马。”
“不用了。”巫山月冷冷淡淡地说着,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头也没回一下。苏愚便赶紧追上去,任由白马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尥尥寂寞的蹄子,啃啃路边的野草。
张瑶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她并不知道苏愚心里是怎么想的,看着他跟巫山月一个劲儿地套近乎,觉得他真有点厚脸皮。这辈子的苏愚跟上辈子很不一样,上辈子他只是个中规中矩的学生,很普通很低调的一个人,这辈子完全是另一种性情,从小就没什么节操,经常耍一些小手段。如今苏醒了前世的记忆,好像也并没有变回前世的样子,眼下又在做一些耍手段掉节操的事了。
上一世和这一世,张瑶说不好自己更喜欢哪一个。反正两个都是苏愚,反正自己也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两个苏愚都不属于她。可是看着两人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知怎么,她就有了点小小的不开心。她是不太希望苏愚跟巫山月同行的,因为这样就剥夺了自己跟苏愚散步聊天的权力。她难得有机会能像今晚这样,无拘无束地跟苏愚走在一起。而以后这样的机会必然更少,苏愚会恋爱,会结婚,到时哪还有这样的闲情陪她?
她有些淡淡的失落,不过很快,她就开始为自己的失落自责,责怪自己不该胡思乱想。眼前的少女跟苏愚关系特殊,说不定就是他将来的妻子,就算不是,自己也不该有任何过分的想法。现在的想法已经过分了,所以她走到苏愚身边知会了一声就化作一片月光返回了冥王空间,简直就是无地自容地落荒而逃。
对此苏愚没怎么在意,月亮星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张瑶想回去也就让她回去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落在巫山月身上,少女走得实在太快,为了跟上对方他不得不时不时地跑上几步。一边小跑着他一边向少女问道:“姑娘怎么称呼?你看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姑娘啊。”
“随便。”巫山月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冷淡。
“哦,我觉得姑娘有点眼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苏愚这句话是接着上个问题说的。既然巫山月不报姓名,那自己就有充足理由装作没认出她,但一定要告诉她自己有所怀疑。
巫山月这回没搭理他,并且做好了再也不搭理他的准备。有句成语叫得寸进尺,就是形容这种人的。你搭理他一句,他就没完没了地在你耳边聒噪,套近乎,问东问西。
对自己的讨人嫌,苏愚显然没什么觉悟,用鼻子嗅了嗅,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姑娘可是位养花的行家?我闻到你身上有很复杂的花草味儿,嗯,白玉兰,忘忧草,月季,凤翔花”一口气他报出了十来个花名。在琉璃谷这些年,他养过很多种花,对许多花的香味一嗅便能分辨得出,可却绝不是什么花草都能分辨。从少女身上的淡淡馨香里,他确实嗅出了几种花的味道,他发现那都是七年前自己和巫山月一起栽种在小楼后园的品种,于是他就把当初后园栽种的花挨个数了一遍。
他有种微妙的感觉,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少女也还在照顾后园的花草。他注意到自己数完花名之后少女侧头看了自己一眼,那双眼睛波澜不惊,幽深如梦,完完全全没有暴露任何的情绪,可是她看这一眼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于是苏愚心底便有了些温暖和愧疚的情绪。那些花是两人幼年纯真感情的见证,她若一直照料至今,显然是对自己怀有感情的,然而自己带回来的却只有猜忌,猜忌,不停的猜忌,还差点在猜忌中错过了救她逃生的时机。
这小小的情绪波动让苏愚沉默了片刻,随后便恢复了之前的聒噪:“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呵呵,我从小就爱摆弄些花草,所以对花的味道很熟悉。虽说没有修行资质吧,但我侥幸在花精配制方面还有几分天赋,姑娘要是不嫌弃,我送姑娘两份花精如何?”
说着,他便取出两只小葫芦,带着温润的笑容递给巫山月。这其实就是纯粹的讨好。送对方一些珍贵的东西,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才可能进一步套话。他觉得修行人应该都会对花精感兴趣的,所以就毫不犹豫地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然而可惜的是,巫山月这回根本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冷冷地拒绝道:“我不需要。”
其实她很需要,她的修行资源一直很匮乏,可她不需要别人“施舍”,尤其是明显带有亲近性质的施舍。此外苏愚的话让她不期然地想起了林暮,无修行资质,又修习花精,林暮也是这样的,所以她莫名地添了几分恼火。其实她看得出来,苏愚对花精真的很有研究,不然也不会一下就分辨出她身上的花草味儿。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从不贪恋什么东西,哪怕是一品花精,这时候她也懒得看上一眼。
当然,她也不知道摆在她眼前的真是一品花精。
苏愚一阵无语。巫山月小时候是个油盐不进的姑娘,这他还是知道的,可是没想到,长大以后更是变本加厉,活生生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这样一副别人都欠了你八百吊的样子算什么呢?
他愣在那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点郁闷,可是他不气馁,收起葫芦抬起头,却发现前面的姑娘竟意外地停了下来,似乎在等自己。于是他抖擞精神,又美滋滋地一阵小跑追上去,就像一只摇头摆尾的小狗,正要开口继续自己的讨好之旅,却见少女长发一摆陡然转身,一线蓝光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五章 有情心碎()
巫山月出乎意料地回身一剑,冷厉剑锋如电芒激射,直逼苏愚前心。这一下苏愚全无提防,纵然一向谨慎,他也绝没想到会面对如此诡异的反身一击。因为不合逻辑,就算自己让她厌烦了她也不该忽施杀手,毕竟自己也算有恩于她,说几句话而已,又没做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可是那蓝莹莹的三尺锋芒就在最不可能处探出头来。那逼人的杀气不是假的,眨眼就到了前胸,那一瞬他有些恍然,心想不管如何猜忌原来自己骨子里还是信任她的,相信她不会滥杀无辜不讲道理,不然又怎会放下心防?然而恶人终究是恶人,恶人想杀人只在自己一念之间,哪管什么恩怨情仇?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解放星力,但是他知道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对方七旋自己四旋,又是有心算无心,根本不可能幸免,索性什么都没做,只回敬了一道逼视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深深的失望。
只是剑尖一触皮肤便即停止,只有丝丝冰凉透体而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有如两尊石雕,互相凝望,默然无语,中有一剑相隔,刃光湛蓝,轻颤如水。
此时弦月已然西沉,夜色如墨,但两人近在咫尺,仍可在剑光映照下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巫山月依然是面无表情,她内心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果然不会修行。”
这一剑绝不是突发奇想抑或忽施辣手,她想试试苏愚是不是故意伪装接近自己。能在自己危急时刻想出以月光相助的手段,若不是对各种星术了然于胸的聪明人根本无法做到,说对方并非修士她始终不大相信,毫无征兆地猝然一击,就是为了逼出对方防身的本能,在面临极度危险的时候,修行人都会下意识地反抗。可是她失败了,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
按照原本的设想,这个时候她可以说:“我要杀了你,但我现在不杀你,放你一条生路,就算抵偿了你的恩情,滚吧,别再跟着我!”她是真的很烦他,自己制造一次杀机,自己再帮他解开,凑合着也算报恩了,就此两清,甩掉这个包袱。不过打算是这样打算的,可当她再一次正面面对苏愚,看清了他的面孔和神情,眼底便不期然地涌起了层层浪潮。
这是她第二次打量苏愚,比上一次距离更近,看得更为真切。原还只是觉得对方有似曾相识之感,未尝细想,现在忽然发现似曾相识竟变成了熟悉。这种陌生感中透出来的强烈熟悉之感是怎么回事?自己一定认识他!他是谁?还有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惊疑?失望?难过?一刹那脑中有电光闪过,那个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蓝色的剑尖不由一颤,划破了苏愚胸前的肌肤。她颤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还没认出我么?”苏愚后退了一小步,避开剑刃锋芒,脸上荡开一抹柔润的微笑。看对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要被认出来了,瞒不下去了,干脆便就坡下驴,当即他便想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