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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这洞箫之声,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着实坏了少宫主花无缺的心境。
“这洞箫之声便令你心浮气躁,若是他日行走江湖,遇到擅长音波功的高手,你岂不是丢尽我移花宫的脸面!”怜星宫主面显薄怒,斥责说道:“明照四海不遗微,玉走金飞两曜忙。”
怜星宫主将明玉功的总诀讲了出来,已然是动了真怒。
“无缺知错!”花无缺跪倒在地,恭敬的说道。
看着这酷似负心人江枫的身形,在自己身前跪了下来,怜星宫主的心中升起几分快意,拂袖离开了无缺苑,任由花无缺反省自己的错误。
这般的责罚对于花无缺来说,只是寻常之事,正所谓“爱之深,关之切”,身为孤儿的花无缺被邀月宫主抱回了移花宫,而且锦衣玉食的抚养其长大,又传授最为上乘的明玉功和莲静掌,并许以少宫主的身份,这等恩德便是身死也难以回报万一。
怜星宫主迈步走出了无缺苑,不悦的看了一眼萧声传来的方向,而后转身朝“朗月宫”而去,意欲寻姐姐邀月打探个端倪,这男子到底是何人,竟能在移花宫中暂住。
怜星宫主决计不相信,邀月宫主会一时起意,自从那负心人江枫令自家姐妹痛彻心扉,心性大变的邀月宫主,恨不得将这天下间所有的男子全部杀绝,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一男子进入移花宫中。
怜星宫主一身浅蓝色挑丝双窠云雁的宫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
邀月宫主一袭白色的宫装,落坐在碧玉雕砌而成的床撵上,面色清冷犹如万载寒冰。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这姐妹二人集钟灵秀气与一身,怜星宫主翩若轻云出轴,兮步迟迟袅娜腰身似斯弱柳,邀月宫主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两女皆是淡眉似秋水,玉肌伴轻风。
“姐姐。”怜星宫主侧身行礼,恭敬的说道。
邀月宫主睁开了双眸,将内力归纳于丹田之内,望着怜星宫主冷淡的问道:“你来此又有何事?”
“已经十五年了,何时才能如愿以偿?”怜星宫主叹息问道。
邀月宫主的双眸乍现一道寒光,怨毒的说道:“既然已经等了十五年,就不怕再等上几年,他们兄弟两终究会拼个你死我活。”
“你不去督促花无缺练功,就为了此事而来?”邀月宫主浮现一丝冷笑,狐疑的问道。
怜星宫主回答道:“听闻姐姐吩咐侍女,从宫外带来一个男子,却不知道如何安置?”
“我要做什么,还需要知会你吗?”邀月宫主孤傲的斥责道。
“妹妹不敢。”怜星宫主再次侧身施礼,而后幽幽的叹息说道:“只是这男子与无缺苑比邻,今日洞箫之音徒惹人心烦。”
邀月宫主狐疑渐消,而后冷冷的说道:“心烦就离得远远的,你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将那秀才带回移花宫吗?”
怜星宫主低眉顺眼的不敢分辩,心知已经被邀月识破。
“燕南天已经成了废人,若要将明玉功修炼到第九重,便需以他山之石攻玉,这个秀才虽然不通武功,但却对于武学至理有几分明悟。”邀月宫主看着怜星那畸形的手腕,联想到姐妹俩皆是一般无二的孤苦,耐着性子解释说道。
“这世上已经没有人是姐姐的敌手,何故一心修炼明玉功的第九重?”怜星宫主不解的问道。
邀月宫主傲然的说道:“武学一道永无止境,我的对手永远只有我自己,便是你也不行!”
邀月宫主天生经脉畅通,根骨奇佳当世不作第二人选,偏又悟性奇佳,在明玉功修炼一途上,确实较同为第八重的怜星宫主要高深不少,而且又自创花神七式,更是将明玉功的威力推到了极致,便是莲静掌也要黯然失色。
“祝姐姐早日晋升明玉功第九重。”怜星宫主不可置否的回答道,而后侧身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008:故作迂腐觅知音()
邀月宫主目睹着怜星宫主渐行渐远,而后闭上了双眼继续修炼明玉功,如今的邀月宫主除却要目睹江枫那一对孽子的生死相残之外,保持自己的青春永驻便是最紧要的事情。
宁可自断心脉,也不愿对镜看着白发丛生,面若枯槁,那是比死更难受的事情。
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已然年近四十,但因修炼明玉功可保青春常驻,如今竟然与花信年华的少女一般无二。
“孤星殿”是怜星宫主的寝宫,奢华与朗月宫一般无二,其内也是雕梁画壁,白色的轻纱自房梁上垂下,那黑色的梅花更显凌冽之气,怜星宫主端坐在窗前,任由荷月奴为其梳理着及腰的长发,望着镜子中如花的面颊,心中却是越发的黯然。
“今天你又去寻铁萍姑对弈了?”怜星宫主将碧玉玲珑簪,递给了荷月奴,开口问道。
荷月奴将碧玉玲珑簪仔细的插在发髻上,而后恭敬的回答道:“是的,宫主。”
“弈棋便如这对招拆招一般,是以我移花宫的武功看似曼妙优美,却直指对方要害,与这弈棋有异曲同工之妙。”怜星宫主不但是武功顶尖的高手,而且与弈棋和书画之道也是极为精湛,因这荷月奴随侍左右多年,这才点拨与她,方能有望成为移花宫的四苑的管事。
“那铁萍姑本是败局已定,却突然大改棋风,最终以和局收场。”荷月奴颤声说道。
“啪!”
怜星宫主一掌打在荷月奴的面颊之上,虽不含内力但却力度不轻,顿时将荷月奴打得流出一抹殷红。
“宫主饶命!”荷月奴慌忙跪下,叩首连连的呼道。
“不成器的东西,平白丢了我的脸面!”怜星宫主面带寒霜,冷冷的望着跪倒在地的荷月奴,斥责说道:“滚出去!”
荷月奴心知保住了性命,自不敢有违宫主的吩咐,面颊上五道指印清晰可见,嘴角的殷红也不敢擦拭,立刻起身匆匆离去。
“棋风就如武功一般,轻易就改变不了的,莫非是他?”怜星宫主乃是号令群雄的移花宫二宫主,心思机敏甚至与邀月宫主不遑多让,立刻便想到了症结所在。
“不通武功,却能对武学至理有几分明悟,棋道也能如此造诣,倒令我有些好奇了。”怜星宫主对镜仔细打量了仪容,而后迈步离开孤星殿,径自朝无缺苑而去。
“黯淡稀声物,幽淹波若心,劫灰积复尽,廓尔忘慈心。”
古琴本只有五根琴弦,是乃“宫。商。角。徵。羽”,而文王因思念伯邑考添加一根,名为文王弦,后武王增添一根,名为武王弦,是以古琴有七根琴弦,合成文武七弦琴。
这副古琴以梧桐木打磨而成,其上以墨玉镶嵌了黑色的梅花,本是雅致的古琴却又无端增添了几分凌冽的气息,此刻便置放在湖畔的凉亭之内。
包文正对于吉他是下过一番苦功的,昔日也曾留着过耳的长发,扮作文艺男青年的模样,虏获过不少女孩,与情人节的当晚与朋友打赌,一把破吉他加上一首情歌,一曲终了便能带着女孩当晚去开房,也曾被赞誉为一代“情圣”。
古琴和吉他终究是两种乐器,弹奏方式极为不同,古琴声音厚重,并有“揉弦”和“滑弦”,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因此包文正一时之间倒是不得章法,试着拨弄琴弦精心分辨音色,而后试着以“揉弦”和“滑弦”,但却极为生涩,反倒令铁萍姑和众侍女有些鄙夷。
“哼,这就是你所言,琴棋书画无一不晓,要车轮战我移花宫!”怜星宫主犹如天外飞仙,从远处飘过湖面,驻足与凉亭之外,冷冷的讥讽说道。
“正主儿来了。”包文正压住内心的震惊神色,将双眼从这宫装女子的面颊上移开,,这是一个绝代风华的女人,她娇魇甜美,更胜春花,灵活的眼波中充满着智慧的光芒,声音柔美而清脆,仿佛百灵鸟在歌唱一般,但那双眸之中的不屑之色,更如同睥睨天下的女皇,在俯视着街旁的乞丐。
令绝世渣男包文正的心中,不仅升起了一丝将其虏获的心态,唯有将这等孤芳自赏的女人虏获芳心,才是梦寐以求的挑战。
包文正呵呵一笑,随即收敛了心神,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具文武七弦琴上,按动了琴弦,虽然弹奏的手法略有生涩,但却可以以曲调为其增益,而这一首笑红尘,便是特地为怜星宫主为准备的。
琴声与欢快之中略带一丝寂寥,那寂寥近乎与凄凉,却又在凄凉之中带有无尽的洒脱,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那是经历过世间繁华,而后静看夕阳西下的浪漫。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的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画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再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这生涩的指法对于怜星宫主来讲,可谓是邯郸学步不值一提,可是偏偏那似吟似唱的曲调,尽显繁华落寞后的寂寥,而又蕴含着无尽的洒脱,那句子犹如清溪潺潺,浇灌在怜星宫主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