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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暴乱,都涌进内城了!禁军已全部出动,皇上坐镇弓书殿,让奴才接您去别的地儿先躲躲!”
“带我去见皇上!”此时此刻,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弓书殿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兵,您就别去凑热闹了!皇上亲**代,绝不能伤着孩子,您就别难为奴才了!”侍监跪在地上心急如焚,不住地磕头。
归芗人一个踉跄,难掩激动之sè,“皇上。。。。。。真这么说?”
“奴才有几个胆子,敢假传圣旨啊!”侍监百般无奈,急得要哭出来,“您快收拾收拾跟奴才走,皇上的龙辇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司徒婧不禁心中酸楚,“龙辇。。。。。。怕是连承昭皇后都不曾有这个福分。。。。。。”
司徒荟瞟她一眼,转而起身劝道,“皇上如此,妹妹也该放心了。先走,这里还有我们呢。”
“对啊,有天蟒卫和禁军在,皇上不会有事的!”司徒燕说着,拉过归芗人出了宫。
看到龙辇的刹那,归芗人心里一阵悸动,“不,我不走。来人,弓书殿护驾!”
众人惊愕,劝驾不及,就见凰熠宫一干侍监齐齐涌出,司徒三人见势紧随其后,同归芗人直奔弓书殿。
一路行来,听得宫人议论纷纷。尧王过仁,严令禁军只准压制,不准伤人。才使得乱军有可趁之机,闯过外城,四门纵火。
弓书殿,众人噤声。
一声通报,打破沉默,“陛下,上官耘求见。”
修鱼寿心中一震,“传。”
上官耘摇晃的身子一步一挪,进了殿内软软跪地,“请陛下下令,杀。”
“我知道禁军吃了大亏,可乱军之中有百姓!”他苍白的脸sè,修鱼寿不忍责骂,“你重伤未愈,回去歇着。。。。。。”
“百姓是人,禁军将士也是人。如若不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攻入皇宫,危及陛下。”上官耘低哑的声音,毅然决然,“皇宫起火时,末将已令天蟒卫关闭四方城门,他们跑不了了。”
“你。。。。。。擅调天蟒卫,谁给你的权!”
“jing骑大将,皆可先斩后奏。”上官耘面不改sè,修鱼寿无言以对,“jing骑队此权,一是皇上信任,特此彰显军威;二就是怕皇上过仁,非常事端不能当机立断。如今jing骑不再,天蟒犹存,上官耘此番不为过。”
“你无过,我有。”修鱼寿笑的无奈,“堤险不察,百姓积怨。他们发发脾气,情有可原。。。。。。”
“发脾气就可以乱杀人么?”归芗人一声质问,惊得众人相望,“你去外面看看,已经躺了多少禁军将士!他们也是普通的老百姓,爹娘生养,一心报国来参军,可如今竟被百姓所伤。敢问陛下,谁家的百姓下手会如此残忍,他们还是你所谓的百姓么!”
修鱼寿哑口无言,却见北宫修自殿外一步跨入,满身血渍虚弱出声,“陛下。。。。。。请陛下救我。。。。。。禁军。。。。。。”话音未落,人已倒地不省人事。
“北宫修。。。。。。”修鱼寿攥紧双拳,牙齿咬得咯吱响,“上官耘听令!”
在禁军伤亡近两万的情况下,尧王终于痛下杀令。
禁军将士久积于胸的怒火瞬间爆发,以两倍于乱军的兵力,顷刻肃清天尧城。
紧闭的城门,四周横尸,逃至隐蔽处的上官仰忽而一声笑,“他竟能如此果决,我真小看了他。。。。。。”
身旁一人绝望间冷笑出声,“果决的怕是你的那位弟弟,刚有兄弟说,这城门是火势未起就关上了,那时皇上还没下杀令。”
上官仰心中一窒,“不可能,他重伤未愈,尚不能走动。。。。。。”
“事关大哥,他躺得住么?”
“耘儿。。。。。。”
说话间便闻马蹄纷沓而至,将穷途末路的乱军团团围住。
领队的骑兵一声喝,“陛下有令,杀无赦!”
就听乱军中一声吼,“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刀剑相磕,顿见血光四溅。马嘶人狂乱,血红的瞳仁印苍穹。
“耘儿。。。。。。”上官仰听出了他的声音,“你可千万别手软。。。。。。”
渐渐缩小的包围圈,乱军成片倒下,上官仰知道,由地方裁军组成的军队,远不是禁卫军的对手。
只剩几个人苟延残喘之时,他举剑抹向脖颈,却被飞来利箭shè下。铁剑落地,清脆的咣当,他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他,是shè箭的人。
护颊掀起,熟悉至心痛的面庞,他无奈一笑,“耘儿。。。。。。”
上官耘了无血sè的双唇不住颤抖,“矫旨是你指使的么?”
上官仰的笑,宠溺至悲伤,“是。”
“佑亲王是被你设计的?”
“是。”
“乔装天蟒卫,夜探司徒的也是你?”
“策反司徒,劫走晋王,南祈决堤,乱军造反,这一切都是大哥做的。”
上官仰供认不讳,上官耘泪如雨下,“为什么?”
“别问了,大哥罪无可赦,痛快点。。。。。。”
“那ri大殿上,为什么不让我被乱棍打死!为什么要替我求情!为什么要我手足相残!”
上官仰几近声嘶力竭的咆哮,在上官仰的一语带殇后默然而泣,“因为,耘儿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深深闭上眼睛,沉默良久,上官耘勒马背身而立,“开门。”
上官仰身子一晃,悲沧出声,“耘儿,你不能。。。。。。”
天蟒众将齐声劝阻,终不能动其意。
“你走,此生别再踏足北尧。。。。。。”上官耘抬眼苍天,一声大喝,“滚!”
看着上官仰一步一摇的身影远去,上官耘呢喃出声,“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哥哥。。。。。。”
“将军,”众将不住摇头,“放了他,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上官耘翻身下马,持枪于门前一通豪舞,枪点地面,激石迸火。
众将面面相觑,便见上官耘单手一顿,枪柄磕穿石板间放声狂笑。
笑声逝去,众将上前,上官耘只手握定枪身,垂首而立。
“惑乱yu过此门者,死!”一行狂字,嵌地浸血,傲然于前。
众将钦佩其枪劲骨风,回望上官耘,却不由齐身跪倒在地,啜泣出声。
上官家的男人俏儿郎,一身戎武马蹄欢,边城扬沙当关勇,马革裹尸报家还。。。。。。仿佛渐行渐远的歌谣,散向天际。。。。。。
承尧四年七月二十九ri,入侵天尧的乱军二十余万,皆殒命内城。禁军伤亡近两万,皇宫多处救火不及变为废墟,民宅损毁不计其数。
天蟒卫司卫总长上官耘,顾念私情擅放首犯,于天尧北门自刎,卒年二十一岁。
第八十三节 魔婴出棺 尧王予心()
“吾侄上官仰,年轻气盛,欲同陛下一较高低。陛下请老夫来朝,惶恐不及半路遇劫。老夫斗胆代圣上与其对弈,吾胜,则罢;吾败,则反。老夫虽胜,却未能罢其兵。幸吾侄良心未泯,送吾返乡,并狂言相赠,请老夫作壁上观,拭目以待。陛下少年行兵,素有万夫不敌之勇,濮安治军可见一斑。何以军政相较,天壤之别?军中虎狼,政中却畏首畏尾,优柔寡断。甚至用人不素,几置忠勇于危难。陛下本乃雄才大略之人,老夫万不能及。老夫尚能一棋度乾坤,陛下焉有不胜之理?老夫三女,大女取心智,二女取忠勇,三女取胆识。知女莫若父,老夫信得过她们,更信得过陛下之才不仅于此。粗茶淡饭,清酒弈局,老夫山野间祝陛下,英武为政,过关斩将,携清明盛世凯旋而归。”
门外电闪雷鸣,修鱼寿手握书信,坐立不安。经此大乱,他不得不反思此前作为。
上官耘的死,像在他心中压了一块巨石,心痛至窒息。
忽而一声炸雷,莫名一个激灵,他忽而想起莫天昀拖人带回的那封信函,若遇亲叛,启之诛灭。莫非,亲叛所指,乃上官家的兄弟相残?如此,大皖之计,上官仰已与兰久越有染。莫天昀没有点破,是顾及上官耘,就如自己此前坚信上官家不会出乱臣一般。那修鱼非说的亲叛,又是什么。。。。。。
一阵翻箱倒柜,侍监官奇道,“陛下,您找什么呢?”
“出去,没你事!”修鱼寿头也不抬,侍监官悻悻退出。
他忽的眼睛一亮,找到了。
几下拆开,仅寥寥数语,却似天翻地覆的晕眩。穿堂而过的狂风,漫天滚地的炸雷,都不及那几个字来得震撼。它撕碎的,不是狂风能及的屋舍,不是炸雷能毁的人木。本是根深蒂固的信任,被它连根拔起,带的人心血肉翻卷,淋漓破碎。
“归芗人乃大皖皇室公主,兰芗吟。她救末将是真,乃末将狱中亲耳所闻,一路行来,其对陛下亦为真。末将感恩,不忍点破。以其心智,日后必伴君左右。但其终为北尧仇敌之女,恐日后有变,特留此函,望陛下慎之。”
她是兰久越的女儿,他宁愿此生不明此真相。
“摆驾,凰熠宫。”
凰熠宫,归芗人睡梦正酣。
猛地一声响雷,势要掀翻宫顶,她愕然醒转双目圆睁,见床边立了个人,当场惊叫出声。
宫人闻声寻来,四下掌灯,她这才看清,此人是修鱼寿。
“陛下,您怎么来了?”归芗人惊魂未定,“也不吱个声,差点吓死臣妾。”
修鱼寿面上淡漠,“我来看看孩子。”说完,低身抚上归芗人凸起的肚腹,四个多月的胎儿,已能感到手下的蠕动。“孩子是无辜的。。。。。。”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念着,手上却不禁加重了力道。
归芗人吃痛,不由皱了眉噎道,“你轻点。。。。。。”
话没说完,却生生卡在喉咙没了声,归芗人脸上娇笑散去,换上的却是惶然无措。
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异常的光亮在那眸子里透着渗人的寒。没有将为人父的喜悦和温柔,反而满是忧郁,甚至是冷漠。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低了头再次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