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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凑近些看着沈时,这副皮囊确实陌生,可气息却有些熟悉。他想起院子里那株将将结出花苞的植物,一觉醒来身上多了个小团子,那时他留意看过,白色的花苞已经不见了,十之八九便是化成人形。
他忽然勾起唇角眉眼弯弯,衬着眼角的泪痣愈显风情流转,蛊惑人心。他嗓音圆润,吐字清晰:“本君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虽是句问话,他的语气里却没有疑问。
沈时蓦地瞪大眼睛,心跳加快身子有些僵硬。白泽手还落在她手腕上,自然能察觉到她的变化,遑论她表现地那般明显。他眸中染上几分真实的笑意,小家伙到底是单纯的。
他心下了然,嘴上仍是逗弄着沈时:“容本君想想,你是之前院子里那株开花的植物吧,本君记得那个位置曾埋葬了一株枯死的绿植,它一直不开花,令本君很是忧愁。哦对了,它生前很喜欢本君给它浇隔夜茶。”顿了顿,“你和它很像,阿花。”
听到后头一句阿花,沈时立即回过神,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第一回见白泽时是个道姑,大约白泽早已忘了,而今他所熟悉的是变成一株绿植的她。
许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白泽摸摸她的脑袋,动作轻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很好,本君等你很久了。”
第19章 竟无法修炼()
略有些低沉的嗓音顺着耳畔缓缓滑过四肢百骸,沈时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心尖也连带着有一点发抖。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何种心情,迷惑有之,茫然有之,亦有挥之不去的不安。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白泽在等的似乎不是她,恍惚想起当初她听见白泽说的机缘,蓦地反应过来。白泽等的应该是机缘,只是凑巧他以为自己的机缘是她,才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白泽凑在她耳畔,故意压低嗓音道:“好孩子,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要对我说谎。绝对不要骗我明白吗?”
沈时仿佛受到蛊惑一般,轻轻嗯了一声,待她回过神便是看到白泽的笑脸。她惊诧地话都说不连贯:“你、你……”
“本君怎么了?”白泽直起身,甚是闲散地走到桌前坐在圆凳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术法,不会对你有什么太大的伤害,就是会在对本君说谎时有那么点疼。只要你能如实回答本君的问题,本君可替你解开一半的术法。”
因着不晓得白泽要问什么,沈时心下一片忐忑,但转念一想,白泽也不认识以前的她,想来也不会问她以前的事,即便问到了被他晓得其实也没什么。如是宽慰自己一番,沈时轻松不少。
白泽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才发觉茶水冷掉了,便用灵力温了温:“你是什么时候生的灵智?”
这个问题令沈时一下懵了,她其实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生出灵智的,更不清楚现下的自己到底是什么。
倒不是她介意自己什么品种的植物,而是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连师父也不晓得自己是人是妖,亦或是旁的什么,更看不出她的原形。如今的她由植物幻化而来,是否意味着曾经她的也是一株植物呢?
沈时摇摇头道:“我也不晓得,大约是很久之前吧。”
白泽瞟了她一眼,抬手将杯沿贴在唇边,腾腾热气蒙住他的眼眸:“是在本君将你带回来的很久之前?”透过水雾见沈时点点头,他心念一转,“既是如此,怎的没能修炼成人形?”
这话狠狠戳了沈时的心窝,她倒是想修炼啊,要早能修炼出人形她就不会落到白泽手上,还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她觉着白泽兴许很早就晓得自己生了灵智,那些隔夜茶和那碗药是故意来测试她的。
见沈时不说话,他将话题一拨:“既然你不想答,本君也不强求,你且好生修炼,什么时候能解开本君的禁锢,本君就替你解开术法放你离开。”
话毕,白泽走向软榻,不想听见后头一道尴尬中带着点委屈的声音。
“我不会修炼。”
他有片刻的失神,随即转头看去:“你说甚?”
沈时叹息着重复道:“我不会修炼。”她抬眸定定看向白泽,“是真的,神君方才不是也试过么,我的身体似乎没办法承载灵力。及时如此,我要如何修炼。”
白泽吸了口气平稳心绪,这番话说得挑不出错处,可于他而言真不是个好消息。他原以为是她体质特殊,没法接纳他人的灵力,旁的术法也对她无效,是以方才说给她施了术法其实是诓她的。
若是真的无法修炼,那她要如何变强到能打破他身上的禁锢?
白泽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第20章 真令人惊喜()
沈时也觉得自己的脑壳疼,没法修炼怕是也没法解开白泽身上的禁锢,那她也会一辈子要被禁锢在白泽身边。她想过白泽是在骗她,可她确实察觉到身上有些异样,且不管是否被施术,她在白泽的地盘上便是受制于白泽。
屋子里响起两道叹息声,沈时抬眸看向白泽,见他也望向自己,不由得浑身一抖。
白泽道:“你方才说的是不会修炼,如此,本君先教你一套修炼法,你且试试。如若不能修炼便再找旁的法子,左右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本君的禁锢一日不解开,你便一日不能出去。”
沈时皱了皱眉,方想开口说自己是不能修炼,冷不防白泽扔来一卷厚厚的手札。她拉开绳结,随手拿起一张,也不知他是怎么保存的,手札竟然完好无损,甚至上头的字也很清晰,只是她不认识这些字。
默了会,沈时诚实道:“神君,我不认字。”
白泽将手札扔出去的瞬间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她真的不认字。他扫了眼床上的手札,发觉那是用极为奇怪的符号书写的,不是他原本想给她的那卷。这卷手札是他偶然间得到的,也曾琢磨过上面写的什么意思,可惜许久都没看出什么头绪。也罢,给她便给她好了,左右放在他身边也是个废品。
他沉默片刻,问道:“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明白吗?”见沈时一脸茫然,他缓了缓情绪道,“静心凝气,抱元守缺,坐忘无我。懂吗?”
很久以前,沈时曾在那个修道的地方听过类似白泽所说的话,他们说得文绉绉的,她听得一知半解。那里没人教她这些,她会的修炼法都是师父教的,那时师父教她引气入体,然后用灵力在她周身经脉游走,让她一遍又一遍地记住。在她变成植物后,会自发地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只是后来这个法子行不通了。
沈时难过地垂下脑袋,白泽见她这副模样哪能不晓得她还是听不懂,一时间两人心情都很是沉重。
白泽忍不住问道:“草木修炼千年成精,你既然已化成人形,那以前是怎么修炼的?”
沈时略有些悲痛道:“自然是依靠本能了,感受身边的灵气,吸收日月精华。我如今身体没法承载灵力,这个法子也没用了。”
白泽思忖片刻,道:“你先试试再说,实在不行本君自会替你想办法。这卷手札你自己留着,琢磨着看看,指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后头番话纯属是胡乱编出来诓她的,他也不指望她真能看懂手札的内容,但他确实得去好好探查一番了。说来,这里的藏书阁他已经很久没去了,估摸着灰尘厚厚的一层,也不晓得里面的书有没有被虫子啃坏。
此事暂时被放到一边,白泽躺在软榻上,阖着眼眸小憩,没多久便听见咕噜噜的声响。小团子委屈巴巴地和他说肚子饿,他懒散地答了句忍着,声响愈发密集,扰得他压根睡不着。他想了想,将乾坤袋里那一篮子野果悉数给了床上的沈时,顺手布下一道结界,耳边顿时清净不少。
沈时一边啃着野果一边看着手札,她其实一个字也看不懂,但莫名觉得有趣,像是有人故意将手札上的字画成符号。她一张一张翻过,却见有一页上写着:大道至虚至静,人心应当清虚宁静。后头的几页上是数十张极为简单的画,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人。她饶有兴致地往下,觉着有些像故事,但只有一个小人,还坐着奇怪的动作,说不上是故事。
不知不觉间,她将一篮子野果吃了个干净,好在肚子没这么饿了。她打了个哈欠往后倒在床上,柔软的床榻着点野果的清香,还有些许陌生的气味。意识在不经意间模糊起来,沈时慢慢睡着。
四周的灵气浓郁起来,飘向床边将沈时包裹起来,温养着她的身体。这番动静白泽看在眼里,却依旧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他能察觉到沈时那便的灵气浓郁,但沈时身上确实没有灵力,这委实很奇怪。
白泽合上话本起身走向床边,鼻尖闻到清淡的花香,他似乎在哪闻到过,可思索许久也没记起来。他伸手点在沈时额心,不想被灵气包裹住,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的术法隔绝开来。
想了想,他盘腿坐在床上,体内灵力缓缓流转划过经脉。留在他身上的禁锢有一丁点的松动,虽然微小却足以令他欣喜,以往须得借住满月时的月华灵气才可磨去些微禁锢。
他看着沈时,低低笑开:“阿花,你还真是令人惊喜,可别让本君失望啊。”
灵气缓缓散去,床上的团子咂咂嘴翻了个身,恰好碰到白泽的手,她似是习惯性地蹭了几下。白泽心情好便由着她这般,他闭上眼眸,脑袋里却是在想着方才的事。良久,许是被身旁的沈时感染,他亦生出些许倦意。
梦里有一团雾气,他听见有人唤着他的名字,待雾气散去些,他瞧见前边有两抹身影,一人扯住另一人的袖子,听声音是个女子,可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倒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听得分明。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