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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看着装着秘宝的木匣子,照着这个样子又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留下封印,两个匣子一同埋进榕树下。她以榕树为阵眼布下最后一道阵法,为了骗过来找传承的人,她特意在别处做了个假阵法。
如此重重保护,只要没人来蓄意破坏,应当能撑过很长一段时间。靠着天地灵气和阵法辅助也能将匣子里的邪气慢慢净化,一举两得。
她将秘宝封印在别处,留下几道阵法护着。她不晓得这个秘宝里到底有什么,也没打开过这个匣子,后来想想,她其实无法肯定这里面的到底是不是秘宝。还有夷则给她的装着传承的匣子,她和夷则非亲非故,他说不定是在诓她。
不过东西都藏好了,也费了不少心力,权当那是真的吧。
沈时将秘钥给了九重天的天帝,告诉他这是打开魔尊传承封印的钥匙,让他将东西收好。她不敢多做停留,留下东西就往外走,她没告诉明镜的神仙,封印的事只有那么几个人晓得。
只是她不晓得,从她被扔进魔界就有人在暗中探查她的动向。她在魔界困住魔族之人的事早就传开,好在她的名字没被报出去,可她拿走魔尊的传承和秘宝之事,早已在许多神仙那里传开。
沈时被追杀,有明镜那帮神仙暗中煽风点火,亦有想从她嘴里套出魔尊传承下落的。明镜是禁地,即便在明镜里地位多高,出了明镜,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神仙,不知姓名,就是空有一身本事。像这样的状况,给她按上一个名头就能肆意追杀。
她再厉害也扛不住那么多人的追杀,很快便身负重伤,她躲在山洞里,身上的血腥味有点浓。她身上没有伤药,也没力气出去找草药,只能用稀薄的灵气滋养身体。
外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她顿时浑身绷紧警觉起来。眼前模糊看不清楚,借着光线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嗓音圆润,带着点少年的爽朗:“啧,怎么有死人在里面,真是晦气。”
少年走近些蹲下身,他的手凑到她鼻间,又握住她的手腕:“哟,还活着。算你运气好,我今日救你一回,往后你记得要来报答我……”
沈时的意识愈发模糊,耳畔有声响,而后是一片沉寂,她以为这人走了,却不想又听见脚步声。撕拉,衣裳被人扯破,索性伤口的血还没停住,倒不算特别疼。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多时,伤口处被人拍了下,草药敷在上头疼得她忍不住痛呼。
“这回倒是会出声了,我还以为刚刚死了呢。”
少年的嗓音动听,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听。沈时没力气和他争论,只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她很快便失去意识,迷糊中似乎还有人在她耳畔说什么,很是聒噪,一点也不体谅重伤的人。
沈时昏睡很久才醒过来,瞧见一个火堆,火焰跳动将野鸡烤熟,呲拉呲拉的冒油声混杂着丝丝肉香。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似乎有点饿。此时她视力恢复,能看见对面的白衣少年。
“吃鸡吗?”少年头也不抬地问道,说着将一只烤鸡递给她,“喏,你多吃点养些体力。最近外头好些凶狠的人,也不知他们在找什么,看你这样子,他们不会是在找你吧。”
少年本是开个玩笑,却没想到沈时当真点了个头,他张了张嘴没问出口。沈时自觉地接过话头:“他们追杀我,想拿自己不该拿的东西。你快些离开,他们迟早会找上门的,说不定到时候连你也一起杀。”
见少年不以为意地继续烤着野鸡,她抿了抿唇:“他们所谓的杀,是让人魂飞魄散,再也没有转生的机会。你不怕死吗?”
他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把烤鸡凑到鼻尖嗅了嗅,笑道:“怕什么,我是神兽白泽,运气很好的,得苍天眷顾能让人逢凶化吉。吃了那只烤鸡,我的好运分你一半,保佑你逢凶化吉。”
话毕,白泽扯下鸡腿啃得欢快,沈时看着他,亦扯下鸡腿咬了块肉。热乎乎的,还带着点甜意,一直暖到心底。沈时是灵植所化,从来没吃过这样热乎的肉食,头一回吃有点不适应。但好歹是少年的好意,她一口复一口将整只烤鸡吃完。
白泽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才道:“你很饿吗?”见沈时摇头,他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又道,“那你的运气很差吗?”
沈时细细琢磨这个问题,许久迟疑道:“不好不坏,被人追杀这么久,我还活着,想来我的运气也差到极点。快死的时候,你救了我,这也算是好运吧。”
闻言,白泽挑眉笑道:“那你可要记得我的恩情,以后要报答我的恩情。”
白泽又逗留几日,给了她好些上药才同她告别,沈时不晓得他要去哪又要做些什么,心里隐约明白,自此一别,他们大概很久都不会见面了。若她能躲过追杀活到再见面的时候,她就去找白泽报恩。
只是,她没等到那天。
除去明镜里的神仙,还有魔族之人在追杀她。祁沅将她逼到山崖边,笑道:“你瞧,后面有这么多人追杀你,你不如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一把,让你在他们面前假死逃过一劫?”
第206章 从梦中醒来()
沈时不相信祁沅会帮她,本属于他的传承,被她和夷则拿走,又被她封印起来。想从她嘴里套出传承的封印是真,那句帮她十之八九是在坑她。
祁沅往前走了几步,低声道:“考虑得如何?”见沈时不回答,他缓步走上前,“不答应,那你就自己跳下去。哎呀,忘了你被追杀到这里,估计连跳下去的力气都没了,本尊便发一回善心助你一把。”
说着,他迅速出掌打在她肩头,她往后退了两步还是没能稳住,一下从山崖边跌下去。此处的山崖除去岩石只有些从岩石缝里长出来的杂草,她用仅存的灵力化出一柄短剑,用力刺进岩石里。借着这样的力道,她勉强减弱些下降的速度。
灵力很快耗尽,好在离地面不算远,她重重摔在碎石上,身上好几处被磨破。她感觉道自己身上越来越冷,强撑着口气让自己站起身,扶着山壁往前走。
血地落在地,拉成一条长线。眼前阵阵发黑,她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这回没有一个叫白泽的少年来救她了。
——
画面凝固,水中微微晃动,顷刻间恢复平静,画面也随之消失。沈时盯着水面久久不语,那是她的过往,令人不由得感叹一句惨。
良久,她问道:“后来呢?有人救了我?”
伏羲拨弄着琴弦,声音平静淡然:“五味子救了你,将你放在一处禁地修养,可你一直没醒来。她探查过天命石,可上头关于你的记载寥寥数语,她便来找本尊,将你寄放在本尊这里。后来你侥幸醒来,可惜退化成三四岁的小娃娃,没有先前的记忆,连额心的印记也消失了。”他停顿会,弹着琴不咸不淡道,“五味子为私心偷看天命石,好在没做什么,仅是受了小惩戒。”
沈时不解道:“我不是掉到一处山头的药园里被人收养了吗?”
“那是后来的事,我恰好外出,回去时你和五味子都已不再。后来五味子也没同我提过这事,或许其中又有什么意外。”琴声骤停,伏羲偏头看向沈时,“你在此处逗留够久了,该回去了。穿过镜子,一直往前走就能回去。”
闻言,沈时起身福了一礼,随即转身走到镜子前。她深吸口气,抬脚踏进镜子里。一晃神,她已在镜子的另一头,水面飘着莲花,水底映着漫天星辰。
她走过几步,转身看着镜子对面的伏羲,他背对着镜子,悠扬琴声传来,带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她捏了捏衣袖,转身往前走,直到离开此处耳畔还能听到琴声。
睁开眼缓了会,瞧见帐顶,目光侧移入眼是张桌子,有人坐在圆凳上。四目相对,那人从圆凳上跳下快步走来,哑声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再见到大白,沈时有点回不过神,良久,她伸手抚着大白的脸颊:“没事,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场梦醒来,竟让她生出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捏了你大白的脸颊,“作甚苦着脸,来,笑一个。”
白泽扯着嘴角却笑不出来,那日梦境崩塌,他很快就被梦里那两个小孩子带出去,可沈时却久久没有醒来。她的气息平稳,魂魄也安然无恙,仿佛只是陷入长眠。他没有第二个机会进入她的梦里将她带出来,只能日复一日守在她身边。
他觉得自己像是魔怔了,有些神仙动不动就沉睡百年,沈时或许也会睡那么久。谛听劝他先去想办法让自己变回原样,把自己的事处理完,指不定他去九重天带上几个月,回来沈时就醒了,届时就能恢复原貌和她想见。可他就是想守在这里,说是愧疚于没能将沈时带回来。
谛听沉默好一会,低声问道:“白泽,当真只是这样的理由么?”
白泽没答话,只点了个头,是愧疚也有同情和怜悯,抑或还有些别的情绪在里头。
“你睡了好久,我们都很担心你,也都很想你。本来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还好你醒了。”白泽握住她的手,咬着嘴唇,犹豫很久才缓缓道,“沈时,你快点好起来。烧鸡吃了那么多回都吃腻了,我们去吃鸡汤好不好,人参鸡汤吃了大补。”
听到人参鸡汤,沈时蓦地想起白泽。之前见过的那段往事里,白泽救过她,多年之后她意外和白泽重逢,她没了记忆,而白泽似乎也不记得自己救过这么一个人,有人欠他一个人情。
帮白泽破解阵法离开那个地方,算是还清了当年的恩情。这般想来,她与白泽约定的人参鸡汤也没有兑现的借口和必要了。
沈时抿嘴浅笑:“那等过几日,我带你去喝鸡汤,人参鸡汤吃不起,小鸡炖蘑菇倒是可以……”
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