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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沅的实力毋庸置疑是在他之上,可祁沅行事怪异,夷则不晓得他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祁沅似乎也是在找魔尊的传承和秘宝,却不知他到底是想用来做什么。夷则是打算将它销毁,可旁人或许就不是打这个主意,想利用传承和秘宝的人不在少数。兴许,祁沅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万万没想到,祁沅会突然来找他,道是一起去找魔尊的秘宝,与其他们窝里斗,不如先把东西找出来。传承和秘宝都是有阵法封印的,谁能破解就归谁。魔界纷争这么久,若是他们二人能合作,魔界的纷争能尽早结束,魔族也能尽快休养生息。
夷则觉得这算是个好法子,若是都是祁沅找到的,他也可以在抢过来,反之亦如此。两人互相提防算计,合作只是为了增加人手减少搜找的时间,什么谁找到就归谁不过是句谎言。祁沅是来骗他的,夷则也只是佯装被骗,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封印传承的地方是夷则找到的,可祁沅却推开他闯进阵法里,带着一身伤走出来。夷则本想趁此机会抢回来,奈何祁沅一出来就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木匣子不松开,仿佛手里握住的是自己的性命。
外头还有好些人在,夷则顾及祁沅的人手,也不想这时候动手坏了自己的声誉,平白给祁沅铺路。他只得把人抱回去,送进魔宫好生休养,他借着照顾祁沅的名头,想找机会把他手里的木匣子抢过来。
可惜祁沅戒备心强,明明都昏睡过去了,还是不肯松开手。夷则用力想掰开他的手指,但怎么也不管用,他又试过好几回,终于放弃。反正等祁沅醒来还有机会,等那时再动手也不迟。若是现在就翻脸,他想找剩下的秘宝就难了。
昏睡好几个月,祁沅才幽幽转醒,一睁眼瞧见夷则手里端着一只碗凑到他面前。见他醒来,夷则稍稍收回手,道:“醒了?来把药喝了。啧,愣着作甚,躺了这么久脑子生锈听不懂话了么。”
没拿到传承不能毁掉它,夷则的心情本就不好,加之照顾祁沅这么久,他的心情更差上几分。祁沅一手撑在床上直起身,背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随即伸手接过夷则手里的药凑到嘴边,咕咚几下把药喝完。
夷则眉梢挑起,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喝得这么爽快,就没想过我给你的是毒药么?”他停顿下,语气愈加恶劣,“虽不是一沾上就会死的毒药,但它会慢慢发作,在你不知不觉间就让你七窍流血,魂飞魄散。”
祁沅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他,似乎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演戏么,夷则很在行的,装出一副坏脾气又恶毒的模样容易得很。祁沅蓦地将手里的药碗仍在地上,哗啦一声,药碗碎裂成片。
几乎是瞬间,他身子前倾伸手揪住夷则的衣襟,力道之大让夷则不自己觉得低头前倾。他嗓音阴沉,眸中漆黑似一片无底的深渊:“夷则,你最好别对我动手,我死之前肯定会拉着你给我陪葬。”
他的模样极为认真,这番话是警告也是他的真心话。夷则愣怔一下,旋即回过神,他也是一路踏着白骨踏上高位的人,虽是被祁沅吓到,但比祁沅可怖的人他也不是没碰见过。
夷则伸手勾住他的下巴,轻佻道:“好啊,你大可试试,看到时候是你死还是我活。”
祁沅捏住夷则的手腕,用力捏在他的腕骨上,可夷则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面上还是笑着。直到他松开手,这人也没喊一声疼,只默默忍受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祁沅终于意识到,这个模样比他还年轻的青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弱。实力在他之下,可这人善于隐忍,指不定哪一天还能笑着狠狠咬他一口。
都不是善茬,谁也别嫌弃谁了,还是多留几个心眼提防着的好。
等祁沅养好伤,他在宫里活动活动筋骨,却不想宫里人看他的眼神里露出几分怪异。他悄悄打听才晓得,宫里人说夷则和他其实是一对有情人,在他生病之际,夷则丢下魔君的事务亲力亲为照顾他,其实在情谊深厚。他们先前装作不对付,是在骗人,为了不让人说闲话。可惜这一受伤就装不下去了,夷则心疼自己的爱人受这么重的伤,恨不能替他承受这份苦。
……魔族的人想象力真丰富。
祁沅不喜欢这样的谣言,尤其是这谣言还是将他和夷则捆在一起,他即便成了断袖也不会喜欢夷则那样的。指不定这样的谣言还是夷则故意放出来的,为了扰乱他的心绪。
他想去找夷则,让他帮忙澄清谣言,却不想夷则早已出去找魔尊的秘宝。守在夷则书房的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说得话也让他觉得不舒服,什么叫魔君很快就会回来,您不用担心。他巴不得夷则受重伤死在外头,不然带着秘宝回来再死也行。
事不遂人愿,夷则在一个半月后回来了,活蹦乱跳一点伤也没有。他没有找到秘宝,倒是带回来许多手札和古籍,上头记着许多魔尊的事。他将这些东西带回来,是想让祁沅明白,没有什么所谓的传承和秘宝,那不过是个幌子,里面封存的不是好东西,若是让它们跑出来,魔族会遭殃。
可那时他不晓得,祁沅早晓得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即便看过这些手札,他还是会将木匣子打开。祁沅想要找一个人,那人和他关系匪浅,被魔尊带走不知关在什么地方。若是魔尊重临,他想找的人肯定也会出来。
祁沅自始至终都是想让魔尊回来,将他想见的人带回来。哪怕会害死大半魔族之人,他也不在乎,就算魔界毁了,他大抵也不会有太大触动。没了换一个地方便是,天大地大,总有魔族之人的去处。
第243章 请你救救她()
话至此处停顿良久,夷则露出抹颇为嘲讽的笑,他不止一回的后悔,若是他早些动手,没有再一次心慈手软,是不是魔族便不会遭此大灾。祁沅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么,偏偏他还着了祁沅的道。
那么些年,魔族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生机,险些就被祁沅毁了。
夷则深吸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道:“后来的事你们应当也有所听闻,祁沅打开装有传承的封印,里头的邪气被他放出来。我虽及时赶去将它封住,可邪气已跑出来,我们本想把受到邪气侵染的人都聚集起来,用阵法封印。你那时突然出现,将那人些封印起来。我虽托你将东西带走封印起来,也料到祁沅会去抢夺,可还是拦不住他。”
沈时带走将东西带走的那天,夷则在祁沅体内种下一个术法,以此来限制祁沅的行动,祁沅额角的印记便是因为夷则的术法留下的。至此,他们二人彻底撕破脸皮结下怨恨。
于祁沅而言,这个样的印记是耻辱,他无时无刻不想将夷则除之而后快。但若是贸然杀死夷则,他也会跟着一起死,指不定他死了夷则还没死。那便真应他的那句话,你死我活。
祁沅再度将传承拿走,而夷则拼了命才把秘宝抢到手,如此才多出一样和祁沅谈判的筹码。可这些筹码对祁沅来说无用,他想要魔尊重临,只需打开那个匣子即可。而夷则求的却是毁掉传承,保住整个魔界。
两者相比,祁沅更占优势,仍是那句老话,毁灭远比创造来得简单。夷则从一开始就不占优势,祁沅为达目的可以付出自己的性命,可他却不能为了拦住祁沅而搭上那么多魔族之人的性命。
他试着找个折中的法子,但没找到,祁沅也不买账。
良久,夷则低笑一声:“所以你瞧啊,我这个魔君当得其实很窝囊,无论想做什么都做不成,还害得魔界变成那副鬼样子。说起来,若不是五味子到魔界,只怕整个魔界都毁了。好歹有不少人活下来,邪气也被封印起来。”他顿了下,续道,“祁沅命大也活过来,被五味子带来这里,她说祁沅很快就会醒来,一切等他醒来就见分晓。”
沈时听得有点晕乎,好一会才理顺思路,祁沅是五味子带来的,可她不明白五味子为何要带这么个危险的人来。屋子里还弥漫着邪气,弄不好邪气会跑到外头来,届时便是整个明镜遭殃了。
正思索间,屋子里传出哗啦的碎裂声,有什么东西在使劲撞着屋子。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沈时总觉似乎有人在盯着她,目光森冷恕K滩蛔』肷硪欢哙拢乱馐兜啬蠼糇约旱囊滦洹�
屋子里的邪气越来越重,沈时心下有些紧张,门窗都在晃动,似是下一刻便会有人破门而出。沈时盯着木门,忽然意识一阵恍惚,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她缓步往前,周身气流涌动成风将她包裹住。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幅卷轴,她的手轻轻挥过卷轴往两侧打开,淡淡的画像弥漫开来。卷轴里长出藤蔓和花树,藤蔓疯狂生长将屋子缠绕起来,屋子剧烈摇晃,可怎么也挣脱不得。
藤蔓攀上屋顶,如裹粽子般将整座屋子围住。桃树生长,沈时摘下一朵桃花,不多时,桃花一朵接一朵从枝头脱离围绕在她周边。她手指捏着桃花,抬眸看向近乎破裂的屋子。
一声巨响,屋子炸开,碎片从藤蔓的缝隙里飞出。里头的人想趁机逃走,却不想猛烈收缩的藤蔓困住,藤蔓层层包裹,瞧着像是个绿色的蚕蛹。邪气从里头渗出来,一点点腐蚀藤蔓。
沈时把手里的桃花往上一抛,手指微动,桃花散开化成花瓣,眨眼间朝藤蔓飞去。花瓣犹如利刃穿过缝隙划破里头的人衣裳,将邪气一点点打退。她折下桃枝化作长箭,抬手张弓搭箭拉开弓弦。
灵气往箭上凝聚,夷则方想上前让沈时手下留情,却不想被白泽拦住。他面沉如水,嗓音亦是像含着冰渣子:“魔君且慢,她若是此时被打断会被反噬,魔君心疼自己的人,我也心疼自己的人。”
长剑出鞘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夷则抿着唇坐回石凳上,他身上还有伤,打不过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