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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白泽陷入深深的疑惑中,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他回过神,转身见沈时缓步朝他走来。沈时见他衣襟敞开像是刚醒来,笑着开口,一个你字出口便被白泽捏住脸颊。
她不解道:“作甚要来捏我的脸?嗳,轻点,很疼的。”
手碰到的皮肤温柔绵软,不是在做梦,白泽舒了口气将手松开。没和沈时提起自己方才将她当成一个梦,道:“怎的起这么早,不再多睡会。”
沈时揉着自己脸颊,见白泽在穿衣服便自觉地转过身:“睡得多腰有点酸。对了,我方才去夷则那里转了一圈,祁沅已经醒来,不过精神不大好。等过会我再去找他问些事,神君要一道去吗?”
白泽整顿好衣裳,罩上外袍,顺手用发带将长发束好。转身见沈时背对着自己,他唇角微勾,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沈时回头对上白泽的脸,呆愣愣的像是被吓到了。
稍时,沈时回过神,暗暗感慨,白泽果然是和从前不大一样。在白泽还睡着的时候,她出门转转被碰见五味子,正巧说起白泽。她觉得与以前不同,虽说他这般温和令她很受用,可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也不是说不好,就是和以前不一样。
可能是没再嫌弃她菜,也可能是他不再使坏心眼坑她,以前难得温柔变成常态。
五味子问道:“那你是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白泽么,觉得以前那样的好?”沈时一琢磨,摇摇头,五味子抿嘴笑着,“既然喜欢便受着,何必考虑不对劲,左右他没对你打什么坏主意。”
是这个道理,但她像是钻进死胡同里,偏要寻出个结果。这会歪打正着,倒是让她看出来是眼睛有变化。以前白泽看着她时,是个陌生人,等熟识些也不过是个认识的人,他的眸底清冷,极少有过一点温柔。如今却盛着温和,似平静的星湖有了波澜。
沈时脑袋上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讪笑着跟在白泽身旁出了屋子,好一会才犹豫道:“我有桩事不大明白,想同神君请教……”
见白泽偏头看过来,她心里挣扎着,后头的话说出来不大合适,兴许白泽会生气。脑袋里有点混乱,她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唤她,思绪一下不受控制,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落地,沈时暗觉不妙,也怪她一冲动就管不住嘴。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沈时面上有些挂不住,她估摸着这话可能是惹怒了白泽,他此时不说话是怕在忍着怒火。本来么,他好心好意来照顾她这个故友却被她这样揣测,实在不大好。
沈时慌忙道歉:“对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介意,我就是……”
随便问问四字还未说出口,白泽突然摸摸她的脑袋,素来圆润的嗓音含着笑意,愈显动听:“嗯,我确实挺喜欢你的,不用怀疑,也没什么对不住的。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我知无不答。”
沈时有点懵,脑袋里像是加了水的黑芝麻粉,搅动几下变成浓稠的芝麻糊,黏得她无法多思考。察觉到脑袋上有一只手在给自己顺毛,她还分出为数不多的理智,想着白泽为何喜欢摸她的脑袋。
许久,她哆哆嗦嗦道:“真的?”听白泽回了句真的,她清醒许多,咽了咽口水,“你没骗我?”
白泽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没骗你,也不是打坏主意图你什么。”眼前的少女还呆愣着,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喜欢你才对你这么好的,别想太多,不必有负担。”
沈时认真地看着白泽,似乎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像师父那样喜欢我,对我好吗?”
白泽眸中映着她的面容,言简意赅道:“嗯。”比你师父还要喜欢你,会比你师父还要对你好。
他记得沈时的师父,那是个叫沈旭的女修士,待她确实好,也很喜欢她。虽不是同一种喜欢,可他会努力对她好,陪在她身边,极尽所能达其所愿。
以前没有欢喜,不晓得珍惜相处的时日,以为往后总会有重逢相处的机会,殊不知造化弄人。如今被她误会成是长辈的关怀,他也不点破,将错就错护着她走过最后一程也好。终归她能看出来,他是喜欢她的。
他没有再嫌弃她,也不想故意逗弄她,想陪着他的吉祥物。
第246章 坑祁沅一把()
临近正午,沈时站在屋外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动静。她略一思忖推开门,察觉到点点邪气,不由得皱起眉头。身后白泽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跨过门槛走进去。
屋里,夷则趴在桌上打盹,连沈时他们进来了都不晓得。反倒是躺在床上的祁沅睁开眼睛,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他病恹恹地靠在枕头上,瞧着脸色不大好,眼睛也不似先前见到时那般有神采。
祁沅嗓音沙哑阴沉:“你们来作甚?看笑话,还是落井下石,抑或是趁人之危?”
沈时看着他,在离床边三步远处停下:“之前只是想着来向你打听几桩事,既然你这么揣测我们,我觉着自然不能让你失望,偶尔趁人之危也不错,何况你以前害我险些丧命,我如今对你做些坏事应该也不过分。”
她抬手灵气凝聚结成长剑,剑尖指向祁沅的额心。祁沅勾唇露出抹颇为嘲讽的笑,似是吃准沈时不敢动手,沈时亦回他一抹轻蔑的笑,手臂微动剑尖刺入祁沅的额心,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灵气入体和邪气相冲,疼痛感席卷全身,仿佛一寸寸筋骨被戳刺碾压。祁沅咬牙不让自己出声,额上沁出汗珠自鬓角滑落,他终是忍不住溢出一丝闷哼,喘息声愈发粗重。
长剑未刺入太多,只是一道皮外伤,沈时握紧剑柄拔出来,伤口的血流出来顺势往下滑。丝丝黑气从伤口处飘出来凝聚成团,沈时手上加大力道,长剑哗啦碎裂,飘上前将黑气围住。
沈时捏诀用灵力化出个小瓶子,黑气团被碎片拉扯着飞进瓷瓶里,她抬手将手里的木塞堵住瓶口,黑气不断挣扎撞着瓶子却出不来。沈时垂眸看向近乎虚脱的祁沅,若非场合不适宜,她真想坐在梨花椅上,翘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顺道嘲讽一下他这副弱鸡样。
她实在不喜欢祁沅,且不说将她推下悬崖,后来又在榕树下威胁她和五味子,光是他那样的神态就令她心生厌恶。
“现下能说话了吗?”
祁沅喘了口气,方才一阵剧痛,他险些失去意识,等黑气离体,身体忽然轻松许多。他晓得沈时是救了自己一命,有这些邪气在,过不了太久他又会又会迷失自我,再多来几回,他这条命就要折了。
他深吸口气道:“你想问什么?”
沈时往后些捞了张圆凳坐下,手指轻叩着桌面,随即将瓶子往桌上一放,离夷则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她不徐不疾道:“想问问你为何要让魔尊复活,又想找什么人。当然,我最想问的是,落得如今这个地步感觉如何。要说就说实话,我数到三,你不想说就不必开口。”
还未开始数,祁沅嗤笑道:“我若是不说,你就要打开这个瓶子,要么我死,要么夷则死。这算是在威胁我吧。”他偏头看去,见沈时面上带着点笑意却不答话,不由得低笑道,“我说便是,你不用摆出这种讨人厌的样子。”
按祁沅的话来说,他的兄长被魔尊带着,唯有魔尊晓得他在什么地方,若要复活魔尊就得找到魔尊的传承和秘宝。早在夷则将手札给他看时,他就晓得,木匣子里封印着魔尊留下的邪气。他也清楚邪气若是放出来会很危险,可他已经布下结界阵法,不会让邪气跑出去,竭尽所能将危险减弱。
魔尊虽是不着调,却也没给魔界带来太大的祸患,若能让她重生,反倒多出能和神族抗衡的力量。他能理解夷则想拦着他,可有些时候更多人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即便晓得会有很大的危险,他还是会这么做。
是以,即便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也不后悔,再回到当初,他还是会这么做。
沈时面上笑意早已消散,一派冷清淡漠,眸中也看不出情绪。祁沅觉着眼前的少女在恨她,甚至磨着牙想骂他,却不想她幽幽道:“都听到了吗?”
短短五个字,却敲在他心上,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本趴在桌上的夷则抬起头,揉着额角,道了句听到了。祁沅至此才明白,她那句做些坏事什么意思。
先前动手伤他替他取出黑气是想顺道让他感受疼痛,他虚弱着也没发现夷则早已醒来,而沈时坐在桌旁又将瓶子推到夷则那里不过是个障眼法,逼迫他说出实话。如此,夷则大抵再不会相信他。
沈时单手支颐,眸中染上点笑意,声音轻飘飘的:“魔君别怨我,这其实算不得诈你,救你一命换你一袭真话,难道划不来吗?何况,我先前数次提醒你,屋里的人醒了,可你怎的就是没注意到呢。你自己说的,不后悔。”她勾着唇角,语气欢快,“先前我见夷则去找东华帝君,说是救魔界和魔族之人,如今看他带你到了九重天,我估摸着,他兴许想救的是你。猜没猜对我也不晓得,不过劝诫魔君一句,无论是凡人还是神魔,都莫要太贪心。”
说罢,她站起身拂去衣袖上压出的折痕,握住白泽的手转身往外走。跨过门槛,还甚是贴心地替他们将门合上,至于等会里头是吵闹还是冷战,她就不关心了。
身旁的人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白泽捏了捏她的手,道:“你心情很好?”
沈时点点头,坑了祁沅一把,心情能不好么。虽不抵不过当年他害的,至少让他没那么顺心了。试想,一个难得愿意救他的人,却被自己的话狠狠打脸而不再帮他,想必得不快一阵子。
没听到白泽的声音,她忽而问道:“神君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过分?”
白泽笑道:“算不得过分,其实你还可以更过分一点,毕竟祁沅那样的人,会记着你的仇却不会记着你的恩。他对着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