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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最喜欢的就是抓住人心的弱点,白泽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而后睁开眼睛吐出浊气。他握紧长剑一步步往上爬,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手挥剑。
雾气散去,露出大片荒芜的土地,四处躺着尸体,血从伤口处流出,浓郁的血腥味熏得白泽有些难受。沈时呆滞地站在他面前,脸上沾了不少血,整个人失去生气。她举起手里的剑,挥开指着自己喉咙口的剑。
她手中变幻着剑招朝白泽刺去,像是不要命了般不避开白泽的剑,直直刺向白泽身上的要害处。白泽一时间摸不准这是不是真正的沈时,他辨认出血腥味隐盖下的气息,和沈时身上的气息很像。因着她不避开,她身上多处被刺伤,血沾湿她的衣裳。
白泽眸子微瞠,手上动作慢了拍被沈时刺中,剑身一点红极为扎眼。他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情绪,只抿着唇停下来。沈时似乎也被剑上的血吓到,她渐渐恢复过来,声音颤抖着。
“神、神君,我这是怎么了?”她满脸的不敢置信,情绪逐渐崩溃,“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我做了什么……我……”
她眼睛里泛出泪花,眨了下眼睛落下两行清泪,即便努力睁着眼睛泪珠也不断滚落。她终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丢掉手里的剑抹着眼泪。
白泽垂眸看着她,即便已分辨出来这是假的沈时,他还是生出些同情。那个气息纯净的姑娘失控杀了那么多人而沾上血迹,再不复当初的懵懂。
他蹲下身,安抚道:“没事,这只是个噩梦,醒来就好。”
沈时抽噎着问:“真的么?”她靠近白泽,露出抹诡异的笑容,“可是我不想让你从噩梦中醒来,白泽,你就沉浸在无边的噩梦中好了。”
倏然,一柄匕首刺入白泽的胸口。她似乎还嫌不够,用力将匕首再推进些,却被白泽捏住手腕动弹不得。白泽借她的手将匕首拔出,反手刺进她的心口。
她像是一点也不痛,笑得开怀,带着分明的恶意:“擅闯天门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如今只是给你一个警告。想不想看看这姑娘的幻境?”她不待白泽回答便挥手,周边景色骤变,她的身体随之消失,只余声音在白泽耳畔飘过,“我很期待你们崩溃沉沦在幻境里的模样……”
白泽眉头紧蹙,此处是沈时的幻境,他循着地上的血迹一路往东,远处传来刀剑的碰撞声。他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瞥见地上躺着的尸体,他加快步伐往前赶,正好瞧见沈时挥剑将人刺伤,她的左肩中了两支箭,手握住箭杆用力把箭拔出来。她闷哼两声,手里的箭剑应声落下。
沈时拖着身子一步一脚印往前走,脚下一个趔趄,身体直直往前倒在地上。她翻了个身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衣服混合了血迹和尘土,又脏又破。她揉着眼睛半直起身,垂眸敛目咬着下唇,眼泪无声落下。
她撑在地上想站起来,却重心不稳又跌落在地。她的手紧紧握拳,指甲刺着掌心疼得她直抽气。她松开手,看着掌心的印记扯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小声压抑地抽泣着。
白泽看着她,缓步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见她如惊弓之鸟猛地抬起头,戒备而恐惧地看向他,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带着淡淡的苦和涩。
这是真正的沈时,他不晓得她在幻境里遇见些什么,或许和他一样,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破除幻境。他这样活了许多年的神兽尚且觉得不适应,更何况是她一个失忆重生的人。
她哑声道:“白泽……神君?”
白泽轻轻抱住她,温声道:“嗯,是我。不要怕,已经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里。想哭就尽情哭出来,不必压着。”
她把脑袋埋在白泽怀里,几度启唇却说不出话,紧紧揪住白泽的衣襟。她嗓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在不自觉地压抑情绪,语调有点怪异:“我不晓得该怎么哭,没有人教过我。”
白泽轻抚着她的背:“没事的,发泄出来就好。”
轻柔的声音从耳畔飘入四肢百骸,悄无声息地拉开心闸。她咬唇从喉间溢出低低的呜咽,像小兽的哀鸣。白泽搭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直至她睡着。
他抱起沈时,闭上眼睛寻着气息前进,找到一道屏障,周身灵气暴动将它震碎。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体型庞大的鸟,冷声道:“希有,好久不见。”
希有亦嗓音微寒:“白泽,你还是来了,这本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
白泽顾及到怀里的沈时,不怎么想和希有动手,但希有振翅啼鸣,一道强劲的气流顿时扑面而来。他布下结界,将沈时护在其中,手中化出长剑。
第102章 逃离昆仑墟()
大地震动裂开几道缝隙,房屋在震动中塌倒化为废墟,生灵失去灵气化为尘土。废墟中掩埋着的尸体只手脚露在外头,血流淌而出,和外面尸体的血汇聚到一起。刺鼻的血腥味在四周扩散开来,让人忍不住想吐。
沈时漫无目的地在此处徘徊,身体极为疲惫,血顺着指尖滴落。两只蝴蝶拍打着翅膀跟在她身边,不多时,其中一只缓缓落下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失去生气的大地,惨遭杀害的生灵,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灾难。
她似是失去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手臂颤巍巍地抬起。蝴蝶落在她指尖,不过呼吸间,最后的一只蝴蝶也或作光屑飘落。她低笑出声,眼泪化开脸上的血迹。力气耗尽,她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尘土沾上她流着血的手指。
“呵……”
笑声里带着点凄凉和分明嘲讽,而后越笑越大声,仿佛失控一般。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激起地上细小的灰尘。她哑着嗓音渐渐平息下来,周身灵力却渐渐躁动起来,额间的印记愈发明显。
灵气掀起飓风往四面八方扫荡而去,她摇晃着站起身,一步步往前走。
白泽听到咔嚓的破碎声,心下暗道不妙,一时的分神当即被希有抓住一击打在他胸口。力道之大,生生让后退好远才停住,他捂着胸口喘息,偏头见沈时茫然地站在原地,额间一抹红色的印记。
却说沈时,旁观了一段十分不美好的景象,被迫承着他人的情绪,直至此时心里还有些压抑得喘不过气。她回来就瞧见白泽在离她不远处,那样子分明是受了伤,前边还有一只巨型的鸟。它振翅啼鸣,一拍翅膀掀起一几道强劲的气流。
她本想凝起灵力躲过,却发觉自己的身体虚弱得压根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等着气流逼近。这样的力道下,若什么也不做,她不死也要重伤。
不等沈时想出对策,白泽飞身上前抱着她将她护在怀里:“闭眼,不要看。”
白泽的声音极轻,沈时几乎没听清楚。耳畔听到细微的破裂声,白泽的身子僵硬,抱着她的力道猛地加大。他咬着唇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下去,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脑袋一下磕在沈时肩头。
沈时伸手抱着白泽,掌心触及一片温热,她眸光不自觉的落在自己手上,手上沾着献血。那是白泽的血,为了护着她才受这么重的伤。她脑袋里哄得炸开,晕乎着又涨得发疼,什么也无法思考,眼前只看得见鲜红的血。
额间隐隐发烫,她艰难地扶住白泽,意识渐渐散去。她双眸空洞得看着希有,周身涌起风吹动她的发丝,瞬间化作利刃朝希有飞速。灵力越发不受控制地暴动起来,想将这里的东西都除掉。
她说不轻那是自己的意志还是被人控制住,只觉得很生气很无助,又带着铺天盖地的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泽,他脸色惨白的倒在她怀里,似是再也醒不过来。她心想,这样下去也好,替白泽报仇了不是么,就这样吧……
希有长长一声哀啼,想把昆仑的其他人引来,这个少女突然爆发出强大灵力,看样子像是失去控制。若是由着她这么来,天柱或许会撑不住,它的脚下已有些微裂痕,得尽快让她停下。
白泽睁开眼睛,猛咳了会,这番动静倒是唤回沈时的意识,她看着白泽,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神君,你醒了?”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嗯。”
四周安静得很,甚至听不见希有的声音,他眸光偏移瞧见周围的风墙,一愣,这是应当是沈时布下的。他察觉到沈时不对劲,她身上气息紊乱,周身灵气躁动着。这样下去很危险,沈时说不定会被自己的灵力伤及,力竭身亡。
“沈时,冷静下来,把灵力收回去。”
意识虽然清醒,但灵力还是不受控制,她低低道:“我收不回来。”
白泽强撑着让自己半直起身,问道:“可晓得自己是为何才灵力暴动的?”
沈时摇头,她也摸不准到底是为何,兴许是因为看见血,又兴许是因为自己弱小无助和害怕。白泽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手顺着头发落在她背上,一下复一下地轻抚着,让她渐渐平稳下来。
察觉到风墙变得薄弱,白泽瞧见希有朦胧的身影,似乎还有别的人在。他忍痛思索一番,道:“还有力气么,等会我们跑快点从这里跳下去。”见沈时疑惑地看着他,续道,“此处是天柱,外面有希有,或许陆吾和开明兽也来了。将风墙往外扩散,我们跳下天柱就能离开了。”
沈时点点头,凝起灵力让风墙扩散出去,白泽抱着她往前跑。沈时心里清楚,这事关系到她和白泽的性命,是以即便灵力不够也咬牙让自己撑住。
天柱边缘,白泽抱着沈时一跃而下,风墙在她离开天柱的瞬间消散。耳畔风声猎猎,白泽布下护身结界,他有意压住自己的喘息声,沈时觉得他的状况可能比自己还不好。
身后传来虎啸,两人皆是心下一沉,加快速度逃离。可到底是伤得重,很快开明兽他们追上来,陆吾的剑气划破白泽肩头的衣服,血一点点渗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