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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沉吟片刻,认真道:“你说的倒也是个好法子。反正如今我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一切都好解释得很。”
谛听看了眼熟睡着的沈时,暗暗叹息着却没说话。若只是想瞒她一时,止步于此倒也可以,若想着谈上一句喜欢,那这样的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也罢,那是白泽的事,与他也没大的关系。
逗留片刻,谛听起身往外走回到地藏菩萨处。菩萨凝神盯着燃烧着的烛火,谛听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矮桌前,他提起笔抄写经书,等着菩萨说话。待他抄完经书开始写文书,菩萨才缓缓开口。
“谛听……”
菩萨停顿许久,忽而声音低沉许多:“可晓得那位姑娘是在何处的寺庙见到的幻象?”闻言,谛听摇头答不知,菩萨向来不显情绪的脸上露出点凝重,“你跟着去探查一番,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那姑娘修为浅薄,你多护着她些。”
谛听沉声应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妙。菩萨有些话没和他说明,他也不好多过问,或许能从沈时那处套得点消息。他握紧笔压下心里的不安,目光落回文书上,可几度出神想着那尊留着血泪的佛像。
另一厢,白泽闻到越发浓郁的花香,他垂眸看见沈时额上逐渐浮现出红色的印记。印记时隐时现,他抬手点在印记上,察觉到一股汹涌的灵力袭来,几乎将他吞没。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见沈时咬着唇皱起眉头,她低低痛呼。
白泽一晃神被带进个奇怪的地方,眼前是一片花海。前边一块石头上长着株绿植,叶子随风摇摆,上头结出一个小巧花苞。有个女子时常来给它浇水,用灵气滋养它长大。因着女子是背对着他,白泽没看到女子的面容,倒是能听见她温柔地说,你快长大开花啊。
每回她说话花苞便摇晃着,好似能听懂她的话,可花苞一直没开出花。日复一复年复一年,不知走过多少四季轮转星辰变换,花苞终于稍稍打开些。
花苞彻底打开的那日,花海里迎来一场细雨,灵气顿时充沛起来。一团雾气笼着花苞,风吹过,花叶发出声响似是在唱歌。片片花瓣打开,终于开成一朵花。那是一朵长着十二片花瓣的花,白泽走近些才发现每一片花瓣都长得不一样。
女子来时花已绽放,她伸出手想去触碰花瓣,却在将将碰到时猛地收回手。她嗓音里含着几分哭腔:“终于开花了……”
往后又有两个人来给它浇水用灵气滋养着,其中一个白泽认出来,是他曾见过的,那个抱着画卷的少女。瞧着架势像是在等它启灵智修出人形,可这朵花大抵愚笨得很,即便得到诸多照顾也一直未修出人形。
白泽正猜测这花什么时候能修出人形,女子跌跌撞撞走来,她喷了口血跌坐在石头前:“别怕,没事的,很快就好。”
女子将自己的修为和灵力渡入花里,花似是承受不住,剧烈摇晃起来。花瓣一片片地掉落,女子闷哼一声却还是不停手,后来赶来两个人将她往后拉开,扶着她给她渡了些灵力。
月白袍的女子沉声叱责道:“你疯了,为了这么朵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抱着画卷的少女上前看着像是枯萎的花,道:“殿下,它好像快化形了。”
最后一片花瓣随话音一同落下,四周的灵气聚集起来,轻柔的风吹起花瓣。雾气包裹住花瓣和整株绿植,远处传来悠远的祝颂声,伴着点点钟声。雾气散去,石头上跪坐着一个小娃娃,像是凡间三岁左右的孩童。
她额间一抹红色的印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女子朝她伸出手,轻轻道一句过来,她疑惑地歪着脑袋。女子缓步朝她靠近,伸手抱住她,道:“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往后我就是你的娘亲。”
“娘亲?”
小娃娃的声音稚嫩,咬字也不是那么清晰,女子低低嗯了一声,将她抱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脑袋里蓦地钝痛,白泽眼前一黑,待缓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屋子里,他的手还落在沈时额间。挪开手的瞬间,他登时愣住,红色的印记一闪即逝,若他没看错,这枚印记和他先前看到的那个小娃娃额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幼年时的沈时?
见沈时眼皮微动,白泽急忙变回大白的模样。俄顷,沈时睁开眼睛抬手覆上自己的额头,她略有些难受地叹口气,好一会才缓过来。她记得自己做了个梦,可记不大清梦里的事,只几个片段。
一个很像五味子的人,一个很像师父的人,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她说话时很温柔,让她想起三月里的风,暖意融融,轻柔地吹开百花,仿佛能融进人的心里。
她说,往后我就是你的娘亲。
沈时清楚自己现有的记忆里不存在这样一个温柔的女子,许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毕竟,那只是个梦。
第150章 姑娘莫说谎()
从地藏菩萨处回到土地庙,沈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看向身旁的谛听。先前地藏菩萨说让谛听跟她去看看,这着实令她有些受宠若惊,她就是个小小的土地神,同谛听不过一面之缘,亦是头一回见菩萨,可菩萨竟然让谛听跟着她。
不过,连谛听都派出来,想必这事有点严重。
她心下一沉,说实话,她真的不喜欢麻烦事,也压根就不想掺和进去。原本以为自己会当一个清闲的散仙,种花喝茶好不自在,可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也怪她,把一切想得太美。
但愿这些麻烦事赶快结束,她也好轻松些。
沈时琢磨着先把大白送回虚无境,寺庙里会出什么事还说不准,她怕自己没能力护住大白,也不想大白再受伤。可大白趴在她肩头就是不想走,她使劲将它的爪子扒开。
她低声道:“听话,等我回去给你带烧鸡吃。”
大白愤愤地汪呜一声,它怕伤着沈时,是以在她用力时也没敢真用力揪住她的肩膀。但它也不想回虚无境,万一沈时受伤,他也能及时护着她,哪怕暴露身份也没关系。
谛听忽然插了句:“送回去也好,免得你再分心护着他。”
闻言,大白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可下一瞬间就被丢进虚无境里。谛听想起他离开前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难得见到白泽这副模样,倒是有趣得很。
他好奇道:“你这样对他,不怕他以后和你闹?”
沈时只当他是在说大白,不以为意道:“不怕,它一直爱使小性子,等买几只烧鸡回去给它顺毛就好。再说,带着它不大好办事,万一它受伤我还得分心照顾它。嗳呀,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还是头一回把它丢进去,它肯定要闹。”
谛听心道,他可能计较的不是这个。但见少女傻乎乎的模样,他觉得便是提点也没什么用,随它去吧。
踩着破损的台阶,沈时想起杜衡,他变成魂魄被带到地府投胎,那他那个姐姐呢?按说他们应当是在一块的,若是她还活着倒是能问问她杜衡的事。他们那日和元平见面她正好不在,早知如此就该先在一边偷听的。
山脚街上的人减少许多,好些铺子虽然开着,里头的掌柜小二却不见踪影。沈时觉得有点奇怪,瞧见卖烧鸡的人还在便打听几句,这才晓得很多人跑去寺庙里烧香拜佛了,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每日都去还呆上许久,听老和尚讲解经文。
沈时和谛听对视一眼,随即在前面带路往寺庙的方向走。半路被杜芜荑拦住,沈时急着去探查寺庙的状况,不大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可杜芜荑拦着她不放。
谛听拍拍她的肩膀道:“没事,反正也不急这一时,不妨先听听这位姑娘要说什么。”
杜芜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带他们到茶馆里再说,沈时无奈只能跟着她进茶馆做到角落里。杜芜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元平把杜衡杀了,她捧着茶杯,脸色微微泛白。
“那日我和阿衡与元平说过些话就回客栈了,没想到元平在晚上闯进来。他本是来杀我的,阿衡挡住他,被他一剑杀了。”她声音里带着颤意,猛灌了口茶,续道,“第二天,寺庙里突然香火鼎盛起来,我是道士,不能进寺庙,所以也不晓得里面到底怎么了。只是听他们说,进去的人像是着魔一般,甚至闹着要出家。”
谛听挑眉,仔细打量着杜芜荑的神情,笑道:“出家不好么,剃去烦恼丝,斩断尘缘六根清净。姑娘对寺庙和出家是不是有什么偏见?”
杜芜荑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突然很奇怪。那间寺庙平日里没什么人去,突然之间这么多人去,定是有猫腻。何况,元平杀了阿衡,这样一个杀过人的和尚呆的寺庙,难免令人起疑。”
沉默片刻,谛听抬手指尖敲在桌面上,不咸不淡道:“佛法深奥玄妙,修为深厚的僧人讲经,还当真能令人大彻大悟遁入空门。”见杜芜荑眸中一暗,他低笑道,“自然,姑娘后头说的也在理,那寺庙确实令人起疑。嗯,姑娘说这么多,是想让我们替你做什么事呢?”
意图被人挑明,杜芜荑有点尴尬,但话到嘴边她不想咽回去:“我想请花姑娘帮忙去寺庙打探一下情况,若是可以,再把元平唤出来一趟。我有些话想找他问清楚。”
听到花姑娘三个字,谛听低低笑出声,他明白沈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名,这化名取得倒是有意思。他咳了两声,正色道:“姑娘,你既晓得寺庙危险,何故还要让别人冒险。退一步说,求人办事还理直气壮,一没态度二没酬劳,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哦对,还有一桩事,你说谎骗我们,要如何算?”
说谎二字如石子落进杜芜荑的心河,扰乱平静激起一片波澜。她努力压心头的慌乱,面上做出镇静的样子,却不晓得自己的脸色又白上几分。她想着,杜衡已死,那夜的事只有她和元平知晓,而这个面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