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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做人表兄也快忍受不了他了。
不过他萧慕才不像顾长安一样□□,失败了就希望顾长平忘情,男子汉大丈夫,从哪里跌倒就该从哪里爬起来,不过是一个李馨,说到底,也只是一位女郎,被拒绝了,再追回来不就行了!
烈女怕缠郎,萧慕就不信,这李馨身为女郎,当真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柔情,挨得过这无赖一招,而且长平若是去了安城追美,正好可以充当他的耳目,注定要掀起大晋新一轮风暴的天下英才会,萧慕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
情报归情报,再详实的情报,也没有心腹之人亲眼目睹来得可信。
想到促成这件事后其间他能得到的好处,萧慕咳嗽了两声,掩去面上的尴尬之色,一手搭在顾长平肩拍了拍,豪气冲天道:“长平啊,不就是一个李馨吗?孤这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去建康追美,怎么样,别说孤不够兄弟,只要你带好孤为你准备好的宝典,保管你得偿所愿。”
顾长平惊讶的瞥了萧慕一眼,看着悠悠闲闲自斟自饮好似置身事外的顾长安,不禁再一次为顾长安对人心微妙的把握而感到叹服。
他顾长平比起自家堂兄,看来还是有一段遥远的路程要走。
不过是简简单单起了个话头,竟然就让萧慕生出了放他去安城的心思,一方面让他远离萧慕,断了他挑拨萧慕的渠道,全了报答顾贤妃心思,一方面又有着李馨为诱饵,让他顾长平心甘情愿答应,生不出反对的心思。
堂堂正正的阳谋,却正因为是阳谋,方才让他顾长平无从反抗,也不想反抗。
顾长平承认,对李馨,他的确未曾忘情,情动过了,哪里有那么容易忘怀,世人看她千般不好,他看她只有千般好。
只是家族任务让他追随萧慕,没有萧慕的允许,他可没有追到安城的机会,而萧慕为了把握局势,绝不会轻易出建康,更不会放他这个相当于吉祥物的顾家人离开自己身边,所以他才歇了这样几近于放弃自己所有骄傲的念想。
但方才萧慕的提议正好切中了他的心思,又让他生起了希望,在建康城里,他和她的束缚都太多,那去到安城,那座书墨为魂纸砚为骨的城池,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相遇,会有新的改变?
想到这里,顾长平愈发觉得心头火热,心中的沉郁之气渐渐消去,蠢蠢欲动想要搞风搞雨的危险心思慢慢平息,重新压在了心湖的最底层,他微微一笑,俊秀的娃娃脸神情舒朗。
顾长平看着萧慕玩笑道:“谁家的宝典那么厉害,若是楚王殿下您的,长平可提不起什么信心。”
“而且我这是去安城追美,还是充当楚王殿下您的耳目,为殿下您打探消息,若是如此的话,殿下您看看,我的俸禄,是不是该翻一翻。”
听完顾长平的话,萧慕握拳咳了一声,笑道:“长平你说什么耳目,说得那么难听,孤这是给你机会让你去看看天下英才会有何精彩之处,俸禄,自然也是有的。”
“咳,何况什么叫孤的你提不起信心,”萧慕摊开手傲慢道,又道,“你真当孤那一王府的美人儿是空气吗?”
看着顾长平不信任的目光,萧慕止住炫耀的话头,实话实说道,“好吧,这样的宝典,孤是写不出来,不过一定有用,这建康城,论起风流,能与李家李馨相提并论的,就只有赵一心了,这追美宝典,就是赵一心的大作。”
赵一心?他没听错吧,沈冰一口酒喷了出来,不可思议的看了萧慕一眼,“赵一心风流归风流,不过她可没有李馨男女不忌的爱好,她从来只喜爱俊美郎君,赵一心的追美宝典,去追一位女郎,殿下您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萧慕丝毫没有坑人的羞愧之色,他嫌弃的看了沈冰一眼,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藐视着在座的人,振振有词道:“那你说说,李馨与赵一心爱的那些俊美郎君有什么差别,要我说,拿赵一心的宝典去追求李馨,才是正确的方法。”
“何况你没有听过以毒攻毒吗?长平,听孤的,绝对不会出错!”
一阵清风拂过,将沈冰和萧慕争执的声音逸散在风中,若隐若现。
没有错过顾长平惊叹中带着感激的目光,伴随着耳旁的争吵,顾长安轻轻一挑眉,暗道:长平啊长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兄长我是不能天天跟着阻拦你挑拨萧慕,但我可以把你远远的调开,换一种方式,不一样达到了我的目的。
何况,我也很想知道,她苦心筹谋的天下英才会,究竟是怎样的章程,既然不能亲眼目睹,听长平你的转述,想必也比冷冰冰的情报有趣许多。
想着,顾长安又饮下了一杯美酒,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117章 茶坊说书()
建康城的酒肆热闹非凡; 容貌艳丽身段妖娆的胡姬跳起热情似火的胡旋舞; 灿烂到辉煌的裙角在空中飞舞旋转,手腕上华美耀眼的金银镯子互相碰撞; 清脆的叮咚叮咚声是最好的伴乐。
胡姬魅惑动人的笑靥在金丝银线交织的长袖背后时隐时现; 一双横波妙目; 随着飘飞镂空的纱衣流动着似喜似嗔的惑人神韵; 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麦色肌肤; 一切的一切,极尽妩媚娇娆之美。
安城自然比不得大晋都城建康的锦绣繁荣,酒肆自然请不起如这胡姬一般舞艺非凡的绝色妖娆美人来坐镇,也没有酒香醉人足以弥漫幽深长巷的美酒十里香; 更没有一位颇有雅趣的老板娘。
只是不提酒肆; 迈入安城中这家小有薄名的太平茶坊,其中绘声绘色的说书; 与空气中氤氲着的清苦又隐约间微微回甘的浅淡茶香,听来; 闻来; 尝来,也自有一番引人入胜的别样趣味。
少了建康城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味道氛围,安城里更多的却是闪烁着耀彩的华章与清冷悠远的古琴声; 水墨书香的气息已经融入了这座城池的骨髓里,悠悠百年时光流淌,从未改变过。
即使不是生在安城、长在安城的人,只要在安城里居住上一段时日后; 就很难说服自己不去爱这个地方。
因为,对外来之人而言,安城实在是个太过开放宽容的城池。
但凡你想学,但凡你愿意学,在别处遥不可及的书籍与知识,在安城,却是俯拾可得,安城人从不把这些知识看做自己的禁脔,愿意把这一切分享给所有有幸来到安城的人。
而一旦认识到这一点,就很少人舍得离开这里。
对知识孜孜不倦的追求,对未知的坚持不懈的探索,已然印刻在了安城人的骨髓里。
而安城百姓们对安城发自内心的热爱,对鹿鸣书院深入骨髓的崇敬,同样是印刻在他们的血脉流传之中,随着时光流转依旧保持的传统。
这样与众不同的安城,此地百姓们所推崇喜爱的说书,说的也自然不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老一套乏味故事,要知道,安城这些说书先生,若是放在安城以外的地方,也可称得上一声博学多才。
他们说的内容,往往是对《天下录》的解说,对大晋时局政治乃至于天下局势的论说,对天下风物的寻访,甚至还有对名士大儒们治学理念的辨析。
安城学风之盛,是没有亲身到过安城的人永远难以想象出来的。
在安城里,即使是平民百姓,也少有不识字的人存在,甚至随意遇见一个安城人,出口或许就带着斐然的文采,令人如沐春风。
街边那些做生意的小摊小贩,也许都能把天下大事说得头头是道,见识甚至不输于那些尚且在职的小官小吏们。
知书达理这四个字,或许是对安城人最好的注解。
所以在天下任何一个地方的茶坊说这些内容,包括大晋的都城建康,都有可能因其晦涩难解之处而无一人愿听,唯独安城百姓,听得懂,并且也热衷于这些看似与他们生活无关的无用内容。
有时候,来茶坊喝茶的鹿鸣书院先生们起了兴致,也从不在意什么所谓的身份之别,直接上到台上,抢过说书先生们的位置,陶醉的说起自己的见解,直把人来人往的热闹茶坊,当做了自己在鹿鸣书院里秩序井然的论道之地。
茶坊里的客人们,被迫下台的说书先生,连着旁边柜台前打算盘的茶馆掌柜,也从来不在意先生们这样像是喧宾夺主的嚣张举动,任由这些先生在台上说得摇头晃脑陶醉不已,自己在下面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若是这些先生们讲得好,在座之人自然也不吝惜那么一点儿掌声,说到精彩处,激烈的鼓掌声震天响,恨不得把整座茶坊掀过来。
而若是上台的先生们讲得不好,这些在座的客人们也不会因为心里对先生们的尊敬,就放弃给他们喝倒彩。
那时候,嘘声连成一片汹涌海浪,任是你有再大的名声,在这样气势的压迫下,也只能怀揣着不甘灰溜溜的下台去。
随心,自由,开放,宽容,即使没有时时刻刻宣之于口,但安城的每一处细节,无不完美的体现了这四个词的意蕴。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对于大晋许多人,包括那些浑浑噩噩的大晋士子来说,这对对联只是能挂在书房里,为他们增添些许内涵,却难以做到的虚伪妄言,但对于这些安城人而言,这对对联里蕴含的深意,却是他们用尽一生去坚守践行的准则。
……
“咱们安城自古以来就是人杰地灵,近百年来更是英才辈出之地,诸如丁却庸,宁三愿,齐动等等在天下间鼎鼎大名、占有一席之地的英杰天骄,说破天去,也是从我们这小小的安城走出去的,今日我就问问大伙儿,这些,都是仰赖着我们安城的哪个地方啊?”
布置清雅的太平茶坊中,说书先生举着一本《群英会》挥了挥,两撇小胡子都仿佛随着眉毛一起兴奋乱飞,小眼睛看着下方茶桌上满堂的客人们,如此故作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