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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奉亦等人不知内情,恐怕会把柯影误认为书香门第出身的翩翩公子; 而非是身怀绝技的跟踪者; 或许说暗杀者。
柯影这一身难以模仿出的水墨书香气息,就连出身鹿鸣书院的叶铭哲和吴爵; 也只能自叹弗如。
杀不了,就只能妥协; 柯影面上流露出的是符合外人设想的难看神色; 心中却冷静依旧,从始至终,他没有放弃自己的盘算。
柯影此时来这安城; 自然不可能是来蹭吃蹭喝的,他同样存了一争的心思,只不过柯影争,不是为了所谓的选官令; 也不是冲着鹿鸣书院的名头,而是为了杀人而来。
当然,说是杀人,也不是纯粹的杀人,杀人只是手段,获得更大的利益,方才是他柯影杀人的目的。
凡是风云交汇的地方,就往往会有犬牙交错的利益争执,就会有纷纷扰扰的爱恨情仇,而有这些东西的地方,就有了如柯影这样的暗杀者搅乱风雨的余地,总有一些人,会需要柯影出马,去代替自己解决那些自己不方便解决的人。
如此一来,金银财宝只是柯影所能获得的最基础的利益,更在其上的人脉与隐秘,也会向柯影打开那上了锁的大门。
为了这些,柯影愿意选择妥协,毕竟他们柯家人从来没有所谓的气节,此时势不如人,他暂且忍耐妥协,等以后这几个人落单,都必须死在他手上。
任是心中的杀意再是沸腾起伏,柯影面上身上,也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杀气,身为柯家如今最出众的子弟,柯影的伪装,从来不仅仅局限于柯家的独门隐藏技巧,也包括隐藏自己的情绪,其中,作为暗杀者,柯影本人最重视的,还是对于自身杀气杀意的隐藏。
在柯影看来,会泄露出自身杀气的暗杀者,都是一些半瓶水晃荡的无用废物,令他嗤之以鼻。
“如此,两位可满意?”去掉自己如乞丐一般的第二层伪装,柯影面沉如水,冷声问道。
知道了柯影的真容,奉亦当然满意,揭了柯影的老底给他可能的仇人看,叶铭哲当然也满意了,三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
叶铭哲看着柯影笑道:“看来是叶某小人之心了,柯兄既然愿意露出真容,自然是有交朋友的心思,叶某乃是鹿鸣学子叶铭哲,这是我的好友兼师兄弟吴爵,方才是叶某失礼了,望柯兄大人大量,不与叶某计较前事。”
听着叶铭哲微带自嘲的话,吴爵心中一叹,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叶铭哲心头的怒火已经消去,叶铭哲对儒家学说的崇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正因为叶铭哲清楚儒家的没落,方才会更加无法忍受他人对儒家的轻视,失了一颗云淡风轻的平常心,被人轻易的激怒。
不过好友之事,即使亲近如吴爵,也没有资格代替叶铭哲做决定,更别提去扭转他的信念,甚至是所持的道了。
好在叶铭哲天性开朗疏阔,怒火来得快也去得快,否则这心头因儒家复兴而起的忧思,就足以把叶铭哲整个人给压垮掉。
奉亦将袖中的武器无声无息的收起,他也不是愚人,自然看得出柯影愿意卸下自己的第二层伪装,正是不愿此刻与他动手,愿意妥协的表现。
恰好,若不是柯影的行为实在鬼祟,奉亦也不希望在他方入安城,便与人动手泄了自己的底,毕竟除却柯影,这安城,有资格做他奉亦敌手的人还有很多。
此刻,柯影愿意先行退后一步,正合了奉亦的心意,此时先放过柯影,等到出了这茶坊,等他奉查清楚此人的祖宗十八代,再给他点颜色瞧瞧,莫让此人以为他奉亦可欺,谁都不跟,偏偏跟到他奉亦头上。
想到这里,奉亦俊眉扬起,一手拿起桌上的折扇把玩,在折扇的开开合合间洒脱笑道:“我之意与叶兄相同,不过下一回柯影可别玩这样的游戏了吗,经了这一遭之后,奉某对自家背后藏人已有了阴影,说不定那一次转头,就拿起弓箭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玩上一回齐射。”
尽管话中依旧带着威胁之意,但奉亦语气比之方才显然放松了许多,说起下一回,不就是与不计较这一次的意思等同吗?
“奉郎君和叶郎君大人有大量,柯影也不是心胸狭窄之辈,”柯影举起茶杯,在奉亦和叶铭哲面前一晃,微笑道,“就容柯影以茶代酒,聊表歉意,可好?”
不得不说,长得好就是占便宜,尤其是在几乎人人都是颜控的玄天界,柯影的卖相极佳,此刻去了眸中的暗沉之色,微微笑起来的模样显得格外温雅,宛如明珠拂尘之后,珠面流转的莹润柔光,或许不够耀眼,却令人心生亲近。
即使是心中仍旧对柯影此人存着恶感的奉亦,也与叶铭哲一道举起茶杯,“柯郎君既有此心,奉某怎敢不承情呢?”
说完,奉亦将杯中的茶水当做酒水,仰头一饮而尽,解了这不大不小的恩怨。
话中服了软,面上也挂上了笑,柯影心里的想法却与他自己如今面上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相反,他压制住心头沸腾的杀意,在心中暗自劝说自己,不要急,慢慢来,暗杀者最重要的耐心,他柯影从来都不缺,回头出了这茶坊,找好大方的雇主,再来收他们的命。
其余两位鹿鸣学子,虽然是身怀浩然正气的儒家子弟,不过儒家没落,他们二人的命值不了几个钱,也看不出有能为他搅风搅雨添上一笔功绩的苗头,算账的事可以暂且缓缓。
不过奉亦此人却不同,身为《天下少年英才录》在榜的天骄英杰,多得是人仰慕他,也多得是人厌恶他,柯影一点也不发愁找不着大方的雇主雇佣他这个暗杀者,只发愁该如何付出最小的代价杀了奉亦。
吴爵心细如发,即使没有柯影那般锐利的眼神,能注意到奉亦袖间闪烁的凛冽寒光,却也看得出方才自家好友叶铭哲、奉亦和柯影这三人之间僵持的气氛,此刻见三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吴爵在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
当然,以后的事实会告诉他,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方才的对峙只不过是开场,说自己不是心胸狭窄之辈的人,往往就是心胸狭窄,柯影和奉亦之间,后面还有的是好戏要轮番上阵。
此时的吴爵尚且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心中腹诽,这三个人要是当真闹腾起来,他这三脚猫的功夫,除了自家好友以外,吴爵谁也制不住,说不定还得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说起来,以往在鹿鸣书院的时候,对修武一事,吴爵从来不曾上过心,但前段日子在书铺里,无端端的被李馨惊了一回,差点连小命都给丢掉了,如今又眼见安城来来往往的天骄英杰,其中少有不会武功的人存在,吴爵方才知道文武并举方为大道,以往是他看低了修武一事的重要性,对自己的过去的轻忽追悔莫及。
只可惜他年纪过了,筋骨已成,凭着这样的资质练不出什么门道,何况他家中贫困,弄不到能洗筋伐髓的灵药,即使有心想要重新捡起武道功法重练,也寻不到入门之径。
不知道老板那儿有没有法子,吴爵想到自己做工的那家书铺,心中一动,又起了些心思,连那一看就是高手的李娘子也总缠着老板求教,老板还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傲模样,说不得老板还当真是隐居于世的绝世高人。
能洗筋伐髓的灵药对他这没门道的人来说珍贵无比,压根寻不到踪迹,对老板这样的高人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吴爵摇摇头,挥去脑海中的思绪,这些关于武道的东西,都不急于一时,武道从来不是快,就可以求得来的东西,眼前的奉亦和柯影二人,方才是他如今最该关注的。
吴爵提起茶壶为在座之人的杯中的倒上了新茶,微笑道:“一笑泯恩仇,如此方为大丈夫所行之道,两位都为心胸开阔之人,青云今日倒是有幸与两位相识,倒也没浪费了这太平茶坊的好茶水。”
说完这句话,吴爵话锋一转,又笑道:“青云生于安城,长于安城,不最近这些日子的安城,却是青云平生罕见的热闹,天骄英杰层出不穷,让我对着往年的《天下录》,好生长了一回见识,奉兄如此人杰,此来安城,想必也是冲着这天下英才会而来的吧?”
第123章 鹿鸣有塔()
“青云兄何必明知故问; ”奉亦端起茶盏; 闻了闻杯中袅袅的茶香,在心底细细品了品; 这才笑着回道; “此来安城之人; 又有多少人; 不是冲着这天下英才会来的; 我奉亦,自然也不例外。”
说着,奉亦看了叶铭哲和吴爵一眼,又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继续道:“不过我想; 除了奉某以外,在座的诸位; 包括柯兄,想必对这天下英才会; 都有些想法吧; 借叶兄一句话,相逢即使有缘,既然有缘; 诸位不妨说来听听?”
奉亦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放下茶盏,“唰”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细细抚摸着扇上绘的美人图; 意态悠闲,举止风流,等待着吴爵或者是叶铭哲的回答。
他当然不需要担心,虽然是吴爵率先提起天下英才会,但显然有求于人的也是吴爵,此刻,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了奉亦手中,作为被邀请的人,先天上,奉亦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奉亦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吴爵和叶铭哲既然为他指出了他身边暗藏的隐患柯影,奉亦自然会投桃报李,只要吴爵和叶铭哲二人的言谈合理,奉亦也不介意点头答应。
吴爵摇头失笑,他拱了拱手,面上充满了佩服之色,笑道:“果然瞒不过奉兄,奉兄如此坦诚,青云也不愿枉做小人欺瞒于奉兄,不过说这些之前,青云想问问奉兄,不知奉兄心里可否清楚,这天下英才会的章程?”
“章程?”奉亦这才从心底起了兴趣,他的目光从扇上的美人纤细窈窕的腰肢上拔了下来,投向吴爵,问道,“奉某方到这安城,见识颇多遗漏之处,这天下英才会的章程,倒是真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