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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素绣以往极少参与政治,心里眼里只看得到顾长安一人,问她天下间的名士大儒她能如数家珍,若是问道天下间的风云变换,她却是两眼一抹黑。
对王雪儿话中那个人的身份,文素绣倍觉迷惑,心里却想着,自己着实应该好好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既然入了谢清华麾下,即使她不涉足这一方面的事务,必要的知识储备还是应该有的,否则就如现在,想要发表自己的意见,她都插不上话。
终于反应过来了,谢清华看着王雪儿惊疑不定的冷丽容颜,从容欣然的点了点头,肯定了王雪儿的猜测,“雪儿,不用多作怀疑,你猜的没错,正是你想的那个人,北周新上任的太傅,越,瑾,意。”
“怎么会?”得了谢清华的肯定,王雪儿依旧有些难以相信,“宗女,鹿鸣第一关的试题是在当天抽取出来的试题,任是快马加鞭,北周的越瑾意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得到试题把文章写好递送到安城。”
“因而排除所有不确定的可能,唯一正确的答案就是我们大晋如今的大敌,北周的掌权者越瑾意,此刻正身处安城。”
“可越瑾意又怎么会在安城?北周宁王叛乱,越瑾意固然快刀斩乱麻平了宁王,可北周的乱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歇停的,越瑾意此人,初初掌握北周大权,不在北周巩固他的权力,却千里迢迢跑到安城来搅弄风云,莫不是他一朝登临高处,便得意忘形失了理智?”
“但这,又有可能吗?”
越分析,王雪儿的口气越发充满怀疑之意,等到后面,干脆把她自己给搞糊涂了。
文素绣不了解越瑾意其人,但从王雪儿话里行间流露出的凝重之意,以及些许越瑾意的事迹,她便可以看出越瑾意此人的城府,掌北周大权,与谢清华遥遥对峙,人中龙凤,自是不必多言。
不过她恋慕顾长安多年,对顾长安的各项事迹了如指掌,最是清楚,绝顶天才之所以为天才,正是因为其人其思其行,是如她这般的凡人永远无法揣测,只能抬头仰望的存在。
越瑾意这样的人,王雪儿妄想以一己之力推测他的布局,着实是太托大了。
“雪儿你与其猜测越瑾意失了理智,不如推测一下那一天我们家主君会失了理智,”文素绣目光落在王雪儿身上,微笑劝道,“两军对峙,想要对手自乱手脚,这是何其不易的事情,何况越瑾意这样的人会失了理智,这与天方夜谭何异!”
“是我乱了方寸,”文素绣的劝告虽然直白,却恰好点醒了被越瑾意搅和得心绪难平的王雪儿,她爽快的认了错,抬头求教自家主君,问道,“雪儿愚钝,宗女可知越太傅其意在何,况且除了北周的稳定以外,他当真不怕我们与他撕破了脸,把他的大好头颅留在安城?”
“越瑾意当然不怕,”谢清华摇了摇嫩玉般指尖,淡粉色的唇弯起,柔声笑道,“首先,只要我还存着好好举办这天下英才会,招揽人才的心思,就不可能对他动手,因为这英才会,可不是大晋英才会,而是天下英才会。”
谢清华顿了一下,见王雪儿与文素绣面上恍然,方才继续为自家属下释疑,“昔年北周先帝的辅佐首臣郁羽陵已臣服于他,他此来安城,借着我天下英才会的东风,以这卷帖上的华国之章收拢人才,而回了大都,正好与郁羽陵里应外合,将那些跳出来的不安分势力一网打尽,这样一箭双雕的好法子,倘若是我,也很难忍得住不走上这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们晚安,比心
第135章 宗女决意()
“何况?”谢清华沉吟了一会儿; 似乎在判断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比起需要她一一指导的臣属,谢清华更喜欢放手; 给予自家下属自由发挥的空间; 免得他们太过依赖自己; 失了自主性。
今日比之从前; 她说得已经太多了; 余下的空间,应该留给王雪儿和文素绣自己慢慢思虑,谢清华不由得失笑,一遇见越瑾意; 她便一反平日里的从容不迫; 神色中不显,可她感觉得到; 缓缓流淌的平静血液,已经渐渐开始沸腾起来。
“何况什么?”王雪儿见谢清华眉眼一抬; 便知道自家主君有放手的倾向; 连忙接问道。
她的情报网虽然搞得有声有色,可说到底,还是比不过自家主君兄长谢清珺接掌的谢家暗部来得底蕴深厚; 她如今得来的情报消息,于谢清华而言,只能作为谢家暗部的侧面补充使用。
越瑾意其人,仿佛无有来处; 天生地养,孤孤单单,孑然一身,是行事是出了名的神秘与难以琢磨,简直和自家主君一般,刷新了世人的认知。
在越瑾意未露锋芒之前,任是天下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越瑾意这样的人,从无名小卒到位列三公,竟然只需要区区一年的时间。
北周宁王精心筹备了十几年的叛乱,全成了凭空出世的越瑾意登临高位的踏脚之石,光是想到这一点,王雪儿便觉得唏嘘不已,成王败寇,说来容易,亲身经历,其间一步一行,处处刀光剑影,又是何其的惨烈!
王雪儿因着前知,固然有心留意越瑾意的情报,但凭着王雪儿这初初成了一点气候的情报网,想要在北周掌权者越瑾意身边埋下暗线,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而除了前世所知的越瑾意其人在来日获得的成就以外,对越瑾意这位注定是自家主君大敌的人物,王雪儿所能收集到的,也仅仅只有些许浅薄的表相。
今日难得自家主君失了言,愿意开口解惑,早在前世就对自家主君与越瑾意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感到抓心挠肺的好奇的王雪儿,怎么可能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文素绣虽然所知不多,但她从来慕强,不然也不会爱慕上顾长安,她看着谢清华,一言未发,可清丽如画的眉目之间写满了饶有兴致。
谢清华本不想再多说,可在不涉及到极重要事务的时候,对她麾下难得的几位女郎,她素来放纵宠爱,极少有令她们失望的时候。
见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副期盼模样,谢清华心下一软,纤长如玉的手指扶了扶额头,神情无奈,缓缓开口继续道,“何况这世间大势,从来是此消彼长,你强我便弱,强者越强,弱者就越弱,我在天下英才会上收揽士子,为自己以及改制一派储备力量,越瑾意若不跟上,便会落后于我。”
“待到推及家国,北周必然逐渐落后于大晋,而越瑾意作为北周掌权之人,定然不可能对这潜伏的危机坐视不理,但若是再来一次招贤之令,有我所筹谋的天下英才会珠玉在前,也不过是东施效颦,起不到他期望的效果。”
“还不如借我之势,亲身赴安城,只要他能将天下英才会的收获分去三分之一,便不负他冒险一回。”
谢清华看着几案上的卷帖,神情似笑非笑,显然,对越瑾意的目的,她心知肚明,只是越瑾意的阳谋难以破解之处,正在于此,即使你知道了他的手段和目的,但失了先机,就难以阻止事情的发展。
听完谢清华这一席话,王雪儿又是钦佩又是忧心,她喃喃感叹道,“这岂止是一箭双雕,分明是一箭三雕!”
文素绣接过王雪儿的话,拿着手中的那卷卷帖在王雪儿和谢清华面前晃了晃,把话题拉回到偏离的重点。
只见她轻笑一声,缓声道,“双雕还是三雕,素绣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越瑾意其人来势汹汹,宗女您再不拿出一个办法来,这次天下英才会的益处我等尚未收获多少,却大半要拿出来成全越太傅了。”
“我可是知道,那晏小楼可就放出来愿弃家追随这作文之人的宏誓,再放任下去,如今汇聚在安城的大半士子,恐怕都会如那晏小楼一般,追随那所谓的作文之人而走。”
不待谢清华答话,王雪儿点了点几案上的卷帖,苦笑着道,“可问题的症结正在于此,遍数我们目前能请得动的文华动人之辈,无一人能作出可与其作抗衡之文,难不成真让宗女这天下英才会的主办之人亲自下场吗?”
“这样一来,虽可压下如今安城的风波,再不济也能成相峙之势,可计之长远,天下英才会将来的威信何存?”
王雪儿与文素绣说话的时间,一阵清风吹拂而过,拂动轩阁前垂落的朦胧帘幕,夏日炙热的阳光自清风拂动的帘幕缝隙中透过,落在谢清华的束发银环上,折射出华美璀璨的光芒,映得谢清华纯黑色眼眸中流转的潋滟水波愈发夺目动人。
王雪儿和文素绣呼吸一窒,不由得相视苦笑,文人相轻,美人何不是相轻,她们二人无论哪一位,都是能在天下美人会上夺得花主之称的天姿国色,可自从长伴自家主君身侧以后,便常有惭愧之感。
珠玉在侧,觉吾形秽,古人遥遥百年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时空,发生在了她们二人身上。
谢清华可不知道自家属下心中的惭愧,见她们二人神情恍惚,也只以为是暑热和思虑过多所致,她心下一叹,也是,越瑾意这样的对手,就连她自己说起来都觉得头疼,更别提她们两个了。
谢清华示意二人坐下,然后起身打开冰鉴,为王雪儿和文素绣各倒了一杯寒露饮,自己则举起琉璃杯啜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方才整理好思绪。
抬头见两人忧心忡忡的模样,谢清华微微一笑,安慰二人道,“别担心,你等二人还需历练,你们家宗女可不会那么冷酷无情,在你们尚且稚嫩的时候就让你们去面对越瑾意。”
“宗女!”文素绣和王雪儿两人气恼得异口同声喊着平日里对谢清华的称呼,话中的羞恼之意倾泻而出,一秀美一冷丽的面容上涌出淡淡的红意。
时人重视忠诚,且以忠诚为良好模范的品德要求,一旦认定了主君,哪怕主君命臣属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对自家主君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