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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从我在建康的宝库里调取吧,”头疼会头疼,该下的决定还是得下,岚城的储备是谢家库存的岚山玉,建康的宝库却是谢清华私人所有。
天下英才会虽然是公事,可也关系到她重返大晋权力中心的通道,为了达到她的目的,这点抛费,她谢清华还出得起。
见谢清华批示下来的岚山玉数量,饶是文素绣出身富贵,也不禁被这庞大的支出看得心头一跳。
她复又想到北周那空手套白狼的越瑾意,神情严肃道,“宗女,您当真要许了越太傅的要求吗?”
“我等在这天下英才会上花了不知道多少心力,可偏偏却让其他人坐享其成,怎么能轻易甘心呢?
说完,文素绣躬身拱手行了一礼,郑重道,“素绣还请宗女三思。”
谢清华瑰丽华美的容颜上笑意悠然,她执笔在文素绣呈交的公文上写下自己的批示与名字,然后递还给文素绣。
“阿绣,你总是太心急,能屈能伸方是真豪杰,”谢清华望着文素绣,神色自若,从容不迫道,“我何曾不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但此刻和越瑾意一派硬碰硬于我等又有何益处?若是舍出五十个名额能使越瑾意暂时退却,我又有何不舍?”
“虽从长远来看,越瑾意此人,定然是我平生最大的敌手,可目前,我们最应该关注的不是越瑾意,而是重返建康,唯有回到大晋最顶层权力的中心,方才有我等可大展拳脚的天地。”
“越瑾意的主场在北周,目前为止,任他有滔天的本事,对大晋朝堂的时局,也只有旁观的资格。”
说着,谢清华神色沉静,自嘲笑道,“阿绣,你要知道,若是我不能重返建康,从幕后走到台前,真正完整的掌控大晋的权势,说不定以后连和越瑾意对峙的资格,都不能拥有。”
“何况——”低落的情绪对谢清华这样的人永远只能占据一瞬间的时光,敛去郁色,谢清华纯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狡黠灵动的笑意。
她望着神态焦急的文素绣,淡粉色的唇微微一抿,讽刺的笑意一闪而过,“何况我只许了越瑾意五十个名额,却没应下让他带着那五十个挑选出来的士子平安无事的走出大晋。”
“阿绣你且看着吧,你家主君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我谢清华的便宜,又哪里有那么好占?”
出尔反尔自然不是谢清华会做的事情,人若无信,何以立世?谢家宗女若是失信,又有何颜面抚平天下。
可在不失信于越瑾意的情况下,让他难以达成所愿,却也不是一件难事,这一切于谢清华而言,不过是做与不做的区别。
想到在云垣里越瑾意万事万物皆在掌控之中的从容模样,即使她和越瑾意不是敌手,单单为了出这一口气,谢清华也不想如了他的意,何况他们本就是宿敌!
………………
安城的谢清华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几天几夜不合眼连着轴转的筹划,其间还要抽出心神来算计越瑾意,建康城里的谢清珺,也未曾有一日清闲过。
谢清华一走,即使留下了谢清珺为她坐镇大局,也仍旧有不少不怕死的牛鬼蛇神前仆后继的跳了出来,谢清珺执掌谢家暗部,从来不是心肠柔软之辈,他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与温情,全都给了自家阿珠。
哪怕生得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他也未曾有一丝多余的柔情能遗漏给外人。
哪些跳出来的牛鬼蛇神,有一个算一个,全做了谢清珺的刀下鬼,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
谢清珺让丫鬟侍候着用温水净了面,洗去一天的疲惫,换上家常的衣物,斜枕在软塌上,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看着来报的暗卫,沉声问道,“阿珠在安城如何?可有为难之事?”
谢家暗部由谢清珺一手执掌,谢清华从来信任自家二兄,哪怕登临谢家继承人之位,成为名副其实的谢家宗女,也未曾有过干涉谢家暗部运转的心思。
谢清华大张旗鼓驾临安城,上千明卫上百暗卫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但除此之外,谢清珺还额外派出了一队暗卫,专门记录自家阿珠生活的方方面面汇报给自己。
还时不时召人来探问,就怕自家妹妹在安城受了苦也不说,可以说是担着兄长的身份,揣着一颗老父亲的心,也是很辛苦了。
谢清华对自家二兄的容忍度着实极高,不然换一个人这样做,哪怕是好意,谢清华也少不得送人去鬼门关前游上一遭。
汇报的暗卫对自家主君是个什么德行也是心知肚明,顶着谢清珺心疼的眼神,冷下心肠继续自己的回报,一边还要停下来应付谢清珺细细的询问。
幸好这暗卫早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功课,不然还真应付不了自家主君层出不穷的问题。
宗女某月某日喜欢什么样的点心,他一个小小的暗卫,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难不成在宗女悠闲喝茶时,他还要趴在屋梁上窥视点心的种类!
第143章 何物解愁()
花了大半天功夫听自家阿珠的生活细节; 谢清珺丝毫不觉得浪费时间; 俊美风流的面容上何止是疲惫,就连睡意也消失无踪; 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 愈发洋溢着勃勃的兴致。
见越瑾意; 谢清珺在心里琢磨着谢清华最近身上发生的; 最令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谢清华极少有事情会瞒着谢清珺; 越瑾意与自家阿珠之间亦敌又亦友的关系,以及那关系到天下一统的赌约,谢清珺无疑也是知情之人。
只是谢清珺心思敏锐,自阿珠的言行举止可看出; 对于越瑾意其人; 阿珠多有避讳之意,很多北周方面的部署; 都交给了他,极少自己出手处置。
但如今阿珠竟然愿意去见越瑾意; 谢清珺不由得想到她以往对她言说过的红尘炼心之语; 他眉头皱起,也不知这样的转变,是福还是祸。
挥手让汇报的暗卫退下; 谢清珺神情怅然,随后他起身提笔写了一张纸条,唤来侍立在他身边的谢十二,交代道; “十二,将这张纸条秘密交给顾家顾长安,邀他在明晚在月晦阁一见。”
谢十二接过纸条,难得没有马上退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二郎君,顾长安再如何不逊,也改不了他姓顾的事实,顾家近来频频异动,似有鬼蜮心思,您若约见顾长安,怕是不止免不了流言蜚语,还可能把谢家给搅和进去?”
“顾家,嘿,顾家!”谢清珺嗤笑了一声,桃花眼里满是寒意,冷声傲然道,“流言蜚语何足道,我谢清珺这么多年走过来,若是在意那些流言蜚语,迟早得拿把匕首抹脖子自杀。”
“何况我相信,顾家和顾长安的区别,顾家那些迂腐固执的老头子们分不清楚,可顾长安本人,却是分得无比清楚。”
见谢清珺打定了主意不改,谢十二低头遵令,退出了内室,谢清珺的桃花眼望向窗外,神色沉郁惆怅,仿佛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举杯饮下一杯琼玉酒,喃喃自语道,“阿珠既然铁了心思,我这做阿兄的还能如何呢?自己纵出的妹妹,当然要自己宠着。”
“也罢,也罢,红尘炼心,这路途,还是该阿珠你自己走下去,越瑾意,虽然不是个好招惹的对象,却是个极其适合阿珠的炼心对象。”
“动心动情,总要对着那能让你起了旖思的人,否则虚情假意,又有何用?”
说着,谢清华流光溢彩的桃花眼里溢满了似水的柔情,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懵懵懂懂、粉雕玉琢,抱着自己大腿软软唤着“阿兄”的小小女郎。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方才不负这人间风花雪月一场!”
他的声音清朗,可话里行间流露出的缱绻柔情,足以动摇这世间任何一位女郎的铁石心肠。
夜色渐深,远方的渡梦河上,画舫里的美人吹弹起柔肠百转的旖旎笙歌,随风遥遥传递到此处,一灯如豆,映得谢清珺倒映在窗上的影子,也有些孤寂凄寒。
………………
同样的夜晚,有人对灯独坐,一夜到天明,也有人赏花赏星赏残月,不负这夏夜凉风繁星之美景。
顾长安在建康独居的府邸,此刻明亮如白昼,尤其是后花园的莲塘,一颗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点缀在水波上,璀璨夺目,水色粼粼,映衬得这莲塘,犹如西王母在仙境天宫的瑶池盛景。
莲塘塘心立着一座精巧的凉亭,雕梁画栋,飞檐飘逸,凉亭里摆放着三张几案,此刻顾府的主人顾长安,正在招待着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大晋的太子殿下萧昊,也是顾长安目前的主君,再加上太子殿下的谋主沈冰,正懒懒的坐在垫子上,喝着顾长安珍藏的兰陵美酒,吃着顾家绝品秘方之作出来的白糖茯苓糕,好不惬意。
“还是长安你会享受,”沈冰饮尽杯中的美酒,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感叹道,“若是我与殿下不来,当真不知长安你竟然过着这神仙般的舒坦日子。”
萧昊比起自家没脸没皮的谋主,矜持了许多,可看他那不停地倒酒的姿势,就知道这一回顾长安不大出一回血,是满足不了两个酒鬼肚子里贪得无厌的酒虫。
顾长安俊美无暇的容颜上流露出浅浅的笑意,精致的如画眉目长含的忧色稍解,没有理会沈冰意有所指的话。
前些日子他寻到了一株罕见含苞待放的华美青莲,栽在莲塘之中,今夜便是它开花的时令,在莲塘上坠挂起这么多夜明珠,也是为了好好赏一赏这株青莲。
谁知道他尚未乘舟到那一株青莲旁,把最大最亮的那一颗夜明珠为它坠上,璀璨夺目的珠光映着华美脱俗青莲,定然美不胜收。
可惜太子殿下与沈冰便不请自来,顾长安不愿与人同赏,便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到塘心凉亭里宴客。
特意把自己珍藏的兰陵美酒拿出,并且吩咐厨子以顾家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