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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年方二八,正是碧玉妙龄,芳华如花,容与先生,今夜七夕,可愿与奴家同游?”这是小家碧玉大胆勇敢的表白。
“容与先生,今夜子时,入云阁里,红烛不熄,妾身柳衣衣,愿枕席以待。”这是青楼名妓热烈奔放的自荐。
“今夕何夕兮,得见此良人,容与先生,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这是大家闺秀含蓄婉转的邀约。
…………
而如同李馨这般自幼被当做男儿教养的女郎,则更是嚣张至极,干脆对着商容与的位置吹起了口哨,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还生怕商容与听不到一般,特意注入了内力,将口哨声扩大。
果然是具有无限作死精神的李郎,美人会开始之前调戏了顾长平不算,如今又对着商容与使出了花花公子那一套,要不是人人都知道她只好女色,不爱男色,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她男女通吃,生冷不忌。
修武者的五官本就较之常人更为敏锐,何况还是商容与这样的宗师,即使不注入内力,李馨的口哨声也能一丝不落的传入商容与耳中,若是商容与的气量更小一些,只怕是过了今夜,她就得过上被宗师追杀的“美好”生活。
一片喧嚣声中,谢家精致的画舫里却显得格外的安静,谢清华的神色很是古怪,绝世的容颜上似笑非笑,眸光潋滟,星光蕴藉其中,一颦一笑扣人心弦。
她像是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像是在顾忌着什么而忍住笑意。
这可真是奇怪,要知道谢清华素来是万事不萦于心的清冷性子,从来都是淡定从容的姿态,天塌下来也波澜不惊,难得有事情能让她露出这般真实的情绪,更奇怪的是,而且她还会因为顾忌而忍住笑意。
究竟是什么事,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傲骨内蕴、随心所欲的谢清华能为之压抑自己真实的情绪?
“二兄,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谢清华展颜一笑,明眸善睐,语笑嫣然,璀璨夺目,她轻声问道,“即使曲子被改编过了,但只要是稍微懂点音律的人,都能轻易的听出来,方才容与先生吹奏的,不正是你的《微月湖》吗?”
每一个曲艺歌舞一道的大家都必须自成一派独特的风格,这也意味着大家们都拥有自己的成名曲和代表作,这些作品将打上他们的标记,伴随着他们的名字流传后世。
如同今夜以后,能被人称作大家的幽弱,她的成名之作就将会是今夜她表演的《九歌·山鬼》,日后世人提起《九歌·山鬼》,便常会在屈原之后缀上她的名字。
大家们如是,在曲艺歌舞一道堪称登峰造极的谢清珺和商容与自然也如是,论起谢清珺的成名之作,无非便是桃花宴上他弹奏的那一曲《桃夭》,但若是论起他最新作的、最出名的琴曲,却正是商容与方才吹奏的那一曲《微月湖》。
《微月湖》的曲调简单自然,无论是弹奏还是吹奏,对于乐师的技艺都没有极高的要求,甫一出世,就被建康城的人们传诵,以极快的速度流传天下。
不过虽是如此,实际上却极少有乐师能真正把握《微月湖》的精髓,因为《微月湖》最关键的在其意境,没有那般超然的心境,染上烟火气的《微月湖》,只会是一曲民间小调,难登大雅之堂。
按照常理来说,极少会有曲艺歌舞的大家会在万众瞩目的场合之下,表演同一时代大家的代表之作,毕竟若是不如原版,那便是极为丢脸之事,而倘若超过了原作,那无疑是下了另一位大家的面子,无论如何,总归是里外不是人。
可商容与却偏偏这样做了,表演的还是天下唯一能在曲艺一道与他相提并论的谢清珺的曲子,其间的含义,实在是令人探究。
谢清珺有趣的挑了挑眉,他轻笑一声,天生带着一股子风流意韵的桃花眼里满是兴味,“没错,正是《微月湖》,阿珠,你说商容与这是向我致敬呢,还是特意来向你二兄我挑衅的呢?”
“凡是在某一领域有极大成就的人物,都有他们自己的傲气,”谢清华微微一笑,纯黑色的眼眸里狡黠的波光流转,她语带戏谑,出言调侃道,“所以二兄你还是别太有自信,致敬什么的真是想得太美了,依我看啊,容与先生八成是来向你挑衅的!”
“毕竟当今天下,唯一能与他在曲艺一道相提并论的人唯有二兄你,打败了二兄你,他就是天下第一。”
“顶峰王座之上,两个人总是太拥挤了,让你从上跌落,容与先生他方能好好的俯瞰风景,不是吗,二兄?”
谢清珺似是没有听到自家小妹这般极具煽动力的话语一般,依旧是眼含兴味,语带悠然,浅笑着回答道,“那就让他来吧,谢家的谢清珺永远不惧怕任何挑战,只怕无人可战。”
他的语气平静自如,话语里的含义却是满满的骄傲,虽然仅仅是在曲艺一道的挑战,但可以从中侧面窥见,风流浪荡的纨绔公子终究是表象,坚不可摧的内里才是谢清珺的真实。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谢清珺,才能执掌残酷的谢家暗部。
真正内心强大的人,永远不会因为敌手的强大而惧怕,因为唯有更强大的敌人,方能铺就他成长的道路。
第57章()
宛如流水般顺滑的虚水纱垂在船窗前,随着夜风起伏不定,画舫浮浮沉沉,虚水纱也随之飘飘荡荡,遮住了印刻着一枝雅致明玉兰的精致画舫里的内景,时而会有一缕夜明珠的微光从中透露。
除了隐藏在侧暗中保护两人的暗卫们,一片喧嚣声中,谢家兄妹俩的一番对话无人知晓,融入在渡梦河沉沉的夜色之中。
精巧可爱的日光石灯笼明亮耀眼,将高台之上的商容与修长的身影映照得愈显挺拔,此时众人借着明光细细看来,这才发现岁月对人的公平与无情,即使是修武宗师又如何,终究难逃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尽管相较于同龄之人,商容与已经显得格外的年轻,毕竟他俊美绝伦的容颜足以让人惊叹赞美,吸引人们的眼球。但无疑,他那微微染霜的双鬓还是毫不留情的暴露了他真正的年纪。
不过倘若是放在寻常之人身上,夹杂着霜色的鬓角只会令他显现老态,可放在商容与身上,却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优雅,令人只觉得气宇轩昂。
这种成熟男儿才有的气概,和他少年般潇洒的气质相映衬,更是矛盾得引人探究。
商容与微笑着将玉箫收入他宽大的袖子里,随后双手微微向下一按,一个标志着停止的简单动作,由他做来,却愣是比旁人多了几分飞扬洒脱的潇洒意气。
倘若说谢清珺是放荡不羁的风流纨绔,华美绮罗丛中方能养出的漫不经心性情,让无数女郎明知是飞蛾扑火,还是愿意为他所惑,心甘情愿的爱上他。
那商容与就是每一个女郎年少时的春闺梦里人,他既有成熟男子的宽容稳重,又有少年的神采飞扬,是梦中那个既能与你归隐田园种花论茶,又能陪你去浪迹天涯海角的完美夫君。
他的一举一动本就引人注目,女郎们的热闹更都是为他而起,此刻见到他的动作,几乎只在一瞬间,便轻而易举的理解了他的意思,喧闹声逐渐消失,女郎们挤在船栏边,神色激动的看着高台的方向,她们无声的喜悦着,满眼仰慕的等待着商容与接下来的话,渡梦河中央水域又恢复了原先的宁静,只听得到商容与注入了内力的清越声音。
“容与在此多谢诸位娘子的厚爱,”商容与潇洒的抱拳施了一礼,含笑道,“不过此次百晓温家举办天下美人会,为的是汇聚天下美人,博得诸位一顾。美人倾人城,容与一介男儿,可不敢与美人们争锋,占据太多时间,否则待会儿,诸位郎君们怕是要恨极了容与。”
他的声音清越明朗,加上或许是常年沉浸在曲艺歌舞一道的缘故,说起话来,就像是在唱一曲优美动人的小调,让人听着很是悦耳舒心,不自觉的,就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
而这一番带着幽默与调侃的话讲下来,哪怕是一直端坐着沉默不语、不苟言笑的陆羽,俊美冷漠的面容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身为宗师,还能如此放的下身段,如此的平易近人,商容与果然是不同凡俗的人物,难怪百晓温家要千里迢迢请他来主持这次盛会。
何况如果不说明他的身份,真难以想象商容与竟然只是个江湖中人,说他是哪家王孙贵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都恐怕有人信。
不过商容与本就是被遗弃的孤儿,至今依旧不知耶娘是谁,若是能够查明他的身世,说不定会发现他还真是权贵子弟。
玩笑开完后,商容与面含笑意,开始尽自己作为此次盛会主持的责任,解说这次天下美人会的规矩。
听他用清越明朗的声音将这次天下美人会的规矩娓娓道来,哪怕也不由得侧耳用心倾听。
………………
当听完他的讲解之后,众人方才知晓,除了每届天下美人会必须保留的节目——“纤云弄巧”之外,此次美人会更添加了一个环节,那就是“飞星传恨”,即“纤云弄巧”中的胜者,能够从天下美人会接到邀请帖的宾客中选定一人,邀请他或她为自己表演一个节目。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天下美人会三年一届,从来都在七夕佳节举办,自古流传下来的七夕风俗,未出嫁的女郎们在此夜陈列瓜果,遥拜银河,向司掌织绣一道的织女乞求一双巧手,这便谓之“乞巧”。
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乞巧最普遍的方式是对月穿针,如果线从针孔穿过,就叫得巧。
而“纤云弄巧”这一美人会的主要环节,便是从“乞巧”风俗变化而来。
但经过将近百年的流传演变,在天下美人会中,美人们早已不“乞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