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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着她的脸,如过去在热恋中那般,柔柔着嗓音诱哄道:“依宝,为什么不找人陪你,自己一个人去?”
她怔了一下,然后笑开,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缀了一抹道不明的哀伤:“我找不到呢,就我一个人,我不敢给他打电话。”
“不敢给谁打电话?”他心有微漾,一时急切,勒住她腰后的手往内收紧。
“。。。。。。”她小脸纠结的抽成一团,没化妆的脸,婴儿肥圆圆的脸蛋浮起霞红,“疼,好疼。。。。。。”
穆云琛恍然惊觉,松了手劲,却转而捞起她的身子,呈公主抱,双眼移去周围寻了寻,没有长椅,也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索性就这么站着。
“唔。。。。。。”吕依萌打了个饱嗝,许是喉咙里冲上来的气太猛,霎间美目显了盈盈水痕,大而无辜的可怜的望着他,“他呀。。。。。。我有穿鞋哦。”
她顾左右而言他,眼帘内意外的看见自己翘起的脚,闪亮亮的坡跟鞋在眼前晃成了好几个影,她指也指不中,小手晃个不止。
“你看,我有穿鞋子哦,每次回家我故意不穿鞋,他就会生气,一边骂我,一边用热水给我敷脚,帮我把脚板心的碎渣子挑出来,其实我好疼好疼的,可是就是喜欢看他那么呵护我的样子。”
她嘻嘻笑了两声,如丝绸柔滑的眼瞳里装进了圆月的清辉,萦绕浅淡的薄光,暖暖的柔化了小脸。
他看得醉了,真是醉了,怎么就会拿这个小东西没有办法。
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一下,不够,又再吻,她觉得痒,用手去推他,摸到脸,五根手指干脆嵌进肉里去,给他的脸险下去了几个小凹形。
“依宝,那这次为什么没脱鞋。”
吕依萌不说话了,脑袋软趴趴的靠在他的胸前,一只手攀住自己的膝盖,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弯成了小巧的弓月型。
眉头皱一皱,咬下唇忽然哭哭啼啼的发出猫吟般孱弱的哭声,“他不在了,上次我脱了鞋子,可是打开家门,没有人。”
那一室孤寂的萧条将她浑身罩得冰冷。
穆云琛浑身一震,低下头,痴情望着她白净的额,皙白如雾的渺渺面孔在夜色下,似乎会毫无预兆的随空气而消散。
他觉得整颗心都像是被揪紧,疼,心疼。
吕依萌还在滴眼泪,像一个被抛弃的无助孩子:“没有人给我敷脚,我好难过。”
穆云琛艰难的将一手从他肩背后绕出来,潮湿的掌心轻柔的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少去了一半的支撑力,他单只手牢牢的托着她的身体,用力到青筋乍现,臂上的肌肉僵硬的杵着她,小小的一个动作,做完之后却满额是汗,双手也早已经痉。挛发麻,他浑然不管,只要她安然无恙。
薄唇抵在她额头,柔声带着宠溺:“乖,不要哭,依宝,我还在你身边,以后还给你敷脚好不
好。”
她摇摇头,美目内萧条空茫,一秒后又摇头,摇得几乎搅混了眼眶中的繁星。
“不要不要。”
她软软憋着嗓音,湿漉漉的泪眸楚楚可怜,多么的让人怜惜,穆云琛顷刻就心疼了,奈何站立着抱她的姿势,不会再有手能帮她擦眼泪。
他随着她的一声“不要”,清润的眉心间沁出了一滴汗珠,他顿时皱眉皱得深沉,轻声问:“为什么不要呢?”
她在他怀里闭着眼,缩着脖子,后颈灌进的冷风有点冷,轻轻眨动的眼睛困钝得逐渐抬不起来,低低糯糯的柔嗓闷哼着:“他不会原谅我的,如果他知道我做的那些事。。。。。。”
穆云琛一愣,垂视她头顶的视线顷刻下移,他手劲上灌了力,将她的身子往上托,一下子脸碰脸,额抵着额,吕依萌已经半阖的双眼装不进他幽深急切的双目。
“什么事?”
他摇晃着她的身子,疲惫困乏的吕依萌皱了皱眉,难受的睁开眼,小脸纠结到一起,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抿紧嘴,两边脸颊顿时被口腔里的气给撑得鼓鼓。
穆云琛立即托住她的下巴,“是不是想吐?”
她艰涩的点点头,穆云琛得到确认后才把她放下来,却又一只手捆住她的腰往上提起,快速的裹挟至花坛边。
吕依萌的手,在下蹲的过程中,从他的肩膀滑到腰,再攀住裤腿,一弯下腰,张口释放了嘴里的浊气,喉咙口猛烈的冲上一阵酒气,眩的脑筋极不清楚,她难受的一手扶着额,另一手还紧紧的抓住穆云琛的裤腿。
他弯着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顺气。
她呕得大声,却只是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可又感觉到喉咙里明明堵着什么东西,将她一张脸给憋得通红,只好伸手指进去抠。
“不要放进去,拿出来。”
穆云琛蹲身在她身旁,用了恰当却足够控制她的力气,将莹白的纤细手腕给拉出来,手指头沾了湿漉漉的唾液,他不在乎,将她的小手揉握在手心里。
这个举动惹得她撒泼,挥起两个拳头往他肩膀上招呼,嘴里瓮声瓮气的控诉:“你放开,我难受,放开放开!”
“依宝乖,会伤到自己的,别做好吗,你要是难受,我带你回家,熬醒酒汤给你喝好不好?”他沉寂了六年的温柔一朝爆发,唯独这个女人能激出他的这一面,也唯独她,他真的拿她没有办法,真的没有。
“就不就不,哪有让喝醉酒的人不吐的,讨厌,讨厌死了。”吕依萌软着耳朵,不太听得真切,捶打着他,忽然就哭出来,新的泪水沿着先前的轨迹滑落。
她一哭,穆云琛立时慌了神,用尽了所有耐心,哄小孩那样迁就的哄着她:“好好好,我讨厌,不吐了好不好,我们回家。”
吕依萌蹲着身子,将身体缓慢的转去他的方向,天真无辜的歪着头,忽然就这么看着他,即使被酒精给麻痹了的眼眶里,也依旧清朗得犹如浩瀚星空。
她抬了下手,忽然往刚才吐过的地方一指,嘟起嘴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那般:“你看,我明明什么都没吐。”
“真乖,依宝什么都没吐。”
他拥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起身,刚一站直身子,他就迫不及待的抱起她,如刚才那样公主抱的形势,宽大掌心捧着她的脑袋,往胸腔上轻轻的放,让她舒服的倚靠。
吕依萌陷在他温柔的怀抱里,眼眸半睁半阖,无意识下眼梢仍然弯弯带笑,波光莹润的双眸内楚楚动人,穆云琛没忍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再亲了亲唇,她一会儿躲一会儿不舒服的哼哼,他却始终耍着赖皮,缠她扰她,直到电梯门打开。
刚一走进去,她便睡着了,垂着脑袋软绵绵的靠着他的胸腔,湿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一层衬衫,连着将他整颗心都烫柔了。
他不恨了,不追究了。
此刻温馨在怀,他脑海里倒映一般一遍遍回忆着当初甜蜜的时光,犹如电影的帧数,跳动很快,然而记忆很深。
此刻他打定主意,无论怀里的这个女人心里究竟瞒了他什么事,他不问了,也不介意了,无论身体是否还干净,心里是否还有他,他都不放手了。
此刻抱着她,像是在手心里放了世间最好的珍宝,摔不得,碰不得,他宁愿自己手臂发麻,也舍不得松
开她一分一毫,直到走出电梯,他站在公寓前却犯了难,不得不把吕依萌叫醒,温声询问钥匙在哪里。
他的声音穿透走廊俏静的氛围,悠悠转转的弥散在头顶,丝丝如乐轻盈的传入吕依萌耳膜,她不耐的睁了睁眼,眼皮沉重的怂拉着,抬也抬不起,闭也没法闭,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终于能够休息了却还是冷不丁的被打扰惊醒。
她打了个饱嗝,芬芳的浅淡香味和酒味直冲鼻尖,穆云琛无奈的笑了笑,配合着她撑在他胸腔上的手,托住她一条胳膊,直到她在地面站稳脚跟。
然而,只是一秒,随后步子歪歪扭扭的向着墙角走去,蹲下身时,上身过多过快的前倾,娇嫩的脸颊被半人高的盆栽给戳了一下,硕大叶片抵着她太阳穴的位置,惊得穆云琛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蹲在她的旁边,垂视而去的角度察觉到她正在卖力的想要搬起盆栽,调皮的手指在盆底抠来抠去。
他顿时明白,捉了她的手在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挪开盆栽,果然从下面找出一把钥匙,举起手扬在她眼前,眼眸深深的睐着她,泛着柔笑的双眼内似装进了山水画般,宠爱辽阔而无边境。
“小捣蛋,怎么还习惯把钥匙放在这种地方。”
她嘻嘻的笑,傻乎乎的透出憨态,柔滑的微笑掩映与灯光交织的粼粼簇影下,格外的明艳动人。
“我只有放在这里,才记得呢。”
她用手指去碰钥匙,刚一触到,指腹冰冰凉的感觉刺激了全身,此时的她在酒精的作用下浑身发烫,一感觉到温度较低的东西,伸手就抢,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脸上一瞬间显露出小孩子般天真纯爱的笑容。
她有一双会说话的水眸,痴痴贪婪的护着钥匙,生怕他会抢走,眼底萦绕起了点点防备的抵触,娇俏的抬起眼儿瞪了他一眼,蹲在地上的身子,全身重量靠着两条腿,她摇摇晃晃的逐渐仰跌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到他的脚边才有阻力。
穆云琛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他的宝贝儿,还是那么的纯真可爱。
他温暖掌心轻轻的垂至皮鞋旁边,轻轻托起她的后脑勺,食指与中指两根习惯用来夹烟的手稳稳的紧贴她的后脑勺,掌住,轻手往上托,带着缱倦的爱意,再次将她抱了起来,耐心呵护着从她手心里把钥匙拿出来。
对准锁扣,一扭,门开。
怀里的人儿,醉得已经睡着。
这次他不忍心叫醒,他的宝贝儿,一直很乖。
于是鞋也没托,远远的在玄关口看见一扇敞开的卧室门,遥遥望见门内的泰迪熊,唇线缓慢的牵起一抹了然的笑弧,经过客厅时,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