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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安哪里听得进去,不说耳朵,连脑子都丧失了思考能力而成了摆设,双掌激舞不止,喝叫连连,“狗日的,今日老子若是不杀光你们,贺安两字倒着写!”
陆三川无奈之下,只得提剑应对,一招剑速平平的“一矢穿心”刺出,还未行得几寸,贺安双掌一前一后夹住剑身,一个用劲,便将那长剑生生夹断。
陆三川不由得吃了一惊,下意识后撤一步,却听龚青道:“少主,接剑!”他循声望去,见画剑飞在半空,立时挺身一纵。
一直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第五铭闻见龚青称陆三川为“少主”,登时明白过来其中猫腻,暗叫不好,挺身而起欲要夺取画剑。
二人在画剑三尺之下正面相遇。
第五铭对着陆三川胸口即是一掌劈出。陆三川自知掌法不精,不敢与第五铭拼掌,招架住第五铭一掌后,腿法大动,投石问路、石落流云、力破万里等等接连使出。第五铭全然没有料到他腿法竟也习得一二,匆忙应对之下,终究不是对手,胸口正中三脚,自半空摔落下来,眼睁睁地望着陆三川抓住画剑。
陆三川抓了画剑,复向贺安攻去。
贺安原先正在气头上,出招不顾一切,只为宣泄,在连杀十几人之后,终于红了眼,变得极其亢奋,逮人即杀,纵使有一柄剑在他眼前晃悠,不过摆饰。
陆三川竭尽浑身解数,竹影九刽使得万竹影动,形如鬼魅,虽能与贺安抗衡,却也仅仅是只能抗衡,在习得乾陵虚步的贺安面前,讨不到一丝便宜。
贺安脚下不止歇,身影闪烁,一边与陆三川拆招,一边各招齐放,顺道又杀了三人。
加入朝天门的老一辈江湖客古伯清眼见生灵涂炭,悲痛不已,快步赶去一具尸体旁,捡起其身旁长剑,而后左手沾了鲜血抹在剑身,提剑指向贺安厉喝道:“贺安!是我杀的陆本炽!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一手搏清月更是罕缝对手,如陆本炽这等区区小辈,如何抵挡我一剑!你若有本事,与我一战!”言毕,即腾身纵离,于眨眼之间奔出数里之外。
贺安原本气恼陆本炽之死,听他说“一手搏清月罕缝对手”,登时有了兴致,不加思索地挺身一纵,追赶古伯清去了。
陆三川终于稍稍舒了一口气。
另一旁,陆本炽压住自己最后一口气,拼命抽出苏青手中长剑,大叫一声:“老子杀了你这个妖女!”
龚青虽然不知何时站在了陆本炽身旁,见陆本炽抽剑刺向苏青胸口,不仅不加以阻挠,反而趁机拌了苏青一跤,令苏青失去平衡,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剑尖刺来。
陆三川见状,惊呼道:“青儿,小心!”立时使起乾陵虚步,画剑在前,欲拦下陆本炽这一剑。
龚青在绊倒苏青之后,向左挪了一步,别过头去,不愿看这悲惨场景。
陆本炽虽然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但他离苏青不过数尺距离,而这一剑,花了足足四息的时间,还未刺入苏青胸口。倒是陆三川已然赶到,画剑剑尖正要拦住陆本炽手中长剑去路。
陆本炽手腕一压一提,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抵住画剑,而后手腕一挑,画剑即变了方向,剑尖直往陆本炽胸口刺去。
陆三川全然料想不到,吃了一惊,正要停脚刹步,陆本炽却踏步向前,挺胸撞向剑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响声,画剑直直插入陆本炽胸膛。
“。。。爹。。。”陆三川声若蚊蝇地叫过一声,握着画剑的手不住地打颤,泪水滚滚而出,模糊了眼眶。
陆本炽显然没有想要好好告别,屏住一口气,丢掉手中长剑,左手一掌摁在陆三川胸口,右手抓住画剑,将其拔出,而后朝天吐出一口鲜血,“啊啊啊啊”惨叫着向后倒去。
但是明眼人一看即知,陆本炽脸上非但看不出一丝痛苦,反而大是愉快。
龚青立时转过头,虽然眼角晶莹闪烁,坚决果断地抱起陆本炽尸体,快速撤离。
第五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潜伏已久的背叛者,见着龚青撤离,挺身一纵,追上前去。
在场众人不如第五铭那般目光长远,见陆三川杀了陆本炽,当即发出欢呼,“陆本炽死了!”
“天下太平了!”
戴恩德等三人,只是稍稍舒了一口气。陆本炽这事暂告段落,但是似乎,后续事件愈加棘手。
胡凯在他耳旁小声道:“总舵主,门主。。。”
戴恩德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先别趟这浑水。”
仍有部分有志之士,并未因此而松懈下来,紧紧盯着袁启明,提剑刺去。
便在此时,自人群之中又窜出衣衫褴褛的两人,替袁启明挡下那些个偷袭者。然敌众我寡,那两人终究受了些伤,他们并不将此放在心上,趁那些人讶异之隙,再次跃起,救走袁启明。
“门主,我们走!”
“门主,我们走!”
袁启明一听到声音,即热泪盈眶,哽咽着说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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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撤离()
第五铭门下三剑,“花剑”林乐池、“石剑”石力行、“琼剑”关尚蒙追上袁启明等人,拦在他们身前。
栾为冷笑了一声,“好狗不挡道!”
栾不为鲜见地附和栾为一同嘲讽道,“挡道的都不是好狗!”
栾为与袁启明同是大为惊讶,转头望向栾不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小老头怎今日竟变了作风?
栾为比袁启明想的多了一点: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吃的皆是乡亲们剩下的残羹冷炙,该不会吃多了堵了脑子?
栾不为注意到了二人的讶异,但并不将此放在心上,只是盯着面前三人,说道:“门主,花剑交给你,哥,石剑交给你。琼剑则由我对付!”
栾为听之,顿觉感动:以往你嫌我办事拖沓毛手毛脚,对我从来直呼姓名。今日可总算愿意称我一声“哥”了!“好!”
袁启明自心底生出一股子宽慰,却在同时也明白了陆本炽的做法。得你们二人,夫复何求!“栾为,不为,小心!”
二人应过一声,提剑即上。
朝天门“三剑”之中,属“花剑”林乐池武功最高,交由袁启明对付,再正确不过。栾氏兄弟虽并称为“千行门双琼”,但也仅仅是三流的水准,与一流的“五杰”、二流的“十生”相去过远。林乐池虽然也属于三流,当“百士”之列,但与栾氏兄弟比起来,仍是略占上风。可比上袁启明,却是云泥之别了。
袁启明三招游龙吟刀使过,林乐池胸口中刀,命悬一线,原本与栾氏兄弟过招的石力行与关尚蒙眼见兄弟受伤,无心再与栾氏兄弟缠斗,双双挺身一纵,攻向袁启明。
袁启明并非嗜杀之辈,那一刀留了一手,仅仅是重伤林乐池,并不打算要林乐池性命,眼见石力行与关尚蒙逼来,便又准备出招,栾不为及时喝道:“门主,切勿在此耗费时间,朝天门的人随时可能追来,快走!只要我们一走,他们二人必定带了林乐池前去疗伤!”
袁启明便跟着栾氏兄弟,挺身一纵离去。
果如栾不为所言,石力行与关尚蒙见着他们三人离去,便急急归剑入鞘,去到林乐池身旁,将他抱起。
林乐池又是羞愧又是气愤,嘴巴一张一合,不断有鲜血喷出,“你们两个。。。去追他们啊!”
石力行道:“袁启明与栾氏兄弟与我们并无恩怨,当务之急是替你疗伤!”
任林乐池如何挣扎,石力行与关尚蒙只是向着江州城赶去。
龚青怀中抱着陆本炽尸体,自是无法跑得太快,不过片刻即被第五铭追上。二人同是赤手空拳,亦是双目血红。
第五铭气恼龚青突如其来的叛变,龚青则是因陆本炽的死而悲伤不已。
第五铭注视着龚青,低声咆哮道:“为何要背叛我?”
龚青答道:“我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何来背叛之说?”
第五铭道:“你将我的画剑掷给陆三川,这不就是背叛吗?”
龚青道:“画剑本归陆三川所有,我不过借来暂用,如今物归原主,有何不妥?”
第五铭双目一凛,声音登时高了几分:“画剑乃为我所有!你不经我允许便将画剑赠给陆三川,即是背叛!”
龚青在第五铭身旁左右了好些年,对第五铭的脾气自然了解得一清二楚。此人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不说,还极度自我。说理是没有用的,还不如不说,他索性朝第五铭身后喝道:“少主,该给恩公下葬了!”
第五铭冷冷笑过一声,“区区声东击西之计,你以为我会上当?”
陆三川的确没有赶到,但他这一声喝叫,用上了三成内力,传得极远,陆三川虽然在原地悲伤,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苏青在他身畔,好生劝道:“川哥哥,陆大侠已死,你还请节哀顺变。。。依我看,陆大侠并非为你所杀,其中疑团,或许袁叔能解释清楚。”
陆三川终于抬起头,大是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苏青紧抿着嘴,肯定地点了点头。陆三川这才重新振作起精神,与苏青一同纵身赶去。
朝天门一众门人只知陆本炽的可怖,但见陆本炽死去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哪里管什么袁启明、陆三川,只是顾自庆祝。
“天山四月天”的陈止章去到福建创立了黑风寨,古伯清以调虎离山之计引走了贺安,此时便仅剩下宋兴与王越。他们二人见袁启明被陆本炽扔出,正待追赶,但见十余人追了上去,便没有行动,而现下闻见龚青喝叫,猜测第五铭遇见了什么麻烦事,便即挺身纵去。
第五铭笑声未止,积年累月的经验告诉他,身后的确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