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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一翻,望见散落在脚边的石子与蒜头,迅速抓了一把在手中,向童奇等五人掷去。
四名随从看得一清二楚,有心想表现自己,便抢步挡在童奇身前,叫道:“少爷,小心暗器!”
石子与蒜头稀稀散散地打在四人项背,倒也有一颗蒜头穿过人缝,打在童奇额头。
陆三川趁机大喊道:“臭鱼烂虾在这装腔作势,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爷爷一根手指便能将你打得屁滚尿流!”说罢,拔腿便跑。
有随从听见匆匆的脚步声,转头望去,见陆三川逃跑,与童奇叫道:“少爷,那小子跑了!”
童奇已是怒火冲天,一双眼睛布满血色,听随从大声嚷嚷,心下愈加烦躁,扬手便是一记狠辣的巴掌,“都他娘废什么话,追啊!”
五人一齐向陆三川追去。
不消一会便只剩那姑娘孤伶伶地站在原地。姑娘望着陆三川、童奇等六人逐渐远去,忧伤的双眸闪过一丝光芒。
陆三川虽先行几分,毕竟常年坐于书房内,不胜体力,才跑出四五十丈便气喘吁吁,步子随即慢了下来。童奇等五人追了上来,将他围在正中。
童奇只是大喘了两口粗气,便若无事那般,斜眼望着他冷冷一哼,十分不屑:“怎么不跑了?不是一根手指就能将我打趴下吗?”
陆三川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自然无法回答,只是弓身扶着膝盖。
童奇知晓他精疲力尽无力再逃,也不急着报复,只是缓缓地卷着衣袖,信步向他走去,一边说道:“来,让我见见你的手指是否果真了不起。”他走到陆三川身旁,抬脚插入陆三川腋下,将他右臂踢起,随后手一伸,抓住陆三川右手中指,反向一扳,陆三川立刻发出一声惨呼。
四名随从哄笑起来,指着狼狈不堪的陆三川嘲讽道,“你怎么不神气了?刚才不是还得意洋洋吗?”
“哎,你们懂什么,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可为何我们只见屈不见伸?”
“哈哈哈哈。”
陆三川疼得龇牙咧嘴,弯着头,眼神自眼缝之间射出,向身后射去,见身后已无人影,知晓那位姑娘已经脱险,便放了心,然想到自己目前处境,却也十分凄凉,忍不住一声苦笑。
童奇却颇为恼怒,当他这笑饱含轻蔑,便加重了力道,将他的中指扳得更紧,怒道:“你笑什么?”
陆三川“啊”了一声,随着童奇的动作,将右肩跟着向右侧倾倒,试图减轻痛楚。他眼珠一翻,望向童奇,见童奇怒目圆瞪,心中竟有一丝胜利的喜悦,想到:眼下我处劣境,当我忧虑才是,他却比我更要暴躁。因心中有喜,他嘴角不禁上翘了一分。
童奇见之,愈加愤怒,使劲将陆三川手指一扳,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陆三川中指便如一根大葱那般摇摇晃晃。
童奇这才松了手,下巴微扬,俯视着将右手抱在怀中的陆三川,冷冷地道,“丧家之犬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蹲在墙角。”
骨折的疼痛的确难以忍受,许是物极必反,虽然不断有冷汗顺着脸颊滑下,陆三川竟觉得十分痛快自在,忍不住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
童奇见他如此古怪,忽而有些担心,向后撤了三步,警惕道:“你笑什么!”
陆三川并不径直回答,继续大笑着,笑了许久,才道:“欲达之事已成,肉体受点疼痛算什么?”
童奇听不懂他在讲些什么,碍于面子又不便问,只好装作没有听见,哼了一声说道:“折了你一根手指,便疯了!”
有随从听他话中有话,皱眉沉思一阵,转头望去,见大街上空空如也,失声叫道:“少爷,那娘们不见了!”
童奇脱口问道:“什么娘们?”
陆三川却又大笑了起来,笑声之盛,令童奇发狂,“你他娘的又笑什么!”
随从插口说道:“少爷!他是在笑您无知。他知道自己不是我们的对手,挑衅我们而后逃跑,是引我们追赶他,如此一来,那位被您看中的姑娘便能趁机逃脱。”
陆三川笑得直到接不上气,才终于合了嘴,小憩片刻说道:“人如木鱼,脑似榆木。”
随从道:“少爷,他是在骂您。。。”
童奇怒不可遏,竭力咆哮道:“老子知道!”说话间,右腿已起,狠狠鞭在陆三川胸口,“姓陆的,老子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陆三川吃了童奇一腿向后连退五步才站稳,所幸童奇武功平平,这一腿虽然来得迅猛,却只是让他觉得胸闷。
童奇见陆三川依旧站立着,双眉微微一拧,飞踏两步向前,双拳紧跟而上,“噔噔”两声闷响正打在陆三川胸口。
拳力毕竟不如腿力,加之他内功稀薄,这两拳下去,陆三川竟只是后退了一步。
他又羞又怒,将右拳拉至耳后,对着陆三川面部重重轰出。
陆三川反应迟钝,吃了一腿两拳,已然有些难受,童奇这一拳虽然力道强劲,因拳道过长而显得有些拖沓,倒给了他闪避的机会。他将身子后倾,两脚跟着后退了两步,却不知为何右脚后撤之后,竟踮起脚尖将身子撑住,完好的左手握成了拳,向着童奇胸口轰出。
童奇右拳尚未完全轰出,反遭他一拳击在胸口,竟两眼一翻,“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四名随从顿时慌了神,有两人奔上前将童奇抱住,有两人抽出腰间佩刀,一手指着陆三川大叫道:“好你个刁民,竟敢出手伤我家少爷,看我将你剁成肉酱!”
陆三川想不到自己竟出手将童奇打成重伤,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呆呆望着二人手中闪着银光的刀身出神。
二人见他一动不动,立刻抬刀向他劈来。。。
却有两道人影闪到陆三川身前,伴着“当”一声响,两柄剑接下来了两把刀。
二名随从怒道:“什么人,竟敢阻碍童家办事!”
那二人将剑尖朝下,虽拱手作揖,面上却并无恭敬,反而十分庄严肃穆。“在下千行门孙夏。”、“在下千行门陆挺。”
二名随从听他们说是千行门下,当即僵了手脚,面面相觑。千行门门主袁启明,武功高强,乃是江湖“十生”之一。最为重要的是,陆本炽对于袁启明有救命之恩。此时,千行门出现在江洲之中,定是来接陆三川的。
另二名随从在后,俱想到:此二人既属千行门,虽然年纪轻轻,武功却未必低微,倘若强上,未必讨得到便宜。他们便大声叫道:“少爷受了重伤,我们先回府!”四名随从将童奇抱起,匆匆往童宅奔去。
陆三川依旧思绪乱飞神情恍惚,直到孙夏、陆挺喊到第三声“少主”,他才回过神,见到二位生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七尺之外,不禁疑惑,“你们是?”
二人又将先前的一番话重复了一遍,“我等是千行门门下,奉门主之命前来接少主回门府。”
陆三川低低“哦”了一声,向二位抱拳回应,“原来是袁叔的意思,有劳二位千里迢迢地赶来了。”
二人呵呵一笑,拱手向陆三川行了礼。陆挺道:“门主时常提起令尊,夸赞令尊刀法超群,又说令尊的恩惠三世不够报答。只可惜。。。”
孙夏道:“请少主节哀。往后便请少主长居千行门,我等自当尽心服侍。”
说话之间,十分谦卑。
陆三川点了头,抱拳谢过二位,不经意之间却瞥见地上的一滩血迹,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想到:江湖边缘尚且这般险恶,倘若涉深,岂不是日日危急?我本就无争雄之心,况且功夫浅薄。我还是去到千行门与袁叔打个招呼,而后归于市井,做个寻常人吧。
孙夏道:“少主,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出发吧。”
陆三川收起心思,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虽见碧空万顷,胸中却无舒畅,只有对往事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担忧。他摸了一把眼睛,转过身,将回忆尽数抛在身后,“走吧。”
第四章 个中端倪()
孙、陆二人侧身颔首,做了个“请”的姿势,让陆三川先行。陆三川抱拳谢过二人,才自二人身旁经过,而后孙、陆二人抬足跟上。
孙夏边走边说道:“小人今日才进江洲,本以为需花个三五日才可找见少主,幸有苍天眷顾,小人才投了客栈未行几里路便找见了少主。”
陆三川停下脚步拱手向孙夏行礼,说道:“孙大哥客气了。若不是二位大哥及时出现,小弟怕是要惨死在冷刀之下。”
孙、陆二人一并停下脚步,向他回礼,连喊了三声“不敢当”。
三人相互推脱致敬一阵,才重新迈步。依陆三川要求,此次三人并肩而行。。。
孙夏道:“小人将马停在悦来客栈,少主,我们这就前往,到了客栈便上马回千行门。”
陆三川又要驻足行礼,但想到一旦自己停下脚步,孙、陆二人也定一齐停下,如此一来不知何时才能上马出城。他便只是点头说了一句“有劳孙大哥”,心中却想到:怎到处都有悦来客栈?
他目光随意一瞥,见左畔的陆挺右手甩得很高,左手握着一柄剑却是纹丝不动。他记得父亲曾说只有待战时才会有这般“剑静手动”的姿势。他忽然有些警觉,双眼一转望向孙夏,见孙夏亦是如此。
他心中劝自己道:不应当不应当,孙大哥与陆大哥是袁叔派来接我的,假使时刻备战,也是为了保护我。
尽管如此,他仍旧不能完全放心,想了一想,问道:“孙大哥,袁叔近来如何?父亲常说袁叔右肩落下了病根,每当雨天便会疼痛难忍。”
孙夏笑道:“少主您记错了吧?下雨天门主肩膀是会疼痛难忍,却是左肩而非右肩。”
他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