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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旗匆匆地道:“我说我是为守护陆大侠的刀谱而来。”
姜恩言道:“可现下你并未找见刀谱,贺安一来,你我必定不是他对手,到时,他便有大把的时间可在宅内四处细细搜索。你说,这刀谱还守不守得?”
魏无旗没好气道:“你说守不守得!”
姜恩言道:“可若,他找不到这座宅子呢?”
魏无旗有些惊讶地望着他,片刻之后大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子生得像大姑娘一般清秀,却是十分果断且心狠手辣!老子就欣赏你这一点!我今儿就叫你一生姜兄。姜兄,后会有期!”
姜恩言同拱手抱拳,“魏老前辈,后会有期!”
陆三川一听,忙将脑袋缩回阴影之中。
魏无旗与姜恩言便匆匆走出大门,一东一西各自离去。
陆三川悄悄转头,见着魏无旗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还在奇怪为何只有二人出门,过了一会,一众人纷纷自大门涌出,分向东西两方行去。而头顶不时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直到众人走远,他才敢站起身,却见宅内已起了大火,浓烟在夜幕之下滚滚而起。
陆三川呆呆地望着冲天之火,心中竟不知是何滋味。是心酸?是心痛?还是愧疚或是轻松。
大火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不断有灰烬自宅内飞出,飘飘向四周落下。
直到他头顶覆满了灰烬,他才终于流出两行眼泪,心道:一切。。。都没了。
“姓陆的,你原来在这里!”
陆三川听见喊声,转头望去,见是童波带着一支十人小队怒气冲冲地赶来。一想便知童波是为童奇而来。
童波抬头看了一眼着火的陆宅,冷冷一笑,说道:“想不到你眉清目秀,心肠却是这般狠毒,竟连自己的家都烧!”
陆三川垂着头无力解释,只欲离开这个伤心地,转身便要离去。
童波一声令下,“想跑?将他围住!”
十人迅速分散而去,将陆三川围在正中央。
童波盯着陆三川,一步一步向他行去。今日午时,童波正在后院浇花,却见一名时常跟在童奇身后的随从浑身是血的赶来向他报告童奇伤情。他心猛地一揪,丢掉花洒便往卧房赶,见童奇嘴边、衣上尽是鲜血且昏迷不醒,当即怒喝道:“去给我将大夫找来!”待大夫步入房中救治完毕,他一手拎起一名随从咬牙切齿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奇儿怎么会伤成这样!”随从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道来,他听毕,愈加愤怒,随手将随从扔在一旁,恶狠狠地道:“陆三川!陆三川!三年前你便伤我奇儿,有陆本炽替你撑着我不敢奈你如何,如今陆本炽已死,你却又伤我儿!旧账新恨,一并算了!”
童波领着小队在江洲寻了一下午未有收获。虽天黑,他不肯就此离去,便依旧在城内奔波,忽见火光冲天,心中一算,知是陆宅方位,想着可能有所收获,当即赶来,果然撞见了陆三川。
童波已运起内力,行进之时脚跟率先着地,待脚掌、脚尖落地,鞋周一圈尘土灰烬顿时纷纷扬扬向四周逃离。他从原先位置走到陆三川一丈之前,在满是灰烬的地上留下了九个鞋印。
童波睁着一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直勾勾地望着陆三川,忽一声冷笑,幽幽问道:“陆三川,奇儿究竟与你有何仇怨,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他?”
陆三川站在陆宅旁,已心如死灰,虽知自己随时有性命之忧,此刻竟丝毫不觉惊恐,只是淡淡说道:“他与我无冤无仇,只是他到处惹事,你做父亲的不知道教育,我只好替你为之。”
童波眼皮一扩,眼中血色更浓,怒吼道:“放你娘的臭屁!看老子一拳打爆你的脑袋!”
陆三川却忽然大笑了起来,其笑声之凄厉,犹如盘旋在天空的秃鹫。
童波正要出拳,见陆三川大笑,竟也有些怵惕,向后撤了一步,喝道:“你笑什么!”
陆三川本要说“我笑苍天无眼,我笑命运不公,我笑造化弄人”,耳边听着大火吞噬一切的“滋滋啪啪”的声响,恍惚之间听见父亲最后的吼叫声,“走!”他便又犹豫了。
亡,或是不亡?亡,固然轻松,却是罪大恶极。父亲将陆家的一切寄托于我,我却只懂逃避。可若不亡,实在。。。我有的选择吗?没有。
陆三川收了心思,脑筋飞速转过,片刻之后收了张狂改作狡黠,声音亦低了几分,故装神秘道:“我笑你愚昧无知。”
童波双眉一皱,心扑通扑通直跳,问道:“此话怎讲?”
陆三川道:“你儿子危在旦夕你却不知,这不是愚昧无知是什么?”
童波冷哼道:“我早已找来大夫医治奇儿。”
陆三川又笑了三声,道:“大夫?你可知他受的是什么伤?”
“这。。。”童波语塞,答不上来。
陆三川道:“家父乃是十生之一,你觉得我会没有一点本事么?我既可一拳将童奇击退,其中定有奥秘,你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童波正要转身,却忽然觉得蹊跷,斜眼向他瞟了一眼,恍然明白了一切,狠狠地道:“你以为我傻,若我离去,你便可安然逃离!”
陆三川心中掠过一丝惊忧,面上却并无变化,冷笑道:“你以为你不傻。从见你到现在,我陆三川有露过一丝胆怯,喊过一声救命么?仅以我一人对你们十一人,虽说不能安然无恙,至少无性命之忧。而你,拖着累累伤躯回到家中,还要替自己的儿子办理丧事!”
童波最重童奇,听陆三川一番话,倒也有些心惊肉跳。他细细一想:这小子的确未露怯弱之色,想来说的颇有道理。若让他跑了倒也无妨,待奇儿伤好了再寻他报仇不迟,但若奇儿死了,那可就天崩地裂了。
童波忙转过身,向着童家奔去,“走!回去查看奇儿伤势!”
一队人迅速撤离。。。
陆三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并无劫后余生的快感,与他而言,活着已不是为了自己。
第六章 孩儿拳()
陆三川回头望向熊熊燃烧的大火,虽心中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怔怔出神半晌,忽听见嘈杂的脚步声,脱口而出地道:“贺安?”
他从不曾见过贺安,故假使贺安站在他面前,他也认辩不出。但是他听父亲提起过此人,依稀记得父亲当时神情复杂,便无法判断此人究竟是邪是正,只知晓贺安被称作武痴,对于武学极其痴醉,武功修为造诣也是极高,乃是江湖五座巅峰之一,另四人分别为秦踏歌、乐莫生、“楚凤”张戈与“笛中客”柳羌。五人并称为“五杰”,五杰之下便是“十生”,陆本炽与袁启明同在“十生”之列,才离去的姜恩言与魏无旗亦是如此。
另有“百士”。所谓百士,不过是武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人为寻些慰藉而自作称呼的。
陆三川稍一思量,打算先掩藏起身子,却见一行九人已然赶来。九人装扮各不相同,有持刀有佩剑,显然来路不同,至于为何至此,不得而知。
走在最前的是个彪形大汉,下巴髯须茂盛。他瞧了陆三川一眼,又瞧向着火的陆宅,骂道:“下他娘的饺子吃他娘的包子!被这小子抢先了一步!”
身后有人道:“王哥,看这小子两手空空,大约是在宅内搜了一圈毫无所获,这才放火烧了陆宅。你们再进去搜上一搜,说不准会发现什么。我且将那小子捉了拷问拷问。”
被称作“王哥”的人道:“好!若是发现了什么刀法秘笈,你小子可别独吞了!”
那人嘿嘿一笑,道:“王哥,你还不了解我么?”
陆三川还来不及讲一句话,一行人便尽数冲入了火中。
陆三川望着人影淹没,心无半点起伏,只是顾自说道:“这可果真是趁火打劫了。这群人,为了什么秘笈,连性命安危都可不顾,亡命之徒也不过如此。”
另有一人没冲入火中,不知何时来到了陆三川面前,快速将陆三川上下打量了一遍,嘿嘿一笑说道:“公子,我看你长得挺秀气,怎竟会放火烧了人家,你可知这大宅原本归谁所属?”
陆三川淡淡地道:“归陆家所有。”
那人依旧挂着笑容,却显然多了几分狡黠,两眼轱辘一转,又将陆三川打量了一遍,“原来你知晓。如此说来,这火果真是你放的么?”
陆三川没答话,心中不愿在此多留,便讲了一句“另有其人”,要从那人身旁经过。
那人向左横出一步拦在陆三川面前,笑容已逝,取而代之的是狠辣凶戾,“要走可以,先把你从陆家偷来了秘笈留下。”
陆三川双眉一紧,说道:“我说了另有其人。你不要信口诬蔑,我不曾偷过什么秘笈。”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四周,说道:“这附近就你一人,不是你难道会是我么?你若不是偷了秘笈,又何必放火烧了人家宅子?”
陆三川已有怒气,双眼盯着那人双眼,低声道:“君子不做苟且之事!”
那人又是嘿嘿一笑,“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承认,还自称什么君子。”
陆三川心火骤起,两眼瞪得滚圆,似要从眼中喷出火来,心想:我为何要偷自家秘笈?我又为何要烧自家宅院?但他知晓,倘若如此出口,虽然可洗脱自己无妄之罪,却也将自己推入了无底深渊。
但他怎么也想不出其他说辞,只好说道:“你说我偷窃纵火,证据可在?”
那人呵呵一笑,说道:“既已眼见,何需证据?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毕竟我陈枳安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只需将游龙吟刀的刀谱交与我,我便当作什么都不知晓,就算王哥问起来,我便说搜遍全身一无所获。”
陆三川不觉好笑,“方才看你们如此亲昵,你却要以谎言欺骗。果真人心隔肚皮。”
陈枳安笑道:“这世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