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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乔心想,灵蛋或在余任天的陵墓之内?
可是此陵乃先祖陵寝,不得族老支持,轻易是下不得的。所以她下山后需要说服族老,然后才能带人进陵,若无意外这一来一去恐怕七八天才能取来。她担心时间太长,谢宫宝挺不住:“只要能救活小婿,妾身没有舍不得的,就怕我走之后,他转眼就死,那么……那么妾身取来又有什么用?”
青袍士道:“族长放心,一会儿屠某施法,帮他续命。”
聂小乔深深下拜,柔声柔气的一再道谢。
而后看了一眼谢宫宝,头也不回走了。
……
……
谢宫宝半昏半醒哆嗦着喊:“族长,别丢……丢下我。”
“她没丢下你,睡一会儿吧。”青袍士封了他的神识,而后手拍头顶灌了不少真气给他,待得谢宫宝脸色好转,遂又抱他上床,盖紧被子。最后,坐回椅上,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这时候,绿衫少女推门进来:“恭喜叔叔,九面玉狐和五彩灵蛋都要得手了。”
青袍士道:“偷听我们说话,没规矩。”
绿衫少女伸舌扮个鬼脸,一蹦一跳走到床边。
左摆头右晃脑,用奇异的眼神瞅着谢宫宝看。
看了片刻,伸手捏了捏谢宫宝的鼻子,噗吱笑道:“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憋死九面玉狐?叔叔,你快把九面玉狐抽出来吧,我想看看它是怎样一个妖怪?”
“这只狐灵还只转了八世,等它完成九世之功,再抽不迟。”
“九世之功?是要吸干他的魂力吗?那……那他不是……!”
“叔叔还没这么残忍,怎么会因为一己私欲就害人性命,魂力嘛是要吸的,但不全吸,有叔叔在,管保他的性命,到时他顶多大病一场。这几天你帮叔叔多看着点,狐灵完功之时,他必然抽搐厉害,到时候你再叫我,不能晚了,否则他魂力被吸干,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
绿衫少女应声说好,又去捏谢宫宝的鼻子,只觉好玩。
第五章 故旧()
其时,天色尚早。
青袍士外出打来几只野味,下厨弄艺。
叔侄俩吃饱喝足,绿衫少女又来给谢宫宝喂吃。
如此过去两日,到第三天晚上,绿衫少女困在床边打盹,等她一盹打完,发现谢宫宝两眼翻白,抽搐得连床也快塌了。她“哎呀呀”大叫,跑出门去大喊:“叔叔!他不行了!你快些过来救他!”
那青袍士正在竹林抛思修行,听到喊声,抢进屋来伸指连点,首先封住谢宫宝周身大穴,紧接着掌心运气,拍在谢宫宝的天灵盖上,那气源源不断输出,数秒间游遍了谢宫宝周身血脉。
这气乃是混元真气,且已练到登峰造极之境。
以真气而言,世上能达此境者也只十人左右。
可想而知,这青袍士的道行之深难以度量。
他那真气好像片片细刀,精准无比的割开缠在谢宫宝魂体上的狐灵。紧接着,虎口微张,真气回拢,大喝一声:“妖孽!还不出来么!”
那狐灵让混元真气缠住,挣脱不掉,竟被拉了出来。
端看下,是只绿光狐狸,龇牙闷哼,野性十足。
……
……
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那狐灵从谢宫宝的天灵盖刚被拉出半截,突然撒野咬中青袍士的手背。青袍士条件反射缩手回来,端看手背,已让狐灵咬掉一块皮去。等他再伸手捉那狐灵时,真气一灭,狐灵又钻了回去。
青袍士脸色大变:“糟糕!这下麻烦了!”
赶紧又拍出快掌,击打在谢宫宝天灵盖上。
哪知真气分成左右围堵,竟还是晚了一步。
狐灵吃堑长智,这回死死粘住谢宫宝的魂体,粘得更紧了。
青袍士清楚机会已失,他的混元真气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谢宫宝魂力消亡之前将狐灵拉出,届时狐灵抢占谢宫宝的躯体,身具九面玉狐之力,他也不是对手。青袍士咬起牙根,催动真火:“该死!好狡猾的妖狐,我竟小瞧你了!”
那绿衫少女倚门看着,见叔叔脸上充血,不由焦急万分:
“不要九面玉狐了好不好?你……你要好好的。”
“我没事,躲远点别进来!”青袍士脸泛痛苦。
绿衫少女把身子一缩,空留了半只脑袋望着叔叔。
此时,谢宫宝七孔流血,眼看就没有气息了。
“既然你不肯屈服,那就封印了你!”青袍士将真气尽数灌入到谢宫宝体内,那真气便似大片薄纱袋子,将谢宫宝的魂魄和狐灵全包裹起来。——狐灵察觉到他的意图,弃了谢宫宝的魂体,拼命往上蹭。青袍雅士气喘吁吁,狰狞笑道:“不怕你不上当!”
趁狐灵上蹭的当口,把谢宫宝的魂体抛出真气之外。
反过头来开始紧缩真气,那真气好像绳袋越缩越紧。
狐灵吃疼不起,嗷嗷惨叫,挣扎片刻便不敢动了。
青袍士这招使得极妙,在混元真气的包裹之下,狐灵不甘封印,必定舍弃谢宫宝的魂体做窜逃之念。如此一来,青袍士把住机会救出谢宫宝的魂体,且还成功囚印狐灵,当真是一计二用,妙不可言。
不过青袍士真气耗尽,脸色煞白,摇摇欲倒。
绿衫少女冲进屋来,扶他:“叔叔,你快坐下。”
“扶我去隔壁吧,这几天我要打坐修练,你好生看着他,别让他死了。”青袍士眼皮低垂,力气衰竭,放佛瞬间老去十岁。
“九面玉狐还没除掉,万一它出来滋事,我怎么应付得住?”
“它已让我封印,两年之内莫想破得我混元真气。”
……
……
此次谢宫宝险些丧命,虽是救过来了,却也是睡够一天才缓过气来。而后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到第四天清晨方才退烧。午时醒来,掀开被子起床,只觉头重脚轻,歪歪倒倒走出门去,展眼游望,上面是个大洞口,有光有雾,有树有水。
眼前一切都极陌生,他不认得这是哪儿?
听见林外那头好像有女孩戏水之声。
他拨开雾气,探头探脑的往外寻去。
看见湖边有个绿衫少女扑水嬉戏。
少女旁边还趴着一头髯公虎。
他见虎悚惧,吓得转身就逃。
那绿衫少女抢上岸来,命令髯公虎:“威武将军,把他给我截住了!”
那髯公虎一扑一跃拦下谢宫宝,冲他瞪眼闷哼。
谢宫宝慌忙退步,大叫:“冥体魂光术!”
术字落音,头顶冒起火苗,像个鸡头,除此再无动静。
绿衫少女捧腹大笑:“这也叫术,你丢不丢人。”
同时间,髯公虎好像也看出一些端倪,把头一丢,斜眼看他,做出一副轻蔑不屑的样子。一人一虎,一唱一和,把谢宫宝数天来的睡意从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驱得一干二净。——他也不理会绿衫少女,寻着一根粗棒子摆好架势,冲髯公虎道:“你敢瞧不起我!来啊,我杀老虎就像踩蚂蚁这么简单!”
髯公虎憋了憋嘴,抬起头更是趾高气扬。
那绿衫少女拍走髯公虎,捧着肚子笑道:
“好了,我把它赶走了,看把你吓得。”
“你是小丫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谢宫宝甚觉没趣,跳上船,抓起竹竿撑离水岸。
……
……
那绿衫少女把船拉住,不让他走。而后也跳上船来,气呼呼的看着谢宫宝,从腰间抽出一把玉箫作势要打:“你敢走,我就放虎咬你。你坐好,仔细听着,看你还记得不?”说罢,把箫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她那箫声清丽,回旋婉转。
曲线入湖,鱼虾亢奋纷跳。
乐声扬谷,也惹群鸟和鸣。
一曲吹完,绿衫少女问:“这首《壁潭印月》还记得吗?”
“不记得。”谢宫宝只觉好听,却无心回忆什么。
绿衫少女转身狠狠跺脚,愁眉苦脸气道:“怎么就不记得了!六年前的时候我跟叔叔到仙堂去玩耍,我吹过一遍,你还说好听来着,然后你就欺负我只有七岁,抢了我的羊脂玉箫,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还我,最后……最后让我打趴下了。”
经她提醒,谢宫宝有些印象,小时候是有这么一段记忆:
“哦,想起来了,你叫屠什么来着?屠丫头。”
绿衫少女消了气,回头噗笑,满脸堆着喜:
“什么丫头,我有名字的,我叫屠娇娇。”
谢宫宝皮笑肉不笑,随口嗯嗯,一阵无趣。
……
……
此刻,他心里念的想的全是聂小乔。
哪里有心思跟一个小丫头纠缠不清。
这段日子,他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能想起的事情已经不多,但是在这段模糊的记忆里处处又能感觉到聂小乔充满母爱的呵护。他记得聂小乔说要带他去什么壁龙潭治病?他还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痛苦呻吟的时候,聂小乔总是搂着他,把那滚烫的眼泪滴落他脸。
他从小孤苦伶仃,没有人疼爱,更没有感受过母爱。
而聂小乔的这份爱直击他的心灵,感动到灵魂深处。
经此一事,谢宫宝对聂小乔彻底改观。
他想回家,不想待在这里:“我要走了,你下船吧。”
屠娇娇背手昂头,趾高气扬的晃动身子,哼哼两声,偏偏不下船:“小宝,你都认出我了,还要走么!你走试试,看我不打死你。你来的时候都快死了,是我叔叔救活你的,现在你跟我家威武将军一样,都是我的了,我不准你走,你就哪儿也不能去。”
这丫头真是难缠,7岁那会儿就古灵精怪的。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的脾性一点没变。
谢宫宝当年被她祸害过,对她印象不好。
此时见她耍狠,把她一推:“你下去吧!”
“你敢推我!”屠娇娇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