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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殿外,满目翠绿,精神为之一爽。下山路上遇到许多僧人,都是远远避开,朝空相合十低首,执礼甚恭。——走到山脚,驻足湖边,谢宫宝请空相留步,空相并没有转身回山,而是看了看他肩上的骄皮娃娃愣了愣神,接着手指湖面,说道:“一千年前九幽门开,妖狐乱世,天降佛婴,始成此湖,仙侄可理会老僧话意?”
谢宫宝心如明镜,即使没有言语点拨,他也明白。
三佛情愿舍命,也不拿大日佛婴救他的性命。
可想而知,这当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难言之隐。
在没来龙涎寺之前,谢宫宝还曾幻想找个机会潜进舍利塔,偷借大日佛婴;此次西行,让三佛的舍身义举所动,投桃报李,他不得不打消佛婴之念。——沉吟半晌,谢宫宝大大方方笑道:“晚辈明白,大日佛婴关系天下安危,从此以后晚辈绝不打它主意。”
空相点了点头,看了骄皮娃娃一眼,又道:
“仙侄想活过阴阳轮回,或许还有一法。”
“还有法子么?”谢宫宝断了佛婴的念头,其实已经报了必死之心。他自知活不长了,悲哀之余,反而有解脱之感,至少剩下的日子随心随性,不用再为续命奔波。此刻听到还有一法,心里也就没了多少激情。
空相卖起关子,笑道:“令师习练《末法真经》已有二十年,此时八成也快功德圆满了,以他的修为岂会没有法子救你。——近日听说仙侄深通气灵双修之法,嗯,这可能就是令师教你的自救方法了。老僧心想,或许是阴阳轮回之期将近,由于时间仓促来不及督促你修练自救,万般无奈,他才放你出山另寻他法的吧。”
“不打紧,晚辈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谢宫宝道。
空相呵呵轻笑,又看了一眼骄皮娃娃,说道:
“现在气灵双修配上这娃儿,你就能活命。”
谢宫宝大奇,诧异的看着骄皮娃娃,见他光着屁股搂着自己的脖子睡着,不由忍俊不禁笑了一声:“大师,您不是开玩笑吧?这小不点可以对付九面玉狐?我实在不敢相信。”
空相望向山顶舍利塔,稍稍怔了一下,正色道:“他对付不了九面玉狐,但他可以帮你修练。这娃儿其实算得上半个仙胎,一千年前大日佛婴降世,他在娘胎里吸去不少纯阳之气,故才有了这般能力。所以这娃儿天生凶残,吃人心肺为生,这心肺乃气灵之本,吃了大助修为,仙侄既然收伏他了,只要好好利用,保命当也不难。”
第一百零二章 小光()
听着这话,谢宫宝神经绷紧:“大师,您的意思是说……!”
空相罢了罢手:“别急,老僧还没说到正题呢。先前邀你修练《大千咒》,是因为此咒可以修得金身,如果你肉身成圣,九面玉狐便不能夺体出世;既然你不肯修练,那么现在唯一可以救你的就只有你烝鲜族的《镜月回光术》了,此术可孕育仙胎,只要仙胎铸成,便可与九面玉狐一较高下了,吞噬歼灭也未可知。——呵呵,仙侄是懂气灵双修的,《镜月回光术》自然可以修练,只是这术修练极难,而且现在距离阴阳轮回越来越近,你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这娃儿吃人心肺,正好助你固本培元。”
说完,认真的盯着谢宫宝,像在察言观色。
谢宫宝稍作沉吟,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大师苦行四方,度人危难,这是世人皆知的,这会儿怎么在古刹之外教我杀人呢?大师,这可不像您?其实,晚辈对大师敬仰的很,有话您大可以明说,不用虚言套话。”
空相抚须哈笑,豪放却又不失慈悲之象:
“我见你带着娃儿,便想探探究竟。”
“大师放心,晚辈不会随便杀人。”
“那就好,那就好。”
……
……
叙话已毕,谢宫宝跟空相作别,渡湖去了。
离开龙涎寺之后,心情低落,兜步缓行。
他埋思很深,步子完全脱离思绪。一路上,他有种临死回望的感觉,拼命的追忆着往事。——小时候孤苦伶仃,能记起来的开心之事无非是颜仙儿的照顾,族长的呵护,还有自己对屠娇娇的护送之情。而这些所谓开心的事都与磨难密不可分,现在回想,也只是泪洒衣襟,酸楚不已。
不知道回想了多久,回拢意识,他忍不住自嘲:“干嘛想这么多?我还怕死不成!说到死,五年前我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足吗。”
确实,为续命奔波,劳心劳肺,真不如死的好。
眼下挥刀断念,不再求活,反有涅槃重生之感。
谢宫宝看开了,发现自己的心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阔达。
思绪间,不知不觉翻了三座大山,停脚却不知身在何处了?
这时,骄皮娃娃醒转过来,鼓动着眼睛,摸着肚皮呻吟着。——谢宫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饿了吗?”骄皮娃娃大咽口水,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谢宫宝道:“好,我给你找吃的去。”——言罢,就山上打只兔子,挖了心肺给他吃。
骄皮娃娃大喜,摊开腿坐在地上,啃将起来。
谢宫宝不忍他光着身子,脱下衣给他披上。
哪知骄皮娃娃把衣服扔了,显得好不厌烦。
谢宫宝大笑:“光了一千年的屁股,你还想光到几时去,我看你以后就叫小光得了。”——骄皮娃娃一边啃食一边嗯嗯点头。——谢宫宝道:“我随口说说,你倒答应的快,那好,以后就管你叫小光了。”
填饱肚皮,天色已经黑了。
谢宫宝就近找处山洞歇息。
……
……
次日天色蒙亮,到溪边洗了脸,准备返回幽都。
也不知道小光怎么了,异常兴奋的又蹦又跳,指着远处林子嘻嘻的叫着。——谢宫宝顺着他手指方向瞧去,看见林子里面好像有个缓步慢行的灰衣人,不由心想,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会有人呢?正觉奇怪,只见小光突然“唰”的一声往前窜去。
谢宫宝心知不妙,边追边喊:“回来!”
追进林子,抄手没有擒住小光,反而给他弧跃而起。端见得小光饿狼扑食一般跳到灰衣人的肩头,嘴巴瞬间变大露出尖牙利齿,凶残无比的张嘴咬下。
谢宫宝猛拍额头,心呼:“完了完了!”
就在他心声未泯之际,前方情形大变。
那灰衣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没见他出手,只听到小光莫名其妙的“哇哇”惨叫竟被弹飞开去。——谢宫宝趁机抢步而上,一把将小光抄住:“你胆子不小,我叫你回来,你敢不回!再敢不听我话,我直接把你送回万骨蛊窟去!”
听他一番训斥,骄皮娃娃呜呜哭将起来。
紧接着,卷缩在谢宫宝怀里,撒起娇来。
谢宫宝看他消了戾气,忙向灰衣人道歉:“老丈,对……对不……。”话说到一半,目光触到灰衣人的脸,竟自一震,以致后面要说的话堵在喉间哑哑说不出来。
原来这灰衣人满脸疤痕,相貌奇丑,用狰狞恐怖四字当也不为过。谢宫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人脸,这脸怕是比红毛尸王还要恐怖几分。他怔了片刻,把没说完的话又从头说了一遍:“老丈,对不住,吓着你了吧?”
那灰衣人沙哑着嗓子笑道:“无妨,令郎很讨喜,很讨喜。”
谢宫宝暗暗抹汗,长这么大,他迷迷糊糊的摸过族长,也颇有激情的摸过白骆衣,晚上做梦也常有肉搏,地图画了不少,但从来没有真枪实弹过,哪来的令郎:“老丈,你误会了,我跟他……。”话没说完,小光嘻嘻发笑,勾住他脖子亲了一口。
谢宫宝暗暗生羞,这真是有口难辩了。
那灰衣人哈哈大笑,转过身飘步去远。
谢宫宝捏小光脸蛋:“你还会趁火打劫。”
其时,太阳升起,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射进林子,眼前恍如万道神光,煞是好看。——谢宫宝神光入目,一扫羞涩之心,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走出林子。他看见灰衣人杵在远处俯望着山下,一时好奇,也往山下看去。
那山脚炊烟袅袅,有间茅屋,屋外有人拉扯。
谢宫宝眼利,看得清清楚楚,屋外共有八人。
一个老头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八成是死了。
另有六个南疆打扮的汉子正对一名女子施暴。
那女子衣服被六个汉子粗狂的大手扯得稀乱,女子晃动着白白的身子无力反抗,只能绝望的嗷嚎呼救。但她越是呼救,那些汉子越是兴奋,动作强烈,yin笑声响切山岚。——谢宫宝咬牙恨道:“南疆装扮,颜羽族人!”
第一百零三章 右使()
自打天乞帮凶案发生之后,他便与颜羽族结仇。不曾想当日之恨未消,今天在这西域荒外竟又遇仇行凶,这无疑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咬牙愤怒,想报族人之仇。——就在他愤恨的当口,灰衣人轻步走来:“小兄弟看不下去了吗?这伙是颜羽族人,有些厉害,你可敢下山救人?”
谢宫宝心火正燃,灰衣人的话如同添加的干柴:
“救人是其次,斩杀妖人才是最要紧的!”
话声方落,脚步一登,携着满腔杀气疾冲下山。
冲到半山腰,弧跃跳起,“砰”声落在屋前。
那六个汉子正摆弄那女子,谢宫宝这般猝然天降,把他们吓了一跳,但等到看清楚谢宫宝的长相之后,六人遂又大笑起来:
“哪里窜来的小白脸,是不是也想过过瘾啊。”
“哈哈……,瞧他猴急样儿,八成是想。”
“别急,等大爷几个玩够了,赏你一口。”
“哈哈……,嘻嘻……。”
他们边说边笑,舌吐淫词,当真不堪入耳。
谢宫宝阴阴沉沉的听着,眼放寒光,不动声色。待得他们六人敞开嘴大放淫笑之时,突然拔剑一晃,剑光闪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