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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源在灵明派的作坊门口已经磕了上百个响头,额头从青紫到破皮,血流满面,可大门依旧紧闭。
他开始绝望,难道没有一丝转机吗?
清凉的微风拂过身体,额头剧烈刺痛,凌源的脸骤然扭曲,可是比起心里的苦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磕下,声音沙哑道:“求仙师开恩,救我爹爹!”
这次他的头却怎么都没有触到地面,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托住身体,不让他磕头。
凌源欣喜若狂,他大叫道:“仙师你终于肯见我了!”
随即声音戛然而止,面前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相貌平凡无奇的少年,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凌源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眼睛,在那黑色的瞳孔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看到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忘记了前来的目的,忽视了旁边的云四,呆呆地望着。
韩胜收回法力,中断了读忆术,他刚才冒险试着用新练的读忆术去看这个少年的记忆,万幸成功了。
云四在一边惊叹:“主人真是天纵奇才,筑基境界就可以将虚丹法术用的如臂指使。”
韩胜瞪了他一眼:“别叫我主人,还有你这马屁特别虚假,我本来就是筑基巅峰,离虚丹不过一步之遥。再说如臂指使个屁,能用出来都是侥幸。”
云四嘿嘿一笑,看着还沉浸在法术里不能自拔的凌源问道:“那盟主准备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做,”韩胜向山下走去,“自作孽不可活,让他继续磕头吧。”
本以为遇到一个重情重义坚韧不拔的散修,还想着过来帮一把,看完记忆就完全没那个心思了。
云四不再言语,快步跟上,除了散修盟的兄弟,他不会在意其他人死活。
“仙师!仙师!”凌源突然从法术中清醒过来,眼看两位会法术的仙师远去,他惊慌失措,急忙去追。不料刚刚站起,头部一阵眩晕,身体失去平衡,他站立不住仰天跌倒,滚下台阶。
韩胜叹气,挥手把凌源和背后的老者抓到半空,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仙师,跟灵明派也没关系,你还是回去接着跪吧。”
凌源鼻涕眼泪一把,哀求道:“您会法术,一定可以救回我爹,他为我丢了三魂七魄,撑不了几天了!”
韩胜淡淡道:“现在这么有孝心了?那你爹通宵替你补做符咒的时候,你怎么还在外面喝酒吃肉?”
凌源脸色惨白,他喃喃道:“那是因为他们非拉我去的,我本来不想去的,是他们硬拉着我”
“呵呵,”韩胜嘲讽地看着面前的小伙:“你去找那些拉你喝酒的人帮忙吧,我无能为力。”
“仙师!”凌源发觉韩胜要走,痛哭流涕:“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吊儿郎当,我不该花天酒地,我不该屡错不改,我不该逃避错误,我不该让我爹一个人不停的为我补救!”
凌源捂脸哭泣:“我爹会发生事故,是太累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一个人画那么多符咒的!”
“哼,”韩胜冷冷道:“现在才知道后悔,太晚了。”
凌源哀求道:“我爹还有救,我问过山下的大夫,只要能取出被画进符咒里的三魂七魄,他就会活过来,求您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您就是我的主人!”
“咳咳,”云四表情古怪,情不禁向韩胜靠近,警惕地看着凌源。
韩胜对此漠不关心,淡淡道:“我一个人挺好,况且也的确不会收魂还魂。”
“我自幼和我爹相依为命,求仙师开恩啊!”凌源又哭喊道。
韩胜长叹,低头问道:“云四你会还魂吗?”
云四干笑:“我比较擅长炼魂。”
“那没办法了。”韩胜摊手道:“你还是回灵明派求治吧,在你记忆里他们倒是可以医治。”
凌源望向灵明派,面色愈发悲苦:“我和我爹被逐出了灵明派,不会有人肯帮我们。”
韩胜淡淡道:“你不会花钱送礼吗?我看你给女修们挑选礼物倒是有眼光。”
凌源哽咽道:“全部灵石都拿去赔偿被污染的符纸和灵血,何况那些仙师根本不在意灵石。”
韩胜仰天长叹:“罢了罢了,我这就去找个仙师,早些治好早些走。”
凌源大喜,不停道谢。云四怔道:“我们真的要去闯灵明派的符咒作坊?这不耽误时间吗?”
韩胜微笑:“去叫小安带些人来,十万大山里妖魔颇多,恐怕会大量使用符咒,多多益善。”
云四恍然大悟,化光而去。
韩胜看着面前抱着老者喜极而泣的凌源,无言长叹:“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他想起了自己家人,四年未见,你们还好吗?儿子正在找寻回家的路,爸,妈,小妹,你们一定要等着我,我会尽快修炼成仙,早日回家。
为此,一无所惧。xh:。254。201。186
第二十三章 昆仑门人()
灵明派位处宁远府的雾栏山脉,归启月宗管辖。虽然是个小小的丙等门派,但符箓之精妙,在九州算是独具一格。据说一万年前也曾是乙等门派,可惜后继无人,逐渐衰落到靠给启月宗上供才能生存的地步。
即便已经堕落到这种境地,但在普通修士面前,灵明派反倒比万年前更加傲慢自持,毕竟他们能拿来炫耀的,也就是当年先祖的荣光。
越是破落的传承,后人越是讲究。
韩胜站在灵明派的符箓作坊前腹诽道,那个进去通报的巡查已经去了一刻钟,迟迟不见出来。再给他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再不出来,自己就发令让埋伏的散修们冲进去。
凌源紧张地看着作坊大门,祈祷能安然进入。
此刻在灵明派作坊深处的休息室,里面沙沙作响,一个身材魁梧的巡查跪在门外一动不动,良久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外面可是来了人?”
巡查急忙磕头道:“小姐神机妙算小人实在佩服,外面的确来了人。”
那个轻柔的声音又道:“如果是那对凌姓父子,直接丢下山去,本少没心思搭理废人。”
巡查为难道:“小姐明见,若只是那对父子,小人怎敢过来打扰?实在是外面来了一位云海宗的修士,想见作坊里的仙师一面,小人不敢做主,特来禀报。”
“云海宗?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蛮子门派?不待在澜沧府炼兵器,跑来这里做什么?”那声音停顿了片刻,巡查不敢应声,依旧跪着。
“左右无事,出去看看。”休息室门悄然打开,一个衣饰华贵苍白俊俏的华服少女从里面缓步走出,她瞥了地上的巡查道:“还跪着作甚?去把其他的符师喊来,在外面等着。”
巡查急忙磕头应是,连叩九次后起身离去。
华服少女轻声笑道:“云海宗?只怕是个冒牌货。有趣,出去活动一下也好。”
韩胜在烈日的照射下面色如常,默默计算着时间。
二十一,二十,十九,十八
门口似乎传来了动静,韩胜漠不关心,继续倒数。
十,九,八,七,六
“贵客不远千里而来,明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轻柔的声音自上而来,韩胜体内的法力运转忽然轻微波动,心头一悸,抬头望去。
那是个极其苍白的少女,肌肤雪白到近乎透明,五官如细笔描绘,瘦削秀美,隐隐透着几分病态。
宽大的华服使她身体显得略微单薄,好似一阵风便能将其吹倒。
韩胜并不在意外表,他看出眼前女子已然虚丹,不过没有云四那样凶猛狂暴的法力。不足为虑,他在心里下了定断。
明凰此刻也惊疑不定,她刚刚出门,便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的法力不停地波动着,似乎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难道这个修士身上有和自己相关的秘密吗?
“哪里哪里,”韩胜还礼道:“云海宗兵器作坊张书,云游至此,特来拜访。”
明凰反应过来,努力压制住躁动的法力,轻笑道:“既然如此,还请入坊休歇,我好做地主之谊。”
“叨扰了。”韩胜微笑,大步走去。
凌源一看年轻仙师要走,急忙喊道:“仙师!救命啊!”
韩胜一拍额头,叫道:“哎呀,一时疏忽,竟把这事忘了。明凰道友,我和这位凌小兄弟颇为有缘,听闻灵明派魂符魄箓天下无双,不如帮他父亲还魂,不但是功德一件,我好也开开眼界。”
明凰淡淡一笑,刚想开口拒绝,不料虚丹忽然轻微动弹,她心头一动,说道:“既然张书道友有托,明凰自然从命。”
韩胜向边挪动,观看明凰施法。
凌源将父亲放在地上,对明凰和韩胜千恩万谢。
明凰瞟了凌源一眼,漠然道:“那两张天师驱邪符呢?”
凌源慌忙从怀里掏出阴桐木盒,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有两张黄底黑字的符箓,上书:“亿曾万祖,群魔束形;幽魂苦爽,皆即受度;宗丰礼敬,皆得太平。”
每张符箓各二十四个字,通体纯黑,但最后的“敬皆得太平”五字,却都是银白色,分外显眼。
明凰冷笑:“小小练气,画天师驱邪符还敢一心二用!”
凌源眼圈发红,无地自容。
明凰不再说话,接过木盒,左手掐诀,幽蓝的火苗凭空出现,跃到符箓上。凌源惊呼,在火焰的燃烧下,符箓丝毫未动,只是上面的字体逐渐扭曲变形,化作一道道黑气发散出去。
“这是什么火?”韩胜在心里思忖道:“不同于那个昆仑修士露出的三昧真火,这个火给人感觉只是单纯的明亮和平淡,看起来极阴却没有一丝冰冷,天下之大,真是神秘莫测。”
明凰一边烧灼着上面的一个个黑字,一边饶有趣味地望着韩胜。
“不知我灵明派的浩阴真火可入得了张书道友的法眼?”
韩胜一愣,随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