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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纪堂躺在地上怒目直视,“剑法就是在我这,你杀了我吧,看我说不说。”
女子连扇了杨纪堂几个巴掌,又问,“你说不说,”杨纪堂虽然脸上红肿,白了她一眼,依然不答。
女子不怒反笑,“江湖传言,清澜门人杨纪堂自废筋脉,独自承担盗取剑门水龙吟之责,看来是真的,果然是硬骨头,”伸出手指凌空对杨纪堂足底涌泉穴点去。
涌泉穴位于足底,点中之后大笑不止,生不如死,只是凌空点穴力道本就弱了不少,杨纪堂内力颇深,稍稍一麻,已将劲气化去。
见杨纪堂安然,女子更气愤,若是杀了,剑法不知去哪找,若是打他折磨他,想着就恶心,宁愿不要剑法。
无奈之下,又拿马鞭将他绑了,纵身上马,拉着杨纪堂飞奔起来。
女子越想越气,苦心孤诣许久,本应到手的剑法被人抢走,也不管市集还是荒野,纵马乱闯,杨纪堂疼晕又醒来,女子跑进一城中,又气又累,突闻一声断喝。“放开他,”青面黑须的汉子骑马追上。
女子本就疲累,听人挑衅,不管其他,扔下杨纪堂,猛踩马蹬跃起,脚尖一点马头,右掌朝汉子拍去,杨纪堂虚弱的看向汉子,欣喜道:“大哥,”这人乃是易嫁轩。
易嫁轩端坐马上,运足内力,出掌相迎,女子跃起发力,仗着前冲之势,劲气更大,易嫁轩坐于马上,无从借力,单凭掌上内功,女子落地退了三步,易嫁轩晃了晃身子,高下立分。
女子拔出短剑,朝易嫁轩马头刺去,易嫁轩双手成虎爪,跃过马头,右手入白刃,将剑朝左拨去,左手下击女子小腹,使出一招“瞒天过海”,女子转身避过,挥剑平砍,易嫁轩矮身避过,虎爪猛击,劲气扫到女子,再次将她打退几步。
女子见易嫁轩武艺高强,又不想就此退去,持剑转身奔向杨纪堂,先劫人质。却听暗器之声,女子翻身避过,这一停顿,杨纪堂身边已站了两个持剑之人,女子朝杨纪堂刺过,二人挥剑挡住,女子趁这空隙,向旁跨过一步,纵马狂奔。
第三十一章 义气堪再造()
易嫁轩扶起杨纪堂道:“兄弟,你还好么?”杨纪堂有气无力地喜道:“大哥,没事了,没事了。”
一旁两人乃是洛阳的公孙世家的公孙赞、将军韦皋,易嫁轩扶着杨纪堂,简单介绍了,杨纪堂轻轻点点头,算是答话。
韦皋道:“易兄,还是先接杨兄弟回府休养吧,”公孙赞也道:“我去买辆马车,让杨兄弟也舒服些,”易嫁轩将钱袋从怀里拿出,说道:“公孙兄弟,拿着银子,”韦皋笑道:“易兄,公孙兄弟银子比咱们都多,还用得着你破费呀,”公孙赞白了他一眼,说道:“就知道欺负我,易兄,下次喝酒让老韦花钱,”转身去买马车,二人大笑。
易嫁轩找当地名医给杨纪堂问了诊,敷了些草药,三人骑着两匹马,轮流驾着马车,杨纪堂伤痕累累,不能颠簸,行了三五日,到了淄州。
易嫁轩任淄州录事参军,官居六品,主管一州官员监察和文书事宜,宅地也有十几间,住这些人,倒也宽敞。
易稼轩三人将杨纪堂安置好,又为杨纪堂安排了一名仆从,置办了些衣衫。
杨纪堂吃尽了世间苦头,元气大伤,在易府这几天,三餐有下人照料,大哥早晚探望,吃住都舒坦,每天睡着的时候,倒比醒着的多。
伤势慢慢恢复,又没什么江湖恩怨,杨纪堂心情大好,让人搬了火炉放在身旁,正烤火取暖。
易嫁轩来探望,一进屋便笑,“呵呵,看来兄弟今天精神不错,早饭吃过没?”
杨纪堂笑道:“刚刚吃了,这些日子劳烦大哥了。”
易嫁轩坐在床边,责怪道:“你我兄弟还用得着说这些客套话么。”
杨纪堂道:“这几日没见到公孙大哥和韦大哥,我还未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易嫁轩道:“临近年关,他们前几日已经走了,当时向你辞行,你睡着了,也就没喊你。”
杨纪堂叹道:“这二位侠义心肠,我连个谢字也没有,真是失礼,”易嫁轩摆摆手,“等兄弟恢复了,再和他们把酒言欢,日子长着呢。”
杨纪堂伸展了身子,问道:“大哥,一直没问你,你当日是恰巧碰到我么?”
易嫁轩笑道:“剑门剑法被盗的事啊,已经传遍江湖,我听人说,杨兄弟自断筋脉,我就邀上几个好朋友,去找你了,你被那女子欺辱,被一个好朋友看到,我们寻着踪迹,总算找到了你。”
杨纪堂苦笑道:“她拉着我在大街上招摇,总算也有好处,呵呵。”
易嫁轩扯过话题,问道:“你可知今天是何日么?”
杨纪堂愣道:“我每天净睡觉了,连月份都不记得了。”
易嫁轩笑道:“夜里是除夕,明天就是元日,今天是腊月三十啦,”杨纪堂问道:“过年了么?”
易嫁轩说道:“等会儿咱兄弟两个把桃符挂在门上去,哥哥也备好了屠苏酒和椒柏酒,今天你可是要喝上一杯的。”
挂桃符是家中主人的活计,杨纪堂虽然住的舒心,也一直把自己当做客人,听了易嫁轩这几句话,心里暖融融的,把一块柴火放进火盆,笑道:“一切听大哥安排。”
下人帮衬着杨纪堂挂了一扇桃符,易嫁轩挂了另一扇,下人也一改往日的安静,说说笑笑,午间二人吃了些酒水,各自回屋歇了。
天已擦黑,易嫁轩和杨纪堂在饭堂坐了,满满一桌子菜肴,易嫁轩和杨纪堂坐下,刚喝了两杯屠苏酒,易嫁轩喊了一个下人,说道:“周老六,去问问都忙完了么,一起来这守岁,”周老六躬身说道:“老爷,哪有下人和老爷一桌子吃饭守岁的道理。”
易嫁轩放下碗筷,说道:“怎么不能,大过年的,一块儿喝酒聊天,乐呵乐呵,”周老六笑着说了一声是,去喊人了。
杨纪堂本就是穷人出身,见易嫁轩对下人随和,也是高兴,人都聚齐,坐上酒桌,易嫁轩又是劝酒又是调侃,不一会儿,众人再不拘束,聊着家乡趣事,有的拍手大笑,有的想念家人,暗自抹泪,易嫁轩道:“这几月劳烦诸位照顾,我多年征战沙场,如今也是养的一身赘肉了,哈哈,今日佳节,我也许下一个诺,诸位今后若是想回乡,只需和我说一声,我便把卖身契给了。”
下人们更是欣喜,走下餐桌磕头跪拜。易嫁轩笑道:“过节呢,都又哭又跪的,不成体统,拿纸笔来。”
有人抬了条桌,备好纸笔,易嫁轩走下堂来,挥笔写道:“寒冬料峭三九天,战衣盔甲皮肉连,山东暖炉佳肴伴,陇西溪流成冰川,沙漠营盘多霜雪,戈壁残阳伴狼烟,男儿宁死战沙场,何能拂郁守青田!”
写完将笔一扔,转身拿过酒壶,大口喝了起来。杨纪堂劝解道:“大哥,日后必能再上沙场,挥军西下。”
易嫁轩说道:“兄弟,你未曾去过战场,可知两军交战,尸骨遍地,百姓多有死伤,若异族入侵,我大好河山沦为敌手,大哥之意,并非挥军西下,而在固我河山,兄弟,你武艺高,年纪小,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当心怀百姓二字。”
易嫁轩说起自己在边境所见,百姓流离失所、士兵尸体堆积,满堂气氛沉郁。夜已过半,周老六说道:“老爷,子时了,”易嫁轩笑道:“本来佳节,我又提这些伤心之事,又是新年,咱们同饮一杯。”
下人们向易嫁轩磕头跪拜,说了些福延新日、庆寿无疆之类的吉祥话,讨了喜钱。
院外已传来爆竹响声,易嫁轩说道“在院中摆上火盆,纪堂,咱们也去点爆竿”,二人各拿了一个竹竿,伸到火盆里,噼啪作响。
满堂的喜庆,杨纪堂思乡之意更浓,说道:“大哥,我想回青州老家了,”易嫁轩道:“再休养几日,等身体好些,两地不远,一日就到,”杨纪堂也觉得自己伤重,奶奶看到难免担心,不如过几日再回。
第三十二章 祖母再难见()
易嫁轩交友甚广,每日迎来送往,杨纪堂倒是乐得清净,每日吃吃喝喝,伤势好了大半,已能自己缓缓走路,手上也有了些力气。
晚间,闲来无事,易嫁轩和杨纪堂对坐品茶,见他精神一日胜似一日,易嫁轩问道:“兄弟,你遭逢大难却心无挂碍,当真是心胸宽广。”
杨纪堂道:“大哥,我又能怎样,一切都是造化,直至今日,我才有前所未有的轻松,”易嫁轩问道:“何来此言?”
杨纪堂答道:“我师叔祖虽骗我盗书杀人,却教了我武艺,师门虽将我驱逐,却在我年幼落难时收留了我,王伯伯教我内力心法,也因我受人屈辱,剑门找我为难,也是因为我先行了不义之事。我自断筋脉,了却种种恩怨,再也没有挂碍,以后侍奉祖母,再不习武,再不踏入江湖一步,岂不是无物一身轻。”
易嫁轩沉吟片刻,说道:“能想开固然是好,为兄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杨纪堂道:“大哥,我现在已经好了大半,想明日就回青州了,”易嫁轩道:“如此明日我送你回去,也算认了兄弟家门,以后去了青州也有地方落脚。”
杨纪堂心知易嫁轩不放心自己,劝阻道:“大哥事务繁忙,我自己回去便可,已经劳烦了许久,”易嫁轩说道:“哎,莫非兄弟不欢迎大哥么?”杨纪堂无奈笑道:“大哥知道我并非此意,那…咱们就同去吧,”易嫁轩笑道:“哈哈,本该如此。”
天还未明,杨纪堂简单收拾了行装,易嫁轩已等在院中,二人吃了些饭食,走到院外,杨纪堂见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其一载满了木头箱子,另一辆乌篷车厢。
杨纪堂纳闷问道:“大哥,这是?”易嫁轩说道:“我给咱奶奶准备了些见面礼,”杨纪堂阻拦道:“拿这些干嘛,回咱们自己家,哪用得着这些。”
“兄弟,这些�